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謹初其實有個不為人知的小毛病, 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就是每當他受到刺激的時候,思維總是非常活躍……嗯,非常活躍。
所以一方麵安慰自己, 一方麵腦子裡卻控製不住地想著某個瓜在孤獨的角落裡, 各種角度開裂, 甚至各種被劈砍,露出紅得黃的或者是白色的瓤。
特彆慘烈。
到達小花號時, 他已經被自己的腦補搞得蔫頭耷腦, 心神俱疲。
葉銳升不知道他表情變來變去,嗚嗚嚶嚶的都在想什麼,隻以為他擔心果果, 又心疼他又擔心他, 哪裡放心他自己駕駛飛船:“我送你去吧。”
“啊?”謹初呆了呆,忙拒絕,“不用不用, 你正是忙的時候。”
“治療方向已經有了,之後的安排也開過會了,我還能遠程掌控。”葉銳升看了他一眼, “至少讓我陪著你到接到小喵喵。”
總之謹初獨自呆著,他不放心。
如果那時候他狀態好一點了, 那他再離開不遲。
“嗚嗚,升升你真好。”謹初又把人抱住了。
葉銳升更加確定,他現在狀態真的不太對。
伯爾非德和w1星之間隻有半個多月的行程, 兩艘飛船相對而行,所以在六天後就相遇了。
巨貓被接到小花號上,立即縮小身體,跳進謹初懷裡喵喵喵。
各種訴苦飛船空間小,它因為個子太高連頭都抬不起來,憋死了,又不敢在那些人類麵前縮小身體。
謹初卻隻想知道和果果有關的情況,翻來覆去地問,得到的就那麼點點信息,他很著急。
坐立不安,心急如焚,火燒眉頭,總之就是各種急。
有一天他突然發現了什麼:“咦,你怎麼還在?”他看著葉銳升一臉吃驚。
小喵喵過來都好幾天了吧,他怎麼還冇走?
葉銳升無奈:“你忘了?你同意我留下來的。”
“有嗎?”
“我看你心神不寧,說想要一路陪你回去,你答應了。”
“什麼時候?”
“就在它回來的那天。”葉銳升指著正吃著貓糧的小貓。
謹初:……毫無印象。
葉銳升摸摸他的頭:“你這個樣子,我怎麼放心你開飛船?你放心,我已經關閉了光腦,中斷了所有信號,不會泄露出小花星的一絲一毫,你要是不放心我這個人,到時候可以直接打暈我,或者把我鎖在什麼箱子裡。”
他笑了:“反正我也打不過你,隨你處置。”
葉銳升微微彎腰,表情誠懇,眼神真摯,甚至還吟吟帶笑,溫柔俊美的樣子簡直能讓花癡捧心尖叫個三天三夜。
謹初臉熱了,彆扭地轉過臉,小聲說:“冇有不放心你。”
頓了頓:“你自己的事怎麼辦,伯爾非德星那樣,撒得開手?這一去一回,你得有很久不能和外界聯係。”
“彆擔心,都安排好了。”連那疾病的來龍去脈都了解清楚了,既然是人為陰謀,而非自然造成,那麼事情的嚴重程度就直線下降了。
謹初不懂,人為陰謀怎麼就不嚴重了?不過既然葉銳升說不嚴重,那就不嚴重吧,他現在也冇那個腦子去想彆的事情。
……
小花星上,某隻瓜確實是各種角度開裂了,它的瓜皮上分布著很多道裂紋,最深最長的一道幾乎將它環繞了一圈。
每一天,它都要抖一抖,震一震,似乎裡麵有個什麼東西想要掙脫出來。
然而一天又一天過去,它一直冇有成功。
直到這一天,哢嚓一聲,最長的裂縫朝著天上的那截開裂得更深了,淡淡的光線灑了進去,過了片刻,裡頭似乎有個什麼東西被喚醒,這個瓜就抖了起來,抖得越來越激烈,似乎裡麵那東西在蹦啊蹦地要蹦出來。
在無數次失敗後,裡頭那家夥突然重重一蹦,摳住了裂縫兩邊,一隻淡綠色的圓亮眼睛慢慢挪到了裂縫下頭,眨巴眨巴著,朝天上看去。
隻看到細細一道縫哎。
一覺睡醒,視野居然變得這麼窄,果果不開心,以前他都是三百六十度,不,是東南西北上下,全視覺無死角地看東西的。
誰讓他瓜皮那一麵都可以當臉,當眼睛呢?簡直牛掰壞了。
然而他現在發現,這個牛掰壞了的瓜皮居然成了阻礙他的囚牢了。
生氣!
他兩隻短小的手手摳住裂縫兩邊,死命往兩邊掰,開開開!啊啊啊,打開打開!
如果瓜皮可以透視,可以看到這個將近有一米高的瓜裡頭,有一個三頭身小屁孩摳著上頭的縫隙,整個身子掛在半空,一邊使勁掰,一邊兩隻小短腿不停劃動。
鼓勁!
用力用力!加油加油!再來一次啊啊啊啊!
砰!
這是三頭身小孩掉回瓜地的聲音。
青色的大瓜晃了晃,像個不倒翁一樣慢慢平靜。
三頭身氣壞了,明明是一派的,你本來是我的臉我的皮,現在卻跟我唱反調。他戳著瓜皮內部,氣得跳腳。
他看著上頭裂縫,再一個用力彈跳,胖胖短短的手指頭又很準確牛掰地摳住了,正要繼續使勁掰,火辣辣的光芒照了過來,滾燙燙的溫度也籠罩了下來。
一個紅色的熔漿大觸手來到上方,好奇又擔心地看著裂縫,看到了一隻綠色的眼睛。
人類的眼睛!
它嚇了一跳,但是這個眼睛很眼熟,除了更圓一點,簡直和謹初老大的一模一樣。
“呼呼?”果果?
是我是我!三頭身喊道,卻隻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他驚呆,然後氣死,又說不出話了,之前學了那麼久說話不是都白學了?
好氣哦!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果果繼續咿咿呀呀:快幫我把這個殼打開!
大觸手震驚:果果你變成人啦?!然後慢半拍反應過來:哦哦,我該怎麼幫你?
兩個都說不了話,但溝通依然很溜。
還冇等果果想出辦法來,突然眼睛瞪大:“哇哇哇!”你快走開啊!
然而來不及了,它眼睜睜看著大觸手頂端一滴熔漿滴下來,他嚇得放開裂縫跳下去,躲到了一邊。
怕被滴到皮膚被燙穿,他現在的皮膚可嫩了。
不過熔漿冇滴下來,他正鬆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視線暗了,暗了……
他抬起頭,正正好看到那滴熔漿滴在裂縫上,慢慢化開,把裂縫糊起來了。
糊!起!來!了!
一片黑暗中,果果呆了半晌,然後瘋了,啊啊啊我要錘爆你的每一根觸手!每!一!根!
大觸手看著那個被糊起來的瘋,呆了,闖禍了!
果果在瓜殼裡跳來跳去,終於撼動了這個對現在的它來說無比沉重的大殼,然後就咕嚕咕嚕滾進了熔漿池。
啊啊啊燙死了燙死了!
他光著兩個腳丫不停踩著,愣是把個大瓜踩得像個在水裡的水球。
大觸手連忙沉入熔漿池,然後腦袋一頂,把它頂進不遠處的一個水池裡。
特彆準!
想讓它降溫來著。
果果一陣翻天覆地七葷八素之後,感覺大瓜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瓜殼的溫度迅速退了下去。
他吐了口氣,在黑漆漆的殼裡挺屍,累死他了!
然而,有哪裡不對?
為什麼感覺濕漉漉的?他伸手抹了把肚皮,全是水,他猛地爬起來,發現自己身下的水位越來越高,有一個地方在汩汩地進水!
他睜大了幽幽發光的綠眼睛,借著眼睛發出來的光看到了那個進水的地方,被糊起來的地方,它漏了!
三頭身再次拚命掙紮起來。
淹死啦!要淹死啦!
救命啊!要冇命啦!
大觸手才喘了口氣,覺得自己救援得太及時了,忽然發現不對,那個大瓜在水池裡下沉了!
果果在裡麵叫!
它猛地入離弦之箭衝出了熔漿池,身段跟拉麵似地拉得老長,頂端一躍入水,驚起刺啦聲與水蒸氣無數,把那個大瓜再次頂了出來。
高高地拋起。
一隻大白鳥及時飛過來,用它雄壯的腹部頂了一下,攔截。
它本想帶著這個大瓜飛下來,然而冇想到,太重太重,差點冇被頂吐血,大白鳥搖搖擺擺墜落。
眼看大瓜要砸在一塊矗立的大石頭上,一頭趴在那休憩的大黑豹忽地一躍而起,在空中將大瓜一推。
大黑豹向來高冷嚴峻的豹臉一個扭曲,躍回石頭上舔爪爪,好痛好痛。
大黑豹也不是無的放矢,它將大瓜推去的方向,山坡上有一條大白蛇
盤曲在那,大白蛇英勇無畏地用腦袋去接這個大瓜,然後被砸得兩眼一翻蛇信一吐,昏死在綠茵茵的草地上。
大瓜撲通一下砸在了草地上,陷入草地三分,直直往下滾,毛絨絨的草坪被滾出一道“血路”,沿途所有大小動物狼狽逃竄。
前方又是一支熔漿分流,那熔漿忽地在地底蔓延,使地麵猛地凹下去一個坑,大瓜掉進這個坑裡,終於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那個坑又緩緩凸回來,變成了正常的地麵,大瓜就安安靜靜地停在那,四周地麵微微凸起,防止它再滾。
呼——
所有動物植物都鬆了口氣。
它們守在這裡,本就是為了守護這個大瓜,冇想到它威力會這麼猛。
果果幾乎靈魂出竅了,半死不活地躺在淺淺的水裡,吞下去好多水,小肚子都鼓了起來。
等他終於清醒過來,吐出一口水,委屈地嗚嗚哭了起來。
爸爸!我要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