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從沈園回到府中,陸遊便提筆把跟唐琬在沈園合作的即景聯詩重新抄錄下來,並加以潤色,第二天又拿到裝裱店裝裱起來,掛在臥室的牆上,作為夫妻二人恩愛的見證。
掛上之後,二人左看右看,感覺還不錯,於是又在床上嘻嘻哈哈的打鬨起來。
過了些日子,唐琬又用這首詩,譜出一曲長調,每天閒得無聊時彈著古箏唱給陸遊聽。陸遊聽了,不禁大加讚賞。
接下來的日子還是一如往常一樣,雖說夫妻恩愛,琴瑟和鳴,但也難免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這天,唐琬一時興起,竟然纏著陸遊,要跟他學舞劍。陸遊知道她隻是閒極無聊,想滿足一下好奇心,並非真的想學舞劍,便故意逗她說:“你一個婦道人家,學學針織女紅就算了,學舞劍乾嘛?”
“不嘛,我就要學。”唐琬撒起嬌還真是一絕。陸遊無奈便靈機一動說:“我記得我們好像有些日子冇下棋了吧!”
“對呀,結了婚就冇下過,”唐琬應承道,不知道陸遊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我現在隻想學舞劍,你提下棋乾嘛?”
“要不咱們現在下一局吧,你贏了,我教你舞劍,輸了就拉倒。”陸遊說,“怎麼樣,下嗎?”
“行。”唐琬說,“下就下,誰怕誰呢,輸了可不許耍賴。”
於是兩個人便擺開陣勢廝殺起來,一局棋下完,陸遊贏了唐琬半子。但唐琬說什麼也不肯認輸,還是纏著陸遊要跟他學舞劍。於是兩人又喋喋不休爭論起來。
這時,曉月突然從前麵急匆匆的跑來氣喘籲籲的說:“三公子、小姐,夫人昏倒了,趕緊到前麵去看看吧!”
二人一聽說唐氏昏倒了,不禁大吃一驚,停止爭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然後不約而同的的說了句“母親好端端的,怎麼就突然昏倒了呢?”便疑疑惑惑匆匆忙忙往前麵去了。
原來唐氏自滿四十八歲以來,身體一直有些欠安,不是這病,就是那災的,白天困得不行,晚上睡不著覺,不過飲食正常,消化正常,覺得冇什麼大礙,所以整個陸府除了陸宰和一個貼身的老媽子,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是今年自從過完春節,就患了一場風寒,然後又是咳嗽,又是氣喘,本來經郎中把脈,開了幾個方子,已經好了有八成了,但昨晚起來小解又被淋了幾滴雨,回去睡得也安穩,早上起來也冇覺得有什麼大礙,剛剛也還在大廳跟陸宰討論今年慶祝壽辰的事情,誰知話才說了一半,就身子一歪摔了下去,幸好陸宰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扶著她,不然非摔她個頭破血流不可。
陸遊和唐琬走進唐氏房中的時候,唐氏已經蘇醒過來,正斜倚在床頭閉目養神,兩個貼身老媽子和陸宰正在旁邊悉心照料著。
陸遊和唐琬趕緊走過去詢問母親病情,唐氏精神還冇恢複過來,不想開口,陸宰便替她說:“現在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我剛剛已經叫人去請郎中了,等待會郎中來看過就知道了。”然後又揮揮手說,“你母親現在需要休息,有我在這裡照料就行了,你們都先出去吧!”
陸遊和唐琬隻好退出唐氏的房間,又不敢回去,隻好在大廳候著,等著郎中來給唐氏看病。
不一會兒,郎中來了,給唐氏把過脈後,他說唐氏昏倒是氣血不足引起的,冇什麼大礙,吃幾服補藥,調養調養就能好了。
陸宰、陸遊和唐琬聽了,一顆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待郎中開完方子,告辭離去,陸遊和唐琬見冇自己什麼事,便一前一後回後麵去了。
大概過了半個月,唐氏的病就全好了。於是又跟陸宰端坐在大廳內,把管家和幾個比較管事的老媽子召集起來商量祝壽的事情。
原來六月十九是唐氏的壽辰,和觀音菩薩一天過生日,所以小時候人們都說唐氏是觀世音菩薩轉世。長大一點後就開始吃齋念佛一直延續到現在。唐氏本來尤喜清靜,對生辰什麼的不甚在意,以往慶祝壽辰都是在白天去觀音廟,焚香拜佛,還還心願,然後吩咐廚房做幾樣壽宴上吃的菜,一家人小聚小聚,讓兒子兒媳和下人磕幾個頭拜拜壽便算了事。
但今年是唐氏的五十大壽,年過半百,也算是步入老年了。加上又差不多整整病了大半年。趁此機會,熱鬨熱鬨慶祝慶祝,衝衝喜也好。
按陸宰的意思是要發請柬把各位親朋好友請來,辦一個紅紅火火風風光光的生日宴會。但唐氏生病的時候,已經許下了在觀音廟做一場佛事的心願,不僅如此,生日那天還要送八十一部《金剛經》到廟裡去,而且是府內人抄寫,合九九歸一的意思。所以布置下來,凡是府中識字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人人有份。
陸遊和唐琬是府中的才子才女,更不能閒著,不僅也要抄寫,而且還要比彆人多。諸多事情,齊頭並進,忙活起來,也破費時日。
所以才進五月初,陸府上下就開始為唐氏慶祝五十大壽作準備了。
陸宰更是每天帶著唐氏出入各大綢緞莊,挑選縫製壽宴上穿的新衣的布料。布料選好,又帶唐氏到山陰最大的裁縫鋪去量體裁衣。
唐琬和陸遊則一邊抄寫經書,一邊絞儘腦汁為唐氏準備壽禮。
“母親壽辰,你說我們送什麼好呀?”唐琬說。
“不用。”陸遊說,“母親吃齋念佛,為她抄《金剛經》就是最好的壽禮。”
“不好吧,你是兒子不送不要緊,我是兒媳婦,不表示表示怎麼說得過去?”
“那要不我出去給你買個玉香爐送給母親,或者買串菩提子數珠,你覺得如何?”
“要送你自己買來送吧!”唐琬說,“我的我想自己動手做。”
“哦。那你打算做什麼送給母親?”
“我想送母親一幅錦緞,上麵的圖案自己繡。”原來唐琬自從學會刺繡後,經過長時間實踐,手藝已不在春霞和秀紅之下。
“哦,那你打算在上麵繡什麼?”
“我想繡一幅‘流水山鬆圖’,你說好嗎?”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祝福母親‘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鬆’,我想母親看見了一定會很喜歡的。”
“真的嗎?”
“當然。”
“那好,就這麼定了。”唐琬說,“明天你陪我出去一趟,我想去這山陰城裡最大的綢緞莊看看,選一塊上好的綢緞,作為繡‘流水山鬆圖’的料子。”
“好,我陪你去。”陸遊說,“隻是你又要抄經書,又要繡錦緞,就怕時間緊迫繡不出來。”
“冇事,我已經想好了,先把布料買回來,然後設計好圖案,再讓春霞和秀紅跟我一起繡。我想憑我們三人現在的實力,頂多一個月就能完成。至於說經書……”唐琬說著突然滿臉堆笑的盯著陸遊看,“我今天一天抄下來,應該也剩不了多少了,你就幫我抄吧!”
陸遊冇說話,唐琬就拉著他的手左一下,又一下的搖晃著,晃了半天,見陸遊依然無動於衷,便放開他的手,一轉身撅著嘴說:“不幫算了,不過晚上不許碰我。”
陸遊聽她說著說著,竟然說到晚上去了,突然忍俊不禁的抱著她說:“我幫你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