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一轉眼,唐琬已經在陸府住了十幾天了,對陸府的了解也從開始的一無所知到了了如指掌。
陸府的規模比唐府大,唐府隻有三個院落,分前庭中庭和後庭,二十多間房屋,而陸府除了前庭中庭和後庭之外,在中庭的左右兩邊,又分彆配了兩個院落,一共是三十多間房屋。
前庭除了客廳、飯廳和廚房,基本上就是管家和下人們居住的地方。唐琬來到陸府以後,這裡也成了她的居所。
開始唐氏把她安排在這裡,隻是出於暫時性的考慮,並不是故意怠慢唐琬。
後來唐氏覺得讓她跟下人住在一起不太合適,即使不是自己親侄女,這樣安排也不好,就打算讓她搬到中庭去住,但唐琬卻說她就是喜歡這裡,說什麼也不肯搬。
中庭是陸宰和唐氏夫婦的居所。後庭隻住了陸遊一個人,十分幽靜,不僅屋裡適合讀書寫字,院子裡更是練功習武的好地方。
陸遊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在院子裡練半個時辰功夫,然後才開始看書。看書的地點卻並非一成不變,天氣晴朗就去後花園看,亭子裡,荷塘邊,假山腳,梅林,處處都能找到他看書的身影,下雨的時候就坐在書房裡看。
至於中庭左右兩邊的院落,不過是裝飾性建築,院裡擺放著一些名貴的盆景,屋裡全是古玩字畫,純屬家庭娛樂遊玩之所。
除此之外,由於陸宰喜歡藏書,丟掉官職回到山陰老家後,他又給自己另外建了座藏書樓。光這座藏書樓的占地麵積就是唐府三個院落的麵積總和。藏書樓藏書非常豐富,據說多達數十萬卷。
在藏書樓旁邊,還有一個院落,是為了方便,特意為管理花園和打掃藏書樓的下人們修建的。
除了這些建築,陸府還有一個規模不小的後花園。這個後花園不僅占地麵積寬,形狀也很獨特,從遠處或者高處看,就是一片呈凹字形的園林,將陸府環抱其中,非常美觀。
花園裡亭台樓閣,水榭花廳,溪流池沼,應有儘有。在花園的後半部分,聳立著一座小山。
山上花木扶疏,一條小徑蜿蜒而上,直達山頂。山頂一個凹陷之處佇立著一座亭子,掩映在茂密的花木從中,是個非常適合乘涼,看書下棋的好去處。
花園的左邊是個荷塘,右邊是片樹林,除了幾棵牡丹海棠芍藥月季石榴,主要就是梅樹居多。因為是暮春,花是看不到了,但那些會結果的梅樹,樹枝上早已掛滿了青青的梅子。
對於陸府包括管家在內的二十多個下人,唐琬也跟他們混熟了。翠翠是個活潑好動的的丫頭,年紀和曉月差不多大,整天有說有笑冇心冇肺的。管家是個十分可愛的小老頭子,說話做事都顯得非常和藹。吳媽則是個慈眉善目的廚娘,整個廚房裡的所有食品和餐具都是她一個人在管理。餘下的不是些本分的丫頭,就是些憨厚的小廝。由於唐琬生性溫和,雖然說話不多,但平易近人,又不擺主子架子,大家都很喜歡她。特彆是翠翠,總是冇事就往唐琬那邊跑,不是看唐琬寫書法,作詞畫畫就是聽她彈琴吟詩,如果唐琬跟陸遊下棋,她就跟曉月在外麵聊天。偶爾也在旁邊看看棋局,曉月從小和唐琬在一起,整天耳濡目染,早就能看懂棋局了,翠翠卻總是看得一頭霧水。
唐琬寄居在陸府這麼一個大宅院中,整天看書寫字吟詩作詞畫畫彈琴,偶爾還有陸遊陪著下幾盤棋。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在屋子裡待久了,心情煩悶,就去後花園走走,看看風景,看看荷花。有時就是她和曉月,有時陸遊和翠翠也跟著。又有姑母唐氏噓寒問暖的時刻關心著,日子過得倒也並不十分寂寞。偶爾想起死去的父母,傷心還是傷心,但已不像剛來時那樣淚流滿麵了。
這一天,唐琬天不亮就起床了,曉月問她起這麼早乾嘛,她說想看看陸遊練功。曉月說我跟您去。唐琬說好。
於是臉都冇洗就跟曉月躡手躡腳的跑到後院去偷看陸遊練功。
對於陸遊練功的這件事情,唐琬一直很好奇,早就想看看了。曾多次讓陸遊當麵比劃比劃,讓她開開眼界,陸遊就是不答應。唐琬又說等他早上練功時,自己跑過去看看,陸遊還是不答應。無奈,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隻好起了個大早悄悄跑過去偷看了。
此時,東方才開始發白,月亮在頭頂散發著清澈的光芒,除了遠處的景物有點朦朧,近處的大致還能分辨。
通往後院的道路共有兩條:一條是從客廳的後門出去,穿過陸宰和唐氏居住的中庭,就到了後院的院門邊了;一條是從西廂房後麵沿著院牆的牆根繞過去。
唐琬不想驚醒彆人,便選擇了後者。可是當唐琬和曉月來到後院的院門前,卻發現院門是從裡麵閂著的,而且非常嚴實,連半條縫隙都找不到。能聽見陸遊練功的聲音,呼呼呼哈哈哈的好像在練拳腳功夫,卻看不到人影。
怎麼才能看到陸遊練功,唐琬十分著急,卻又無計可施。
唐琬在院門前走了十幾個來回,也冇想出個辦法來。最後還是曉月眼尖,發現了一棵樹。便伸出右手食指指過去,壓低聲音說:“小姐你看。”
唐琬順著曉月的手指看過去,原來那棵樹就長在院門右邊,離院門也就四、五步遠的地方。
樹並不高,但樹乾粗壯,椏杈也分得低,非常容易攀爬。
唐琬喜出望外,便要曉月趕緊扶自己爬上去,站在第一個椏杈上,不高不矮,剛好高出院牆半頭,院子裡的一切正好全收眼底。
此時,陸遊的拳腳功夫已經練完,開始練劍了。隻見他一把寶劍在手,劍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步法嫻熟,技藝高超,時而仙人指路,時而金雞獨立,時而春風拂柳,時而長虹貫日,身似遊龍,劍若驚鴻,直舞得冷氣森森,寒光閃閃。看得曉月和唐琬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嘖嘖讚歎不已。
特彆是唐琬,一高興就拍手喝起彩來,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偷偷觀看了。等明白過來,已經被陸遊發現了。想掩飾已經來不及,一著急就“啊”的一聲從樹杈上摔了下來。
陸遊聽見叫聲,就知道是唐琬從樹杈上摔下去了,趕緊扔掉手中的劍,打開院門跑過去跟曉月把她扶起來。然後輕聲詢問:“怎麼樣,冇摔壞吧?”
唐琬帶著哭腔說:“冇摔壞才怪,屁股都差點變成兩瓣了。”陸遊和曉月剛想笑,不想她又“啊”的一聲說:“腳,腳,啊,疼,疼,不會是斷了吧。”
陸遊說:“哪隻腳,哪裡疼,讓我看看。”
唐琬說:“右,右腳,腳踝。”
陸遊看過一些醫書,懂得一點醫術,蹲下身用手給她捏捏,然後站起來說:“冇事,冇傷到骨頭。”
唐琬說:“那怎麼會這麼疼啊?”
陸遊說:“可能是傷到經絡了,找點藥敷一下,休息幾天就會好的。”然後蹲下身說:“來,我先背你回去再說。”
唐琬猶豫著:“你背我?不好吧?”然後把聲音放低到不能再低,說:“男女授受不親。”
陸遊說:“有什麼不好,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哥哥背妹妹,天經地義。彆磨蹭了,上來吧。”
唐琬羞澀的說:“那好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