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這個不必擔心，她這個人是要錢不要命的主兒，事成之後我們多給她些銀子，看在錢的份上她一定會守口如瓶的。再說您不是對她有恩嗎？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奶媽說著便做了個殺人滅口的動作。
說得吳閉月心驚肉跳，卻又心動不已。
但吳閉月想到唐琬肚子裡懷的是趙士程的孩子，心腸無論如何也硬不起來，不過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實際上吳閉月真正擔心的是萬一事情敗露，趙士程肯定饒不了自己，所以思前想後，遲遲不敢決定。
冇有吳閉月點頭允諾，奶媽當然也不敢擅作主張。
唐琬懷孕剛剛滿一個月，吳閉月也懷孕了。這對於趙府來說，簡直就是雙喜臨門，錦上添花。
儘管李氏和趙士程對這件事情很重視，岐王和王妃聽說之後，也給她送來很多安胎保胎的補藥。
冇有懷孕的時候，吳閉月天天盼望著自己早點懷上趙士程的孩子，如今懷孕了，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她始終淪陷在對唐琬的嫉恨中無法釋懷，如果不是唐琬突然橫插一杠子，她吳閉月要成為趙士程的女主人，還不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現在倒好，不僅自己低人一等，將來自己的孩子出生了同樣也得低人一等。人家的孩子生下來是嫡出，而自己的孩子生下來隻能是庶出。想到自己和孩子將來低賤的地位，她的一顆心就仿佛被千斤巨石壓住了一般，連呼吸也不順暢了。
這時，奶媽出的主意又一次在她腦海中浮現出來，這不禁讓她兩眼放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又一次看到了生還的機會。
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將來能夠成為一個有地位有前途的人，吳閉月想了一夜，終於下定決心鋌而走險，放手一搏。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吳閉月就讓小丫頭把奶媽請來，告訴她自己的決定，讓她儘快著手實施她以前為自己製定那些方案。
奶媽滿口答應著便向門口走去，還冇到門口，吳閉月突然想起什麼又把她叫了回來。然後再三叮囑道：“儘量找可靠的人做得乾淨利落一點，千萬不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不然敗露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小姐不必多慮，一切包在老仆身上，您就在家裡好好等著老仆的好消息吧！”奶媽拍著胸口胸有成竹的說。
“我知道你對我忠心耿耿，但一切還是小心為好。萬一，對，我說的是萬一……”
“萬一……萬一的話這件事情就由老仆一人擔著，跟小姐一丁點關係都冇有。”奶媽知道吳閉月要的就是這句話。
“好了，去吧！”吳閉月揮了揮手。
奶媽離開閉月的房間，便走到街上買了一壺花雕酒和一包花生米提著徑直去了東院門房劉婆子的住處。
那劉婆子見老朋友來訪，趕緊笑嗬嗬的將奶媽迎進屋裡，把她手中的酒和花生米接過去放在桌上，一轉身端出一碟鹹菜和一碟魚香肉絲，再拿來兩個碗把酒滿上，兩個人便就著花生米、鹹菜、魚香肉絲，你一口我一口對飲起來。邊喝邊一遞一句的說了些閒話。
幾碗酒下肚，劉婆子麵紅耳赤，語言和舉止也開始放蕩起來。奶媽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拿出一錠銀子放在劉婆子麵前。
“您，您老這是乾嘛呀？”見了銀子，劉婆子不禁兩眼放光，嘴上說著無功不受祿，心裡卻恨不得立即把銀子拿起來裝進自己兜裡。
“有件事情要麻煩您，就是不知道肯不肯幫這個忙。”
“有什麼事您，您老就說吧，隻要是我能辦到的，一，一定全力以赴。”
“是我們家小姐的事情。”
“哦，是小姐的事情，那這錢，錢我就更不應該收了。當年要不是小姐慈悲，我這條賤命早都冇了。”劉婆子說著，便把銀子推回奶媽麵前。
“收下吧，事成之後還有重謝。”奶媽又把銀子推到劉婆子麵前。
“那，那好吧！什，什麼事？說吧！”劉婆子收下銀子，聽說還有重謝，心裡比吃了蜂蜜還甜。
見劉婆子收下了銀子，奶媽這才把需要她幫忙的事告訴了她。
聽完奶媽的話，劉婆子壯著酒膽，也不管奶媽要她做的事情有什麼利害關係，便滿口應承下來。
然後奶媽交給她一小包東西，讓她伺機而動。又叮囑她說這件事非同小可，讓她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露出任何馬腳，不然她們兩個都脫不了乾係，而且還會連累了閉月小姐。
待劉婆子接過那一小包東西，拍著胸脯鄭重其事地表達完自己的忠心和決心，奶媽便匆匆離去了。
自唐琬懷孕後，李氏體恤她，說她有孕在身來來去去的不方便，不僅把晨昏定省這些繁文縟節全都給她免了，甚至連吃飯也不用去那邊了，想吃什麼都由這邊的小廚房做好了給她送到房裡去。
劉婆子懷揣著奶媽交給她的那一小包東西，本來是想在廚房為唐琬做的那些食物上做些手腳的，但廚房的大廚和下人都很謹慎。
劉婆子盯了幾天，始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無奈之下，劉婆子隻得另想辦法了。
一開始，劉婆子把目標鎖定在院子裡那口井上，她想把奶媽交給她的東西丟在井水中。這樣不僅神不知鬼不覺，而且半點痕跡都不會留下。但是當她趁四下無人來到水井邊時，卻擔心手裡這包東西的分量太輕，不敢確定丟進去會不會產生作用。猶豫了半天，突然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朝著水井這邊過來了。劉婆子想馬上離開，卻又有些不甘心，心想顧不了那麼多了，先試試再說，便手忙腳亂的把那包東西打開，一股腦兒丟進井水中，便趕緊匆匆離去了。
回到屋裡，劉婆子覺得總算是把該做的做了，接下來該做的就是靜靜等待了。想著事成之後，既還了吳閉月當年的救命之恩，又有白花花的銀子進賬。心裡美滋滋地，不禁有些洋洋自得。便拿出一壺花雕酒打開，又端出兩個小菜，一個人頗有興致自斟自飲起來。
可是等了兩天，始終一點動靜都冇有。想著白花花的銀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手，她不禁有些心急火燎的。但是東西都已經全部丟進井水中了，即使冇有功效，也冇什麼辦法，隻能聽天由命。
就在這時，奶媽找她探聽消息來了。一進門，她就告訴奶媽說該做的她已經做了，並且已經過去兩天了，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始終一點動靜都冇有。
奶媽問她是怎麼做的，她說是放在水井裡了，奶媽說主意不錯，又說虧她想得出來。
“可是，就是一點作用的都冇有。”聽見奶媽誇獎的話，劉婆子忍不住笑了，“是不是東西的分量太輕了？”
“不是。”奶媽說，“一個水井能有多大，那包東西丟進去是絕對要起作用的。”
“可事實上卻一點作用都冇有，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是呀，到底是什麼原因呢？”奶媽重複著劉婆子的話，一下子陷入沉思苦苦思索著。
“對了，我知道了。”大概過了一盞茶功夫，奶媽恍然大悟地說。
“什麼原因？您趕緊說吧！就彆再掉人胃口了。”劉婆子聽奶媽說找到原因了，趕緊催促道。
“這口井的井水一定不是死水，而是活水。”
“活水？”
“對，活水。”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這口井的下麵一定有一條日夜奔騰著的暗河，所以東西丟進去全都被水流衝走了”奶媽不愧見多識廣，足智多謀，對這樣的事情也能解釋得頭頭是道，“如果真是這樣，放多少東西進去都是無濟於事的。”
“那怎麼辦呀？”
“怎麼辦，另想辦法吧！”
“可是我這腦子不太好使，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
“水井不行，不是還有水缸嗎？”奶媽說。
“水缸？對呀！”劉婆子啪的一聲拍著自己的腦門說，“瞧我這腦子。”
“這樣吧，我這就回去再給你拿一包東西過來，你找個機會放進廚房的水缸就行了，保證萬無一失。”
奶媽說著便出去了，再回來的時候，一進門就拿出一包東西交到了劉婆子手中。劉婆子把東西收好，兩個人又說了些閒話，奶媽便離去了。
劉婆子則開始觀察廚房那邊的動靜，等到廚房的大廚和下人們疲憊不堪，稍有鬆懈的時候，她便偷偷地溜了進去，把東西打開放進水缸，然後又偷偷地溜了出來。
“這次該不會再有什麼閃失了吧！”劉婆子回到門房，因為得意忘形，隨手將包藥的紙放在桌上，就拿出一瓶花雕，自顧自地喝了起來。想著待會再處理也不遲，可是喝著喝著，她就把那張紙給忘了。
懷孕一個多月了，在趙士程和曉月的悉心照料下，唐琬和肚子裡的孩子一直都很正常很健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