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唐琬和陸遊都不打算到前麵去,曉月也不敢再說什麼,不過心裡還是有點放不下湖麵的龍舟比賽。所以你看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著急得不得了。
大概過了有半炷香時間,曉月突然指著鑒湖那邊,大聲叫著:“三公子,小姐你們看,湖邊好像出了什麼變故了。”
陸遊和唐琬聞聲望去,看見人們紛紛退出湖岸,有的向彆處散去,有的向這邊湧來,全都是一副慌慌張張,落荒而逃的樣子。
“這,這,這究竟怎麼回事呀?”唐琬不無擔心的說。
“不用害怕,你在這裡好好呆著,我過去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陸遊說著,便迎著向這邊湧來的人群,走上前去。
“大叔,前麵出了什麼事?”陸遊在路邊攔住一個中年人問道,“好端端都跑什麼呢?”
中年人暫時停下腳步,氣喘籲籲地說:“聽說皇上要來鑒湖觀賞龍舟比賽,為了確保安全,官府便派士兵把老百姓統統從岸邊趕了出來。這些士兵一個個都跟凶神惡煞似的,跑在前麵的還好,落後的好幾個都被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的,嚇死人了。小夥子你也彆站在這裡了,趕緊跑吧,逃命要緊。”中年人說完,便撇開陸遊混進人群,跑到前麵去了。
陸遊聽了中年人的話,心生疑惑,意欲一探究竟,把事情真相弄明白,便順著人流逆流而上。
走到離鑒湖還有半裡遠的地方,看見岸邊的人群基本上全都跑光了。離湖岸百步以內的地方,早已被手持利刃的士兵封鎖起來,岸邊喇叭齊鳴,旗幟鮮明,看架勢確實很像當今皇上的儀仗隊,難道說當今皇上當真遊鑒湖來了。
正尋思著,陸遊一抬頭便看見離封鎖區大概百步的地方,幾個漂亮的姑娘媳婦,正被幾個油頭粉麵的奶油小生圍著嬉戲調笑不止。時不時的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哭罵聲和男人輕浮的笑鬨聲。
陸遊見這些人如此膽大妄為,竟然在光天之下調戲民女,簡直是目無王法。再看那些士兵,一是離得太遠,二是有職責在身,不屑管這種小事。不禁怒火中燒,二話不說,便一個箭步跳過去,三拳兩腳就把那幾個奶油小生打得東倒西歪,哭爹喊娘,滿地找牙。
那幾個姑娘媳婦見有人出手相救,不禁感激涕零,趕緊整好衣衫,一一給陸遊磕頭致謝。
陸遊連忙將她們一一扶起來說:“諸位快快請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每一個心存良知的人應該做的。”
“要不是公子出手相救,我和大嫂二嫂還有玉兒今天都不知道會怎樣呢,以後都不知道還有冇有臉活在這個世上。”說話這個女子,看樣子不過十三、四歲,顯然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說著又忍不住流著眼淚嚶嚶哭泣起來。
“原來你們都是一家人。”陸遊說,“怎麼出門也冇有家人陪著?太危險了。”
“是的,我們就是一家人。”那姑娘說著,便指著那個身材高挑,身著白衣的女子向陸遊介紹著,“這是我大嫂。”又指著另一個身材稍矮,體形豐滿,身著水田衣的女子說,“這是我二嫂。”最後又指了指一直站在她身旁那個,看上去隻有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說,“這是我的丫鬟玉兒。出門的時候,本來大哥和二哥也一起的,就是剛剛發生變故時走散了。”
正說著,她們的家人就找來了,為首兩個高大的男子,姑娘說那是他的大哥和二哥,後麵還跟著四個人,姑娘說那是她家的小廝。
跟兩個哥哥會和後,那姑娘又忍不住流著眼淚,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跟他們講述了一遍。
兩個哥哥聽了妹妹的敘述,知道是陸遊救了她們,心裡感激不儘。便走上前來跟陸遊寒暄著表達了自己的感激之情,然後才一家人相互簇擁著一同離去了。
臨走時,姑娘的大哥自報家門說自己姓王,又再三讓陸遊留下姓名以便銘記在心。陸遊本來不想告訴他的,但看在人家一片誠意的份上,便說:“在下陸遊,不過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好,我記住了,”對方說,“今天暫且彆過,後會有期。”
送走姑娘和她的哥哥嫂嫂一行人,陸遊正打算轉身回到唐琬身邊去。不想卻聽見有人大聲喊著自己的名字:“陸遊,原來你就是陸遊。”
陸遊循聲望去,原來剛剛被他打倒的那五、六個奶油小生,不知何時已經一個個從地上站起來了,說話的正是其中之一,而且身材高大,應該就是這群流氓的首領。
“你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就是,你敢打他,你知道他是誰嗎?”站在他旁邊那些小流氓也幫襯著說。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陸遊看看那個為首的流氓,覺得有些麵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好,算你有種,你等著,待會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奉陪到底。”陸遊說完,懶得跟這種人理論,便邁開步子,轉身頭也不回地照原路回去了。
誰知陸遊剛剛回到唐琬身邊,喝了兩口水,話都來不及說一句,一群手持長矛的士兵便隨後跟來,不分青紅皂白的把陸遊押著就走。
陸遊正想理論,但看見帶這些士兵來抓自己的正是剛剛被他打過的那個流氓,知道理論也冇用,隻好一言不發的任那些士兵押著走出水榭。
唐琬和曉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曉月站在一邊發呆,唐琬則奮不顧身的撲過去,想抓住陸遊的手不讓這些士兵把他帶走。冇想到被旁邊一個士兵伸手輕輕一架,便輕飄飄的向後仰去,要不是曉月突然醒悟過來趕緊扶住她,這一跤摔下去,不死也成重傷。
“琬兒。”見唐琬差點摔倒,陸遊也大叫著意欲衝過去看看。但那些士兵早已將他的胳膊反剪著,用再大的力也無濟於事。隻好邊走邊掙紮著回過頭大聲叫著:“琬兒彆管我,你先跟曉月回去吧,我也冇犯什麼事,他們不敢把我怎樣的。”
唐琬儘管剛剛差點摔了一跤,但她並不死心,依然掙紮著想再次撲過去把陸遊拉回來。
不成想卻一頭撞在一個男人突起的大肚子上,唐琬不禁羞紅了臉,抬頭一看,不是彆人,恰恰就是剛剛帶著士兵把陸遊抓走的那個流氓。也顧不得羞恥,隻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鬨著撲上去恨不得將對方撕個粉碎。誰知人家不僅不躲閃,反而迎上前來任由唐琬撕扯,而且還涎著張油光光的臉,色眯眯的看著唐琬淫笑著說:“想不到陸遊這小子這麼有福氣,居然娶了你這麼個標誌的人兒做娘子,隻可惜跟錯人了,要是跟了我包你一輩子,穿不儘的綾羅綢緞,享不儘的榮華富貴。怎麼樣,跟了我吧。”說著抬起一隻臟手便想伸過去捏弄唐琬的臉蛋。
唐琬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指,張口“呸”的一聲便是一口唾沫噴到了對方臉上。
那人也不氣惱,抬手用衣袖擦掉臉上的唾沫,依然淫笑著說:“竟然敢用唾沫啐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啐的就是你。”唐琬毫不示弱的說。
“好,有種。”那人說,“有種,瞧著吧,待我收拾完陸遊,再收拾你這個小賤人也不遲。”說著便走出水榭意欲離去,可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說:“記住了,本大爺叫秦筠,當朝宰相秦檜就是我爺爺,親爺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