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師父駕到
他和藹一笑,彎腰朝蓓芊芊伸出枯枝般的手。
話說,這距離太近了點,你丫不帶這麼居高臨下的,你乾嘛象垂直在我頭頂上一樣,演狼外婆也要敬業點!蓓芊芊臥在草叢中,突然快速向後退爬,直滾到懸壁一側,才抓住方才攀岩的繩索坐起來,神情倔強冷傲,唇角微掀,露出一個古怪又極具威脅的笑容。
白髯老道神情一措,愕然中閃過絲絲驚慌,喝道:“不要——”
蓓芊芊抓緊手中的繩索,似乎抓住了自己與兩位師傅的命。一旁的李豔容眼見師父如此屈尊降貴欲收蓓芊芊為徒,卻被棄之如敝屣,而自己當年可是跪在君移山前三天三夜才有幸得見師父一麵,這一對比,早就氣不打一處來,揮劍便要劈斷蓓芊芊手中的繩索。
說時遲那時快,白髯老道慌忙彈出一指,化轉了李豔容的劍氣。
“卟!”李豔容的身體隨著那一指轉了幾個圈,最終栽倒在地,花容一慘吐了一口鮮血,淒哀地喚了聲,“師父——”美目中淚光一閃。
這變故,更是嚇了蓓芊芊一跳,虎毒還不食子,這老道得了魔症還是什麼,竟然為了收她做徒弟,把自己的徒弟打成重傷?莫非這老道看中了自己身上什麼寶貝?一想到寶貝,蓓芊芊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到腕上那隻鐲子,差點手一哆嗦,摔下懸崖。
三人僵持著,在這月明星稀的夜晚,顯得詭異無常。倏然,白髯老道有了動作,他撫髯捏訣,昏褐色的眼睛露出不易覺察的幽光,蓓芊芊的身子在他唇角微動之間失去了控製,扔開繩索,哆嗦不停,越想掙脫他的咒語魔力,越是如被金鋼圈一圈一圈套住,猛地金鋼圈一收縮,蓓芊芊啊地慘叫一聲,幾乎可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蓓芊芊隻覺得痛徹心扉,幾欲昏死,便這一瞬間的休克,突然體內就本能地喚起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能量,一股熊熊烈火般的靈力四處猛烈衝撞起來,猶聽得“啵啵啵啵”四聲響,那是玉笙辰封印她靈力的封印釘被她又衝開了四枚。
蓓芊芊支撐不住地暴喝一聲,帶著無法控製的決堤靈力跌跌撞撞向老道衝去。
迎頭一道月華直射,一玄衣男子仿似由銀光中徐降,寬大的衣衫飄飄灑灑,似乎要帶著他飛離紅塵,腰間唯一的玉飾,瑩潤剔透,堪與日月爭輝。他施然而來,足不沾塵,黑發墨染,張揚肆舞。
蓓芊芊被他一指定住,怔怔地看著麵前那欣長的身影,鼻尖隱隱傳來陣陣醉人的桃花香味。這場景怎麼這麼熟悉?象是生死輪回中必經的橋段,必須在某年某月某日,我們要這樣相逢。
那玄衣男子背對著芊芊站立,朝白髯老道微行一禮,“師兄!”
白髯老道的眼睛驟然一縮,臉色有些難看,回他一禮後,漾起一個莫名的笑意,“師弟身子可硬朗些?那桃花醉雖是醇酒,但後勁太足,卻不是你這身子可以承受的。”
“多謝師兄掛懷!”玄衣男子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卻是出奇的魅惑。聲音清潤,似潺潺流水,乾淨磁性,“近日‘鎖君殿’的灑掃小童犯了懶病,弟不得已,來向師兄討個人情。不如,就把這丫頭分派到‘鎖君殿’來,也好徹底清掃一下弟的居所。”
“這……這如何使得?”李豔容一見玄衣男子,哪裡還顧得了身上的傷,立刻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俏生生地我見猶憐地佇立在那兒,微熏的眸子癡癡醉醉地望著眼中人,一聽他要帶那個丫頭去“鎖君殿”,不由又惱又恨,銀牙一咬道:“師祖未閉關前,就叮囑過,因著師叔你身子不好,不許你再收徒。”
玄衣男子眸光往李豔容臉上輕輕一掃,便叫她又羞又怯,渾身軟綿,隻張著一雙大眼,無辜可憐。男子側下頭,劍眉微挑,“我何曾說要收她為徒?不過叫她來做個雜務。”
“師叔……”李豔容囁嚅著,卻不知該如何阻止蓓芊芊進駐“鎖君殿”。
長久以來“鎖君殿”是君移山上女弟子們夢寐以求的神址,她們寧願一輩子在其中做個雜務,什麼修仙,隻要能陪在“鎖君殿”裡那個人的身邊,便叫人隻羨鴛鴦不羨仙了。可是,他誰都不要,包括——李豔容!但今天,他為什麼會出現?為什麼會開口要下蓓芊芊?
李豔容癡癡地想,即使他要自己過去,是賜她一杯毒酒,她都會甘之如飴,可是,他要的不是她……
“師兄,你怎麼說?”玄衣男子揚起下巴,月華之下,他淨朗的眸中竟然泛著深海的幽藍。語意征詢,語調卻不容反駁。
白髯老道從見到玄衣男子的瞬間,一直到現在,都在盤算著什麼,可是,開口要人的是他,除了拱手讓人強搶到手的寶貝外,白髯老道無計可施。
玄衣男子微微一笑,月光在他的玄衣上渡上一層薄薄的華蘊,象一輪精光守護。他轉過身來,朝蓓芊芊一盼,唇角微勾的弧度是那樣柔美,那樣令人怦然。
銀白色的麵具與墨發紅唇相輝映,說不出的詭異與和諧,他朝蓓芊芊伸出邀請的手,從此,蓓芊芊的世界裡便是一片華美的桃花林,春色總無邊……
芊芊愣怔地看著這個如神一樣的男子,這樣華美神秘而又突然地呈現在她麵前,她如得了魔症般去回握他伸來的手,“……師……師父……”
男子微有不適,就在蓓芊芊的手要觸到他時,他卻一個收手轉身,隻餘飄揚的發絲一閃,象是從未出現過那般,“玉笙辰,我的名字!我說過,你隻是‘鎖君殿’中的灑掃小童,我不是你師父,也不會教你什麼。”
為了保命,冇骨氣的蓓芊芊喂了一聲,忙從地上爬起來,追向那個身影。
進入鎖君殿,隻覺異常冷清,乾淨的空氣猶如空穀幽蘭,純粹純淨,摒棄了道場的浮華與人世間的奢念。
曲徑通幽的林蔭小道,布履聲由遠及近。前麵男子走的灑脫自如,後麵女孩氣喘如牛地小跑,最後,女孩耍賴地趴在地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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