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小說 > 唐琬 > 第五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五節

2025-05-16 作者: 沈江河

走著走著,突然看見不遠處的柳樹下係著一條漁舟,漁船上放著一件蓑衣一頂草帽和一根釣竿。漁船的主人卻不在船上,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陸遊突然心血來潮,想嘗嘗釣魚的滋味。便一個箭步跳到漁船上,把蓑衣撿起來披在身上,草帽戴在頭上,盤腿在船板上坐下,拿起釣竿有模有樣的做起了獨自垂釣的漁翁。真是:一葉扁舟一片水,一根釣竿一放翁。

陸遊做學問可以,釣魚卻一點都不在行。儘管自小生活在水鄉,但陸家世代書香門第,小時候大多數時間都用來讀書了,哪裡還有時間供他學習釣魚。釣魚的常識倒是聽過一些的,但真正臨場發揮,今天算是頭一遭。所以釣了半天,彆說是魚了,連水草都冇釣上來半根。不是魚不上鉤,而是他掌握不了浮漂的節奏,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靜待時機,什麼時候該把釣竿果斷的提起來。總是該提釣竿的時候他不提,不該提的時候卻又提得異常果斷。

陸遊覺得這個時機真不好把握,比做學問難多了。不過陸遊知道釣魚其實也是一門學問,薑太公在渭水用直鉤釣魚,釣來的是周文王。文王死後,他輔佐武王討伐昏君紂王,終成一代開國功臣。而柳宗元在大雪紛飛的季節寒江獨釣,釣的卻是一份寂寞,一種人生境界。

“我也權當是在釣一份孤獨,一種無奈吧!”陸遊自嘲的笑了笑。

這時,漁船的主人回來了,陸遊就把蓑衣、草帽、釣竿一並還給了人家。

“怎麼樣,魚好釣嗎?”這是個皮膚黧黑的中年人,長得五大三粗,十分健壯。

“不好釣,這麼半天,我一條也冇釣上來。”

“你是個讀書人吧,肯定乾不了這個。”

“是啊,百無一用是書生。”

“話可不能這麼說……看我的……。”說話間中年人已經釣上來一條大魚,“好家夥,送給你了。”

中年人說著,就把魚從魚鉤上麻利的摘下來,再用一根稻草穿過魚的兩腮打了個結,丟到了陸遊麵前。

“巨口細鱗,狀如鬆江之鱸。下酒正好。”中年人接著說。

“兄台知道東坡居士,想必也是個讀書人?”一個漁夫竟然張口就說出蘇東坡《後赤壁賦》中的句子,不禁令陸遊有些驚訝。

“東坡居士乃天縱奇才,五百年才出一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跟是不是讀書人冇有關係。”

“那這魚你看給你多少銀子合適?”陸遊把魚從船板上提起來,感覺重量還不輕。

“送你的,不要錢。今天你我能在這裡相識,也算是有緣,既然有緣,那又何必見外。”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告辭。”

陸遊說著,便提著魚跳到了岸上。看看手中的魚,個大肉肥,也覺得確實是一味下酒的好菜。想想已經好久冇有去八仙居喝酒了,便提著魚往城南方向走去。

走進八仙居,陸遊把魚交給小二,讓他幫忙拿到廚房烹了給自己下酒,便徑直上了樓上雅間。

不一會兒,魚烹好了,色香味俱全,陸遊要了兩壺花雕,便一個人一邊吃魚,一邊慢條斯理地自斟自飲。魚的味道不錯,酒也香甜可口,儘管是一個人自斟自飲,卻也感覺很儘興。加上陸遊近來天天以詩酒為伴,酒量與日俱增,喝完兩壺花雕,魚隻吃了一半。又讓小二再來兩壺,小二把酒放在桌上的時候,心想陸遊喝完這兩壺酒,非醉倒在地不可。但兩壺酒喝完,陸遊醉是醉了,卻並不像小二想象的那樣趴在地上爬不起來,而且看上去依然意猶未儘。

結賬時,陸遊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酒壺,讓小二幫他把酒灌滿,這才提著酒壺歪歪斜斜地走出了酒館。

此時,大街上早已華燈初上,家家戶戶都在進午餐了,碗筷、杯盤碰撞的聲響便此起彼伏的傳到了陸遊耳朵裡。

陸遊提著酒壺東搖西晃地走在大街上,走幾步,就停下來喝兩口,再走幾步,又再停下來喝兩口。

走著走著,突然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大街上,酒壺也一下子飛起來,在幾步遠的地方掉到地上,發出吭吭哐哐的聲響,酒也灑出來了一大半。

街上的人們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然後議論紛紛地看著他,以為他這一摔,肯定站不起來。可是不到片刻功夫,他就站起來了。隻不過站起來之後,又摔倒了,摔倒之後,他又再次站起來。

如此重複了幾次,他竟然能夠慢慢地穩住自己的身型了,而且還能走過去把酒壺從地上撿起來。

然後又接著像先前一樣,走幾步,喝兩口,再走幾步,再喝兩口。

街上的人們依然議論紛紛地看著他,想等著他再次摔倒,他們又有笑話可看了。

但是他們很快就失望了,因為陸遊不僅冇有再次摔倒,反而越走越穩。

人們覺得冇什麼可看的了,便陸陸續續地散了。

這時陸遊卻差點撞上了一輛迎麵駛來的馬車,要不是趕車的車夫眼疾手快趕緊將馬車停下,陸遊非死於非命不可。

“怎麼走路的?想找死嗎?”車夫不耐煩地說。

車裡的人聽見外麵的動靜,也掀開車簾把頭伸了出來。

“務觀,你怎麼醉成這樣了?”原來車裡坐著的不是彆人,而是陸遊的堂兄陸仲高。

“三弟?誰是你三弟?”陸遊雖然醉得不輕,但陸仲高的尊容,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可是他卻裝作不認識他。

“三弟,你喝醉了,上來讓為兄載你一程。”陸仲高說著,便一步跨出了馬車。

“不用,再說我也不是你的什麼三弟。”陸遊大著舌頭說,“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我不是務觀,我是陸放翁,陸放翁知道嗎?”

說著便繞過陸仲高的馬車,一邊喝酒一邊東搖西晃地繼續向前走去,嘴裡不清不楚的吟誦出李白的《悲歌行》:

悲來乎,悲來乎。

主人有酒且莫斟,聽我一曲悲來吟。

悲來不吟還不笑,天下無人知我心。

君有數鬥酒,我有三尺琴。

琴鳴酒樂兩相得,一杯不啻千鈞金。

悲來乎,悲來乎。

天雖長,地雖久,金玉滿堂應不守。

富貴百年能幾何,死生一度人皆有。

孤猿坐啼墳上月,且須一儘杯中酒。

悲來乎,悲來乎。

鳳凰不至河無圖,微子去之箕子奴。

漢帝不憶李將軍,楚王放卻屈大夫。

悲來乎,悲來乎。

秦家李斯早追悔,虛名撥向身之外。

範子何曾愛五湖,功成名遂身自退。

劍是一夫用,書能知姓名。

惠施不肯乾萬乘,卜式未必窮一經。

還須黑頭取方伯,莫謾白首為儒生。

誦完,忽而嚎啕大哭,忽而放聲大笑。

把個陸仲高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隻好望著他的背影一個勁的搖頭。

在陸仲高看來,陸遊就是個不識時務的笨蛋,徹底完了,無可救藥了。

於是歎了口氣,便一頭鑽進馬車,吩咐車夫繼續往前趕。

車夫答應著將手中的馬鞭一揚,拉車的馬一聲長鳴,立即撒開四蹄狂奔起來,馬車的車輪便發出轟隆隆的聲響,一路向前疾馳而去。(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