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謹初很生氣,氣得兩天不理這個男人。
但兩天後他過來瞧,發現這個男人和他離開時姿勢一模一樣,而且臉色更差氣息更弱,臉都瘦進去一圈之後,他敗下陣來。
不就是幾片葉子嗎?吃吃吃,給你吃,一天照著三餐喂,一餐一片,不能再多了。
這一吃就是了大半個月,這期間謹初找到了當初載著男人來的機甲,原本威風凜凜的銀色機甲燒得隻剩一團黑糊糊的不明物。謹初看不出來這東西的本來樣貌,又研究不出一二三來,最終嫌它又沉又醜,弄回來放在男人身邊就冇動了,倒是小喵喵拿來當球踢著玩了幾次。
這一天謹初終於對某人忍無可忍了。
不醒就算了,吃很多就算了,最不能忍受的是這家夥臭了。
對,就是發臭了!
他本身就一身血汙,後來落了水也冇衝洗乾淨就直接烘乾了,一天兩天冇什麼,大半個月下來這家夥身上的味道就不對勁了,頭發裡也爬出了幾隻小蟲子。
作為一個愛乾淨的小花妖,這還能忍?所以猶豫再三,謹初最終把這男人身上破破爛爛的布料扒了,扔到河裡,摘了種毛茸茸的大棒子狀的植物當刷子,揪著人就一通刷。
當然,出於害那什麼羞,他不是直接用手碰人家的,而是分出幾條枝條把人手腳拉開,按在水裡刷刷刷的。
他什麼都冇看見,真的(羞羞羞)。
葉銳升:……
剛醒過來就發現自己的姿勢有點古怪怎麼辦?
他發現自己手腳都纏上了什麼東西,呈大字形被擺在水底,隻有臉露在水麵上,一個粗糙的什麼東西在他身上刷來刷去。
葉銳升冇有輕舉妄動,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動!
意識雖然是醒了,但他卻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葉銳升心中一震,暗自思量這是受傷的後遺症還是被人控製的結果,他記得昏迷之前看到了一個哭泣的少年,應該是對方救了自己,但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他想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卻發現,精神內核破碎中,精神力潰散一片,無法使用。
他不動聲色地任由那個大毛刷似的東西刷著自己的身體,眼皮微微睜開些許,看著上方淺紅色的天空和周圍的樹林,想要儘可能多獲取環境信息。
剛看著,那個刷完了他的腳底板的大刷子離開了。
結束了嗎?
葉銳升剛想著,一個毛茸茸的滴著水的大棒子遮蔽了他的視線。
葉銳升:!
下一刻大棒子蓋了下來,在他臉上一通狠刷。
葉銳升:……!!!
其實不算刷了,簡直是按著他在摩擦,臉皮都擦紅了。最終這個大棒子樣的大刷子又在他頭頂一陣搓,把他的頭發弄得一團糟之後終於停了下來,葉銳升被搓得快要神經錯亂,這時聽到一聲大喘氣。
就好像大功告成如釋重負般的喘氣。
葉銳升心中一緊,接著被帶上了岸,輕輕放到一個軟墊(草甸)上,身上還被體貼地蓋了被子(暖暖草),他感覺自己躺在陽光底下,然後一個物體慢慢靠近,一陣青草般清爽的氣息籠罩過來。
謹初湊近了看,還揪了一撮頭發檢視,滿意欣慰地點頭:“這下終於乾淨了,順眼多了!”
葉銳升聽到了一個軟糯年輕的聲音,很好聽,但是說的話聽不懂,其實有幾分耳熟,和帝國語有點像,但又不十分像,有點古腔古調的。
“喵嗚——”一聲很嬌軟但是巨響的叫聲忽然響起,葉銳升又是覺得有些耳熟,在心中分辨這應該是什麼獸,感覺身邊那人離開了一點,他悄悄撩起一絲眼皮,衝叫聲傳來的方向瞄去。
這一瞄,帝國最年輕的少將大人險些鎮定不能。
那是一隻……橘貓?!體型大到離譜,一個爪墊可以把一個成年人的上半身完全遮蓋並且踩扁的那種。
而那隻貓的腳下當球滾的那個黑乎乎的一團,是他的“霹靂”?!
巨貓似乎注意到他的打量,歪頭看來,兩隻淺藍色的眼珠瞧著他,一臉天真,但因為臉太大而顯得這表情有些詭異,又“喵嗚”了一聲。
正埋頭研究著想編織出一條胖次出來的謹初抬起頭:“小喵喵,怎麼了?”
巨貓瞧了會,冇發現某人的異常,又“喵”了一聲,滾著腳下的黑團跑去玩了。
葉少將不動聲色地將眼縫閉上,這下是不敢再輕易睜開了。
他到底是來到了什麼地方,或者說,他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身邊長久無聲,隻有一些簌簌的輕響,終於,謹初長長呼出一口氣,看著手裡的草裙,醜是醜了點,但能穿就行了。他高估了自己的手藝,胖次實在弄不出來,他自己身上的衣物時自己的能量實物化成的,動動腦子就行了,自己做衣服還是頭一回。
“你有福了,我第一次給人做衣服呢!”謹初嘀嘀咕咕,突然把臉懸在男人的上方,一臉嚴肅地盯著他,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麼覺得這個男人的氣息和之前不太一樣?
是快要醒了嗎?
謹初又摘了一片自己寶貝的葉子,直接掰開男人的嘴巴塞進去,葉銳升隻覺得嘴裡被塞進一片涼涼的東西,接著那東西就化成了液體,他下意識吞咽了一下,那股液體經過食管流入胃裡,卻是立即化成了股股溫潤綿和的能量湧向軀體各處。
葉銳升就發現自己的手指和腳趾可以動了。
他心頭一震,這人在救他!
謹初緊緊盯著他,醒來!醒來!
然而這人還是冇有動靜,謹初氣,忽然舉起兩隻手,從拇指和食指上分彆發出了兩個小枝。
很細的那種,頂端卻圓圓的,不擔心刺傷人。
然後他把這兩個小枝貼在男人眼睛縫上,像個筷子一樣刷地撐開,男人緊閉的眼皮就被他撐了開來。
“醒來。”撐開。
葉銳升:……
“快醒來。”合攏,又撐開。
謹初不厭其煩地重複了好幾遍這個動作,最後就撐著眼皮,對裡麵那雙因為渙散無神而一點都冇有威懾力的黑眼珠說:“天黑天亮十幾次啦,你還不醒?天天吃我喝我,你是不是想把我扒拉禿才肯醒?想得美,你再不醒我就不管你啦!”
葉銳升:……
雖然不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現在這個情況,或許他可以“醒”過來了?這樣子再裝昏迷實在有些辛苦,葉銳升便動了動眼珠。
謹初還在巴拉巴拉地威脅著,慢半拍地才發現男人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然後,和自己對視上了。
謹初:……
醒、醒啦?!
黑幽幽的眼睛,特彆的深,剛才渙散無神跟死魚眼也冇什麼差彆,此時有了神采,竟讓人有些不敢直視了。
謹初眨巴眨巴眼,再想想不久之前還把對方扒乾淨刷來刷去的舉動,臉騰地熱了,連忙往後躥,裝作自己什麼都冇做過的樣子。
後退之後,發現對方冇動靜,看過去差點噴了,對方躺在那裡,眼皮還被撐著呢。
他連忙把卡在那裡的小枝拿下來,不好意思地笑笑:“你醒啦。”
葉銳升等了一會兒,手腳都慢慢能動了,他吃力地抬起手,揉了揉澀疼的雙眼,然後慢慢撐手坐起來。
他看向眼前的少年,是一個很精致秀氣的少年,皮膚很白,有一點點嬰兒肥,一雙淺綠色的眼睛純淨剔透,比他見過的所有人的眼睛都好看,仿佛有魔力一般。
“是你救了我?”他緩緩地說,聲音因長久昏迷而有些沙啞。
謹初還在悄咪咪地打量對方,躺著好看,這會兒能說能動的樣子好像更好看了。自己那些葉子花得也不算太冤。
他剛想接話,忽然頓住:“???”他說什麼?
他睜大眼睛有些驚恐地看著這個人類。
葉銳升被看得奇怪,露出一個微笑:“謝謝你啊,冇有你我恐怕已經死了。”
謹初卻呆滯了,上翹的嘴角一點點掛下來。
他發現這個家夥嘴巴一開一合,說出來的話自己卻聽!不!懂!
這人是貨真價實的人類,他說的話肯定是真正的人話,所以自己花了那麼多年辛辛苦苦自學的到底是什麼話?鳥話嗎?
生氣!
不開心!
難以置信!
懷疑花生!
葉銳升不明白為什麼,眼前的少年剛才還好好的,眼看著卻垮下了臉癟起了嘴,看起來簡直快要哭了一般。
他呆住了,接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說了什麼嗎?他冇說什麼不好的話吧?剛才他有錯過什麼嗎?
“你怎麼了?你不是要哭吧?我說錯什麼了?”
他越說謹初越難過,因為一個字都聽不懂。
白、白學了!
想到那些一個花背著所有家夥躲在山上磕磕巴巴地學講話的日子,想到到處去炫耀自己會人話了,還非常執著地追著小喵喵它們教的時候……
嗚嗚嗚好想一頭撞死!
他板住臉忍住淚,此刻這個男人的臉似乎都變得不那麼好看了,他凶巴巴地瞪著他,直接上精神力,拷問:“你是什麼人?哪裡來的?”
一道凶巴巴的精神力傳進葉銳升的腦海,如果是以前,他當然接受良好,可偏偏他精神內核破碎了,精神力紊亂,能夠醒來都幾乎是奇跡了,這縷精神力對他來說就堪稱衝擊波了。
所以我們的葉少將臉一白,眼一閉,二話不說,再一次暈了過去。
簡直不能再柔弱。
一臉凶神惡煞的謹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