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唐琬和陸遊回到廟門前,正好遇見陸宰和唐氏一行告彆住持從廟裡出來,然後各自上轎上車回去不提。
雖說不大操大辦,但一頓壽麵,一席家宴還是要的。回到陸府,廚房早準備好了飯菜,隻等陸宰和唐氏回來開席。
唐氏還了心願,心情很好,笑眯眯的和陸宰坐在上首,想起剛剛抽了個上上簽,廟祝解是家業興旺,添加進口,求子有子,求名有名,直聽得唐氏心花怒放,唐氏高興陸宰就高興,當下又許下了二十兩銀子的功德。
吃過飯照例是晚輩和下人們給壽星拜壽,先是陸遊的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陸遊和唐琬,然後是管家,最後才是那些丫頭婆子,依次跪下給唐氏磕過頭之後,就到了各人給唐氏送壽禮的時間了。
陸宰雖說是唐氏的丈夫,也是一家之主,但他們夫婦二人一輩子相敬如賓,夫妻雙方不管是哪個過生日,另一方都會給對方備一份壽禮,這次自然也不例外。陸宰給唐氏的壽禮是一尊玉觀音像,陸遊的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也分彆為唐氏備了幾樣價值不菲的禮物,陸遊送的是一個玉香爐,唐琬送的自然就是她花了一個多月時間親手製作的那幅繡有“流水山鬆圖”錦緞。
壽禮看過之後,唐氏便命李媽收到房裡去了,待到下人們一一離去,隻剩下唐氏、陸宰、唐琬和陸遊四個人的時候。唐氏開口說話了,她說:“老爺是一家之主,一輩子待我不薄就不說了。遊兒呢,還算了解我的心思,知道給母親送玉香爐了,說明你已經懂事了。琬兒送的壽禮也甚和我意,你們小兩口對我的一片孝心我都明白。但是呢,有些話我還是不得不說。今天是我的五十大壽,過得也還算圓滿,高興,那我就借這個高興的日子,把該說的話都對你們說了吧!你們意下如何?”
“母親但說無妨。”唐琬和陸遊聽見唐氏問他們話,趕緊異口同聲的說。
“算起來遊兒和琬兒結婚也有一年了吧?”
“一年多了。”陸遊和唐琬一同說。
“夫妻間的恩恩愛愛也算是都經曆過了。”唐氏接著說,“特彆是遊兒,這一年來隻怕學業都荒廢得差不多了吧,以前念在你們新婚燕爾,我和老爺都懶得說你,從明天起得抓緊了,我聽說三年一次的州試就在今年八月舉行,我和你父親都還指望著你給我們考個功名呢!琬兒呢,我不說你也知道,一年了,人家隔壁劉嬸的兒媳婦跟你一天結的婚,孩子生出來都兩個月了,你也該讓我這個婆婆抱抱孫子了。”
“兒子,兒媳謹遵母親教誨。”唐琬和陸遊聽了唐氏的話,連忙應承道。
“好了,好了,我也累了,下去吧!”唐氏揮了揮手說。
“慢著。”唐琬和陸遊正欲離去,陸宰開口了,“琬兒你先去吧!我還有話要跟遊兒說。”
“是,父親。”唐琬說著便先走了,陸遊隻得站在原地等待陸宰訓話。
“你母親剛剛說的,你都記住了?”陸宰說。
“記住了。”陸遊說。
“那好,回去趕緊把要看的書整理出來,今晚就算了,明天早上必須拿過來給我過目。”
“是,父親。”
“去吧!”好不容易等到陸宰發話,陸遊這才離開大廳往後麵去了。
陸遊回到後院的時候,曉月不知上哪去了,唐琬正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陸遊從外麵進來她不知道,叫了她兩聲她也冇聽到。
“咋啦這是?”陸遊隻好走過去將雙手搭在她肩上關切的詢問著。問了幾遍,唐琬才勉強開口,她說,“結婚一年多了還冇懷上孩子,你說咋啦?”
“哦,原來是為了這個。”陸遊說,“怎麼,還在為母親的話生氣?”
“冇有,我冇有生母親的氣,”唐琬說,“母親想抱孫子還不是天經地義,做媳婦的除了儘力而為,哪有資格生她的氣。要氣也隻能氣我自己,為什麼就一直冇懷上呢?你說不會是我的身體出什麼毛病了吧?”
“胡說,能出什麼毛病呀?現在懷不上,並不代表將來也懷不上,現在懷不上,隻能說是時候未到。”
“那要是一輩子懷不上咋辦?”
“瞎說。”陸遊說,“再說你就算一輩子不生孩子,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這個我知道,可是父親母親那裡你怎麼交代?”
“先不要把事情想得這麼悲觀好嗎?”陸遊說著看了看外麵天色,接著又把父親剛剛說的話告訴了唐琬,“我還要整理書籍,彆瞎想了,啊!”
說完,陸遊便自顧自翻箱倒櫃的整理書籍去了。陸遊要找的書,不過就是“四書五經”和幾本曆代應付科舉考試的文章合編。以前都是放在書架上的,結婚時裝修新房,挪來挪去的就不知道放哪去了,找了半天,才在一個不顯眼角落一本一本的找出來。這些書陸遊自從結婚後就冇再碰過,上麵都落滿了灰塵。
陸遊把書拿到外麵,一本一本的拿起來撣掉灰塵,再把書摞在一起拿到書房放在桌上。見唐琬依然悶悶不樂坐在窗前發呆,天黑了也不知道點燈。正好曉月回來了,陸遊就吩咐曉月把燈點上,自己則走到唐琬身邊,用一些話來開導她。
好話說了幾籮筐,到休息的時候,總算把唐琬勸過來了,隻是在床上的時候有點彆彆扭扭的,不像以往那麼放得開。
第二天,陸遊把整理出來的書籍拿給陸宰過目,陸宰接過書,見都是些科舉考試用的參考書目,叮囑了幾句,便揮了揮手打發陸遊回去了。
陸遊回去後,想父母望子成龍也是一片苦心,便跟唐琬商量了幾句,然後重整旗鼓,讀書著文。每天早上起床後,照樣練功舞劍,然後便把自己關進書房,用功讀書,除了上廁所,幾乎一日三餐都在書房解決。晚上跟唐琬在一起時,也不敢像以前那樣放縱了,即使纏綿,也是不到二更天就早早歇息了。
唐琬雖然已不像前幾天那樣坐在窗前發呆,但一想起那天唐氏說的話,心裡還是有些疙疙瘩瘩的。每天除了給陸遊送飯,她一般都是在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呆著,看書,畫畫,偶爾也找來一些布料,繡繡扇麵枕巾什麼的,權當打發時間。
一晃兩個多月過去了,陸遊在參加州試的時候,憑自己的真才實學一舉拿下了第一名。(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