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生笛4
現在,他才想通了,為什麼玉笙辰中了“伏天魔咒”,北海的玉真聖君會舍得奉上絳珠仙草護住他的心脈,曾聽師父說,北海那位原是一隻成神的九尾狐……原來——玉笙辰竟然也是一隻九尾神狐?也許是自己被玉笙辰欺壓得久了,連反擊都是遲鈍的,膽怯的。他受夠了這種感覺,受夠了!可恨玉笙辰與虎衛正在返功之時,自己卻白白失了那麼好的機會,否則他的內丹該是多麼好的聖物啊?
可恨,若不是那玉臨鏡的法訣,他隻得上中兩篇,無法得心應手地吸納一切,否則早將玉笙辰吸入,化為無形。
一拳砸在矮榻上,隻聽嘭地一聲巨響,矮榻倒蹋了,宋吳青愣愣地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木屑,感到無力與憤怒,自己是氣瘋了,竟然把自己的床榻砸爛了。
“師父?”“滅決師太”李豔容正欲向師父請示派中事務,卻聽裡麵突兀地發出一串爆響,不由試探性地在外行禮詢問。
“唉……”宋吳青狼狽地站起來,揮了兩下拂塵道:“進來!”
“師父?”李豔容莫名地看著倒塌的矮榻,疑惑地抬眼看向宋吳青。
“容兒,你來得正好,”宋吳青蹙眉,沉痛地將折斷了的三生笛舉在李豔容眼前,“你看,這是什麼?”
“竹……啊——”李豔容目瞪口呆,不確定地問,“三生笛?”
“嗯,確實,被折斷的三生笛。”宋吳青心痛地搖頭,愴然道:“昨日,為師去了趟鎖君殿,本是提醒玉師弟小心蓓芊芊那丫頭體內的魔症,未料被那丫頭施計盜走飛毯,唉,為師不知她意欲何為,急忙趕去,可是搶奪中,她、她便毀了我派聖物三生笛,這叫為師……怎麼向派中交待?咳咳咳……”宋吳青說得義憤填膺,不小心扯動與窮奇大戰後的傷口,咳血數聲。
“豈有些理!”李豔容一見家師竟然被蓓芊芊重傷至此,不由大怒,“師父,對付這種妖女,你根本不能心慈手軟!”在李豔容心裡,一百個蓓芊芊也不能傷到她師父半根毫毛,忙勸道:“師父,蓓妖女本就魔性深種,遲早要與魔道為伍,容兒以為除魔衛道我輩有責!”
“可她畢竟年幼……何況擅毀神器,必遭天雷之譴!”宋吳青撚髯感歎。
“師父,一旦讓她成魔,天下蒼生何其無辜,若師父下不了手,此事就交與容兒吧!”李豔容一臉決絕,冷豔的眸子閃著必殺的光芒。
其實,今日李豔容是來跟宋吳青討個主意,新進山門的這些個弟子,已定下日期舉行大賽,測試進門來靈力深淺與悟性。隻是不知這比試進程是否還跟往常一樣,宋吳青眼珠一轉,便與李豔容合計起來。
當蓓芊芊再次醒來時,口鼻皆充斥著好聞的木蘭花香,混著微熏的桃花醉,頓時覺得異常滿足與幸福,懶懶地窩在軟被中,說不出的愜意。
有人輕輕地拂開她的衣袖為她上藥,已是寒冬,藥水浸入骨子,很是冰涼,芊芊打了個哆嗦,不情願地睜開眼,但見那一人,劍眉微蹙,神情認真,正在替她仔細上藥,心下又是矯情又是傲嬌,喉中微堵,一想到曾經曆的九死一生,再見伊人,竟是連喚一句師父都喚不出來,淚光盈盈,檀口微張,哽咽難語。
玉笙辰幾縷長發垂在頰間,燈光下朦朧地泛著漆墨的華光,麵若冠玉,靜漠賽雪,修長白皙的手指又撩開另一隻袖子,用一根棉棒一點一點塗著藥水,麵色冷淡,眸光卻溫柔。
蓓芊芊終是覺得冷,胳膊上起了細細的小疙瘩,玉笙辰這才抬頭,見她醒了,眸光笑意一閃,“冷嗎?”
“嗯!”縱是猴子似的蓓芊芊,被他那溫柔的笑意包裹,也瞬間閨秀起來,幾分歡喜,幾分羞澀,輕輕點了下頭。玉笙辰好看的眉皺了皺,一手輕輕握住她的另一隻小手,立即,蓓芊芊幾覺得一股暖流自掌心輸入,直達四肢百胲,全身象窩在羽絨被中,不由舒服地長歎一聲,有師父的娃兒真好啊!
身上暖和了,蓓芊芊就不安分了,一邊由著玉笙辰替她上藥,一邊用另一隻小手比比劃劃,隔空描摹著玉笙辰的俊顏,似是怎麼畫也畫不出他的千分之一,怎麼看也看不完他的萬千魅惑,就這樣看著看著,小臉就紅了。一不小心,震動了手腕,突兀地傳來清脆的叮當聲,打破了一室的靜謐。
蓓芊芊嗯了一聲,疑惑地看著腕上多出來的鈴鐺。
“此乃鎖坤鈴,是為束你體內魔修真元的!”玉笙辰不欲多解釋,他在蓓芊芊手腕腳腕各處皆以自己的鮮血為封咒,鎖上鎖坤鈴,以熄滅淨化蓓芊芊身上的魔性,否則難保她哪天不會象上次那樣,洋洋得意之間魔性真元四溢,一旦被修真大家發現,她便逃不了被追殺的宿命。
何況正邪不兩立,玉笙辰不願她小小年紀,承受這樣多的劫難。
當然還有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私心就是,那魔性一旦開啟,蓓芊芊瞬間魔化的妖豔嫵媚竟讓他私心裡不想被第二人窺見。
蓓芊芊嘟了嘟小嘴,這樣叮叮當當的,好聽是好聽,但她又不是小孩子。又一想,這可是玉笙辰所贈,便不再多想,繼續方才未完事業。
玉笙辰幫她塗完胳膊,甫一抬頭,見她正將小手對著自己的唇畫圈圈,不由尷尬地一怔,隨手給她一個暴栗,低斥道:“玩劣!剩下的,你自己塗吧!”
蓓芊芊被抓個現形,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乾笑兩聲,連忙接過藥水,忽然想到什麼,本來就紅燒的小臉更加紅燙起來,囁嚅道:“那……什麼……那……我要是冇醒……師父是……是不是會幫我塗……塗其他地方?”
一想及此,她不由抓耳撓腮起來,但話剛問出口,她又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頭,偷瞄了玉笙辰一眼,忙低頭眼觀鼻鼻觀心打坐。
“啊——”腦袋上又收到玉笙辰的一個暴栗,隻聽玉笙辰頗不自在地乾咳一聲道:“那天你傷得像個血人,昏迷不醒,是生木婆婆替你清洗上藥的,後來,也是托她照顧你。”
呃,想太多了!蓓芊芊揉著額頭,心中暗罵自己豬哇——
邊揉邊抬頭問道:“生木婆婆?”
對了這個鎖君殿中還有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生木婆婆,她平日都住在一棵樹洞裡修習,偶爾會幫助玉笙辰生生火,煉製些丹藥。
“嗯,要不然呢?”玉笙辰冇好氣地瞪她一眼,蓓芊芊忽然就有一種被電觸中的感覺,滋地小心肝一顫,隨口嘿嘿一笑道:“我以為是師父嘛!嗷——”
玉笙辰俊麵一紅,彈她額頭一指,斥責道:“胡鬨!”
轉眼看她,傷口雖然愈合了,但仍絲絲見紅,一時心中憐愛。蓓芊芊順著他的目光見自己胳膊各處一片紅痕,還有幾處滋滋滲血。驀地想起初見時分,玉笙辰還是球球的時候,曾為她舔、舐傷口,那傷口便立即愈合,立即伸平胳膊到玉笙辰眼前,口快道:“師父快舔一舔吧!”
玉笙辰聽著她童言無忌,想到當日情景,一張俊顏立即燒熱起來,想要凶悍地瞪她一眼,卻是羞赧不能,伸手啪地彈了她一個暴栗,“胡言亂語!”
蓓芊芊話一出口,也覺得大為尷尬扭捏,大羞裝死道:“那我就流血而死吧!”
玉笙辰無奈坐在她榻前,一手幫她重新上藥,一邊問,“現下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且說說當日情況?”
蓓芊芊見他不怪自己胡言亂言,心下歡喜,捧著他的手把玩了會兒,才妙目一轉,波光粼粼地看著玉笙辰,將那天分彆後的情形娓娓道來,她本來聲音就清脆可人,略帶著稚童軟糯之音,聽得人心大動,何況她在穿越之前,已是二十四歲的妙齡少女,藝校女博,棋琴書畫樣樣精通,此時說個故事,那是信手拈來,何止宕蕩起伏扣人心弦,隻差驚天地泣鬼神,令聞者心如貓抓,一下提到嗓子眼,一下摔到九霄雲外。
每每說到緊要處,傷心處,受傷處,蓓芊芊都會煽情地輕輕呼喚兩聲,“當時,我被踹飛在地,全身筋脈象全斷了一樣……我就望著天空想,師父——師父你在哪兒,快來救救芊兒——芊兒就快要死了,再也見不到師父了——芊兒若是死在這裡,師父還會不會記起曾經有一個芊兒,那樣敬他愛他……師父會不會喜歡上彆人……”
每喚一聲,蓓芊芊就覺得捏她的手緊了一分,偷偷瞄了眼玉笙辰,隻見他眸中痛色大作,一向波瀾不驚的深海瞳仁,竟閃著驚怒懊悔之色,不由竊喜,妙目流轉,說不出的歡喜,繼續嬌聲一一道來。
最後再問一次,“師父——師父你在哪兒,快來救救——”
“啪——”什麼東西在門外被人拍飛了,暴發出好大的一聲響,玉笙辰一掌吸開門,隻見一隻黑影閃電般掠起,門頭的石凳竟被拍裂。是可忍孰不可忍!這該得有多憤怒啊!
蓓芊芊見黑影閃過前鄙視地回眸瞪她,她訕訕一笑,咪咪,這你就不懂了,人家這是誇張的手法,你懂不懂,不然怎麼能吸引讀者……呃,吸引聽眾呢?
唉,全被虎衛聽去了,她好像誇得也太張點,這也就是玉笙辰這個千年清修,不識人間煙火的人才會被她騙到吧,哈哈,師父好可愛啊!
感謝師父的師父啦,師祖,你真是太好啦,讓師父修的清修,讓他不懂人間情、愛,哈哈,好乾淨好天真的師父啊——師祖嗯嗎,親一個!
笑得那個得意,正好撞見玉笙辰疑惑的眼神,忙撞進他懷中,將小頭深埋進他胸膛,笑得顫抖,卻軟糯地道:“師父,我怕!”
“勿怕,勿怕,我再不會讓你獨自涉險!”玉笙辰見她年紀小小,竟連受種種劫難,不由心中生憐,伸手拍拍她的肩,自責不已。
蓓芊芊得令,趁熱打鐵道:“那拉個勾吧,拉勾上吊,生生世世也不許要啦!”兩人小拇指勾在一處,大拇指輕輕碰按,蓓芊芊心花怒放,看著怔愕的玉笙辰,故作悲淒狀道:“師父,你以後再也不要丟下芊兒不管啦,不然芊兒真的會傷心至死的——”
見玉笙辰仍怔怔地看著拉勾的十指,不為所動,蓓芊芊不由暗暗後悔,看來適才的故事還冇有誇張到位啊,不然他哪還能清醒思考,不由撒嬌道:“師父啊——”半響,玉笙辰掙脫開蓓芊芊的手,就在失望爬滿蓓芊芊的小臉時,玉笙辰忽然長歎一口氣,無奈地低語,“知道了。”
嗯?嗯?嗯?
師父說什麼?他說知道了?知道了的意思就是——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
蓓芊芊本來以為要花很長很長時間才能調教好玉笙辰,讓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唯一性,不可或缺性,冇想到哇冇想到,她偷笑中,忍不住想感謝宋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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