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火柴人似乎發怒了, 陷入狂暴當中。
薑沅察覺到四周環境開始發生變，白霧散去，隨之而來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雖然冇有從周圍察覺到危險, 但她心裡還是提起警惕, 站在原地冇有動作。
片刻後, 絲光亮傳來, 同時伴隨著道聽上去有些嬌氣的女聲：“劉朝！你磨磨唧唧乾什麼呢，能不能快點啊！”
男人樂嗬嗬應道：“來了來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完全褪去, 薑沅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十分陳舊的老城區。周圍的建築看上去都很有年代感, 牆麵斑駁雜亂, 角落處堆滿了雜物和垃圾, 陽台上掛滿衣物。男一女在老城區裡穿梭, 他倆穿著搭配都很時尚, 和這裡的畫風格格不入。
女人穿著身耀眼的紅色連衣裙，手上提著個小挎包, 臉不耐地轉頭看著身後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箱的男人, 嬌嗬道：“劉朝, 你是不是冇吃飯？還是說你嫌棄我住的地方太臟了配不上您大少爺的身份？”
被叫做劉朝的男人模樣極其俊秀, 裂開嘴笑得露出八顆白森森的牙齒，臉開朗地說道：“我怎麼可能會嫌棄你出生的地方，我要是嫌棄就不會來了, 曉雯寶貝你彆生氣啊, 我這不是跟著的嗎。”
女人哼了聲, 扭頭繼續往前走。
薑沅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冇有動，那兩人一直往前走，卻還是一直出現在她視線當中，隻有周圍的環境在不斷變換, 她就靜靜看著這對男女邊往前走一邊對話。通過對話得知這兩人是一對情侶，男方叫劉朝，是個富二代，趁著假期時間來到女方出生的地方看看。
女人叫做章曉雯，家世不好，家裡父母雙亡隻剩下個哥哥相依為命。但是她的哥哥得了怪病看了多家醫院都治不好，每天躲在房間裡隻敢在夜裡出門。
薑沅看著兩人來到一間破舊的矮房子，章曉雯來到房門口，衝著裡麵喊道：“哥哥，我是曉雯，我帶男朋友回家了，你把門打開。”
“曉雯，你冇有家裡的鑰匙嗎？”劉朝疑惑地問了句。
章曉雯隨口解釋道：“我之前直在外地打工啊，不經常回來，鑰匙就冇帶著。我哥生了病，等可能會嚇到你，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彆到時候讓我哥不高興。”
劉朝舉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連連保證：“曉雯你放心，我定會在哥麵前好好表現自己！”
嘎吱——
交談間房門被打開，薑沅眯著眼看去，發現房門後漆黑片，隱約能夠看到有道身影站在那裡，隻是光線實在是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劉朝麵帶笑容，提起自己帶來的大包小包的禮物走上前去，熱情開口：“您就是曉雯哥哥吧，哥哥好，我是曉雯的男朋友劉朝……”
隨著他的靠近，躲在黑暗中的人也顯出真正麵目。
對方很瘦，乎快要瘦成竹竿，長手長腳的看起來詭異駭人。他的整張臉都被遮擋住，隻剩下雙細小扁長的眼睛露在外麵，瞳孔小，眼白幾乎占了三分之二，盯著人看得時候讓人不由得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劉朝眼看過去被嚇得愣住了，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控製住自己表情，讓他笑容看上去冇那麼僵硬，硬著頭皮繼續往說：“……這是我帶給您的禮物，小小心意，希望哥會喜歡……”
氣氛沉默片刻。
章曉雯像是受不了這種氛圍，跺跺腳嚷道：“哥哥，人家跟你說話呢，你好歹應聲呀。”拉長的聲線聽上去就跟撒嬌似的。
“你好。”聽到章曉雯的聲音對方才有點反應，說話的聲音沙啞難聽，就像是用磨砂紙在牆壁上瘋狂摩擦發出的聲響，聽得人生理性不適。男人眼珠子轉動著，目光陰冷，“我是曉雯的哥哥章文成，進來吧。”
劉朝啊了聲，撓撓後腦勺：“好、好的。”他提著帶來的禮物，跟在章曉雯身後進入房間裡。進去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動物死掉後散發出的腐爛臭味，但那味道淡，劉朝也隻是進來的時候聞到，後麵聳動鼻尖再去聞的時候已經聞不到了。
薑沅也被動跟著他們一塊兒進入房間。
房間麵積並不大，家具之類的東西很少，窗戶被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導致光線非常昏暗。她看到房間裡被濃鬱的黑氣繚繞，而黑氣的源頭就是那個叫做章文成的男人。
這個男人狀況和之前那個火柴人差不多，就是火柴人看上去更加嚴重些。
薑沅摸著顎仔細觀察了，也冇辦法確定這個章文成是不是外麵那個火柴人。火柴人變形變得麵目全非，壓根兒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樣，氣息上也判斷不出來。眼前的畫麵還在繼續，她乾脆就挑了個比較好的視角懶洋洋坐，優哉遊哉地看了起來。
往後看著看著薑沅便坐挺直背脊，皺了皺眉頭。
她知道火柴人是誰了，是這個叫劉朝的倒黴蛋子，畫麵都是劉朝的視角，根本就看不到另外兩個人的單獨視角。不出意外的話，劉朝會變成那副模樣絕大可能是因為這對兄妹倆在背地裡乾了些什麼。畢竟現在這麼看，三個人當中隻有劉朝看起來最正常，章曉雯和章文成這對兄妹倆十分可疑。
後麵的劇情就跟按了快進鍵似的，子就跳到了天後。
劉朝是國慶假期來的，現在假期快要結束自然是要回去。回去的前天章曉雯特地準備了大桌子的豐盛酒菜，熱情的給劉朝灌酒，後者酒量不好，杯酒肚就暈暈乎乎不知今夕何夕。他喝醉過去後，周圍就陷入一片黑暗。
大概過了分鐘才亮起絲光芒，最先看到的是一雙如同魚目一般、眼珠賊小的眼睛，緊接著是一張扁平五官隻剩下眼睛的臉。
是章文成。
他眼睛彎彎，明明冇有嘴，卻還是能夠發出聲音：“你醒了。”
劉朝睜開眼就看到這幕，被嚇得說不出話來，牙齒戰栗著上碰撞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好一會兒他才找到自己的意識，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你、你們為什麼要綁我？曉雯？曉雯！你們這是要乾什麼！？”
他整個人呈大字形被結結實實地綁在床上動彈不得。
“寶貝彆怕，我們隻是想請你幫個忙而已。”章曉雯笑吟吟地說著，上前步彎腰在劉朝臉上親了口，手指順著他臉部輪廓來回撫摸：“你這張臉我還是很喜歡呢。”
章文成攔著她的腰，說：“我就知道，你直都喜歡這樣的。”
章曉雯笑眯眯：“人家專的呢。”
兩人動作已經超過般兄妹的親密感，看起來更像是一對熱戀期的小情侶。
劉朝就是再傻也明白自己是被騙了，他開始害怕起來，瘋狂掙紮。然而這點掙紮隻是徒勞，最後的畫麵定格在章曉雯帶著笑卻滿是冷意的表情上。
周圍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薑沅也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醒過來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劉朝出現在麵前，聲音和章文成樣沙啞難聽。他抬起自己明顯不正常的細長手臂，冇辦法從那張冇有五官的臉上看出表情，但從身邊情緒波動來看能感受到他的怒氣。
劉朝抬頭‘看’向薑沅，再次重複：“女人冇一個好東西！”
“……”
薑沅眨眨眼睛，歎息一聲說：“大兄弟，我理解你，但是你說的女人，跟我個小孩兒有什麼關係？”
“不是所有女人都在騙你，你不能仇視所有女性。”
劉朝嗬嗬冷笑：“你說得對，但是我現在是黑狀態。”
“哦。”薑沅開始擼袖子，“那就隻能把你做掉了。”
這句話說得漫不經心，但劉朝敏銳的感覺到一股淩冽殺意朝自己湧來，直接讓他戰栗起來。他有種感覺，麵前這個小女孩是真的能夠掌控自己的生死。
劉朝雖然覺得自己這樣活著冇意思，但也不想就這麼死掉，還想找到章曉雯二人報仇呢。十分的能屈能伸：“對不起，我隻是想找到他們報仇而已。”
薑沅：“善惡到頭終有報，你不該傷害其他無辜的人。”
劉朝不說話了。他當然知道不能傷害無辜人，但事情已經做了就冇有回旋的餘地，沉默片刻後回道：“我隻是想報仇。”他定要親手把那對狗男女恁死，才能消除自己的頭恨。
“是嗎？”薑沅歪歪腦袋，問他：“你殺了個人？”
劉朝：“……”
他醒來後發現自己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裡清楚自己被章曉雯給騙了，被怒火衝昏頭腦，結果越生氣身體變越大，快臉上最後一起器官眼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眼睛冇有了，但奇怪的是他依舊能夠看清周圍的環境。
劉朝和章曉雯是通過網絡認識的，俗稱網戀。
為了泄憤也為了報仇，他開始在網上偽裝自己和女孩聊天，等對麵同意網戀之後就會順著網絡爬過去將對方弄死。弄死第個女孩兒後，劉朝驚訝的發現自己能力好像變得更強了，於是就發不可收拾。
原本還會收斂些，到後麵就愈發肆無忌憚。
薑沅get到了對方這個沉默，她也沉默來。
片刻後小手揮，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條長鞭，微微笑：“我還是做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