第十九章甜食不得我記得便行(二)
葉清之手裡還掂著那串糖葫蘆,晌午天微熱,那糖葫蘆上的黏糖大有要化掉的意思。
他道:“剛來盛華你便知過兩天我會來,為何不走?”
餘鳶摸了摸鼻尖,笑眯眯道:“想見見你,看你這人知道我重生後會不會被嚇一跳。”
葉清之想了一會兒,道:“不會。”
“我知道啊,你這人估計多少年前就知道我會重生了。”
餘鳶道:“是不是正是因為如此,當初才會害死我。”
餘鳶生的一張稚之的笑臉,五官平淡,倒是一雙眸子明亮的驚人,一舉一動皆是灑脫,如今這般笑倒是為她添了幾分憂傷。
葉清之想為什麼呢,當初到底是為什麼呢。葉清之記不清了,或者潛意識裡想淡忘,過了幾百年後被塵封了,如今餘鳶提起,葉清之頭一次不知如何答是好。
許久,他道:“抱歉。”
葉清之這人雖溫潤儒雅,謙遜有度,但能讓他說“抱歉”的怕也是冇幾個。這不過幾天,餘鳶便從葉清之嘴裡聽到了兩句“抱歉”。
奇怪,太奇怪了。
餘鳶拿著糖葫蘆又是咬了一大口,細細咀嚼一番,將裡麵三個果核吐出,道:“我不會回去,死都不回去。”
頓了下,又說了一句:“誰回去誰是小狗。”
葉清之的眸忽而有了一絲光亮,衣袖微揚,再看餘鳶便已在他懷中。
葉清之喉結微動,道:“不回,都不回。”
餘鳶頭埋在葉清之懷裡,葉清之身上依舊是往日淡淡的竹香,這味道她再熟悉不過了。
“不回,你不回天道坊,去哪?”
“你去哪我便去哪,哪裡都好,我都喜歡。”
餘鳶摸了摸鼻尖,隨後掙脫葉清之的懷抱,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探了探自己的,稀奇道:“冇發燒啊,怎的儘說胡話。”
葉清之低了眸子,道:“走吧,這些年盛華變了好多,好好看看。”
餘鳶心道奇怪,這人現在太奇怪了。從前的葉清之何時這般縱她,陪她胡鬨,說些胡話。
去了琉璃街,這裡是整個盛華最熱鬨的街市。淡雅的茶館,琳琅滿目的女子首飾,款式百花襦裙,再向前走便是飯館,聚集了盛華各處美味。
餘鳶看著這一派繁華景象,不禁道:“幾百年前這裡還是枯樹林子,零零落落的幾家人閒住。”
她又指了指前麵一處小巷道:“記得這裡之前是家酒館,老板釀的一手好酒,我還在這裡喝過幾次,味道的確不錯。”
葉清之道:“很多地方都變了,這些年多了很多東西,也少了許多。”
餘鳶已跑到一家簪子店鋪門前,碎花布料桌子上擺放了幾層零零落落的珠釵首飾。見得一木雕刻蝴蝶的簪子,餘鳶心裡喜歡便拿了,問道:“老板,這個多少銀兩?”
老板是個正值壯年的男子,是個聰慧的,見餘鳶舉止大方,便笑著道:“十兩。”
餘鳶回頭道:“葉清之,有銀子嗎?”
葉清之從懷裡掏出一隻有巴掌大的香囊,拿出一錠銀兩遞給餘鳶。
老板從鋪子裡麵走出,近看了葉清之兩眼,忙行了禮驚道:“草民見過仙仕。”
凡間人雖知曉仙仕,天道坊,那也是對古啟文這種身份之人透漏行蹤以及樣貌,這些普通百姓一般是不知天道坊如何。
線下這人不過看了葉清之兩眼便認出他是天道坊的人,餘鳶來了興趣,便問道:“老板怎麼看出他是天道坊的人?”
老板摸著一縷頭發,笑了笑,道:“實不相瞞,草民自幼喜歡看這些傳說書籍,書中提到過天道坊。額間一淡藍色桃花印記,便是仙仕。”
餘鳶道:“老板好記性,隻是這人並非是什麼仙仕,這額上印記是我畫上去玩的。”
老板不讚同,道:“不會,這位公子氣宇軒昂,氣質脫俗,一看便知不是凡夫俗子。”
餘鳶哈哈大笑,道:“標致的很對吧,比女子還要標誌幾分。”
老板點頭,餘鳶忍俊不禁,給了錢,拿了發簪離開。
餘鳶又跑到一家衣服店前,正要走進去,回頭卻見葉清之離她有些遠了,便覺得自己是不是不應該走這麼快。站在店門前片刻,葉清之追上來了, 餘鳶這才跨過腳下的門檻進去。
衣服很多,餘鳶挑了件紫色的襦裙,天氣較冷,這衣服是織錦的,穿在身上也暖和。去裡屋換了衣服出來,餘鳶摸了摸腰間空無一物的紗衣,顰了眉頭,便在店裡選了一條墜了幾顆白色琉璃墜子的腰帶,束與腰間, 多了腰帶,正個襦裙也不至於顯得那麼簡單了。
餘鳶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口問了一句:“好看嗎?”
葉清之點頭。
餘鳶笑了。
葉清之也微微揚唇,交了錢。
再前麵便是飯館什麼的,餘鳶覺得也冇什麼好玩的了便道:“不好玩,也玩夠了,回去吧。”
葉清之跟與身後,點頭。
二人離開這條街之際,街頭一處造劍打鐵的地方,傳來一陣騷動。
餘鳶看前麵人群擁擠,聲音吵雜,她想來是個喜歡看稀奇古怪東西的,便湊近了看。
“看,就是這兩把劍,聽說價值不菲。”
“價格不是問題,重要的是這鑄劍之人不肯賣啊。”
“聽說這劍是有靈氣的,隻有這人看中的來客才能拿走。”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熱烈。
餘鳶聽的越發來了興致,便擠過幾個壯年大漢,跑到最前麵一排,看個究竟。
圓柱石頭上,赫然放了兩把白色劍鞘的長劍,劍不算長,甚至有些短,劍柄處鑲嵌了一顆黑色的寶石,隱隱發出光亮。老板正弓著身子迎著火光在裡麵造劍,不時傳出鉚釘錘子與鐵器相撞而發出的聲響,老板體較寬,上半身什麼都冇穿,光著膀子,一身的汗水。
圓柱與鑄劍的地方隔了一道牆,餘鳶看清後便隨意問了身邊一位男子,道:“大哥,請問一下,怎麼才能得到這兩把劍?”
那男子看了眼餘鳶,慢聲道:“轉圈聽過冇有。”
餘鳶點頭。
“隻需轉夠二十圈就可以拿到了,並且不要錢,白送。”
餘鳶道:“這麼簡單?”
男子眼角略過一絲輕視,指了指掛著鑄劍二字招牌,招牌下麵是一個用柱子圍成的圓形,也可以說是彎曲的隻有武館才會有的木柱,木柱與木柱之間間隔越有一尺,一尺間放了一茶杯,裡麵盛滿了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