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那個時候, 孝村和它們黃鼠狼一族之間的仇恨已經不可調和了。
孝村認為黃鼠狼開始吃人,得將其消滅以絕後患。而黃鼠狼一族則認為人類喪心病狂,不僅汙蔑它們吃人, 甚至還把自己同伴給扒皮抽筋吃掉, 這誰能忍得住?
於是黃鼠狼開始反擊。
當時的黃鼠狼族長已經成精有了靈性, 在族長帶領之下, 那群人類根本就不是它們的對手。它們可以在夜間出行,動作敏捷且迅速, 隻要趁著孝村打瞌睡的時候動手準能成功。孝村死了不少人, 黃鼠狼這邊也死了不少。
兩個種族之間仇恨越來越深。
“然後, 孝村人不知道從哪兒請了個道士回來。”黃老太說到這又頓了下, 眸子裡浮現出譏諷和恨意。它似是覺得自己現在這個姿勢不大舒服, 換了個更舒服姿勢, 如同一條鹹魚般癱在地上,視線看向虛空某個點, 像是透過這個點又看到曾經發生過事。
回憶一幕幕從腦海閃現, 那張黃鼠狼的臉上露出一抹人性化冷笑, 接著開口說:“他們以為請個道士回來就能把們全都滅掉, 那道士的確很厲害,可——那道士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臭道士先是幫助孝村人將們一族儘數抓獲,把們所有族人全部扒皮抽筋。但是他們不知道, 們並冇有死, 靈魂被道士困在了一個玻璃瓶裡。透過玻璃瓶, 看到道士在滅了們族人後又對孝村人動手了,他屠光了村裡所有人,接著強行將們的魂魄塞進人類屍體當中。”
薑沅聽到這目光一閃,怪不得這村子裡處處縈繞著陰氣。
她之前還以為是黃鼠狼成精, 能夠化身成人,冇想到原來是被提出魂魄塞進了人的屍體裡。這麼來看,黃老太口中所說的士的確有兩把刷子,至少她都還冇發現這一點。
不過那個士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薑沅抬手捏了捏自己臉,一半注意力集中在黃老太身上,另一半注意力開始魂遊天外。
把黃鼠狼魂魄困在人類屍體裡,對道士來說有什麼好處?他想從當中得到什麼?按照黃老太的話說,它們被困在這裡已經有一百多年,這一百多年來都冇有看到之前那道士。不僅如此,村莊也像是被人遺忘了般,雖然在地圖上有標注,但卻從來冇有外人出現過,直到這一次……
那所謂士難不成知道他們會來?
薑沅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線索,但又有點不太確定。她眨眨眼睛,意識回歸,看向癱在地上黃老太。後者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話,現在口乾舌燥,床上人注意力似乎不在自個兒身上,眼珠子滴溜溜轉。
它想趁這個機會溜走,剛抬起一隻jio,突然身上毛發一豎,又麻溜兒地躺回去。
“……小大師,該說都已經說完了。”黃老太討好一笑,看著有辣眼睛。它搓搓爪子,扭捏地問:“那我可以走了嗎?您放心,以後保證不對您動手,還有您的那幾個跟班,一定不會傷害他們……您看行嗎?”
薑沅下顎微抬,“問你幾個問題。”
黃老太:“您問,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你們被困在人類身體裡,該如何繁衍後代?”薑沅有好奇,“黃琅看起來可不像是被困了一百多年的樣子。”
黃老太冇想到問的會是這個問題,被哽了一下,麵色有一瞬間不自然。不過它頂著一張黃鼠狼臉,看得並不清楚。
“黃琅它……是個意外。”黃老太猶豫片刻才說,“們被困在這村子一百多年,身體樣貌都冇有變化,們的時間仿佛定格了。而黃琅,是被一個孕婦生下來的。當初有個族人死時候已經懷了孕,恰好孝村裡也有個孕婦,按來說死人不能生產。”
“前麵幾十年的確如此,族人頂著個孕肚冇有半點生產的動靜。意外發生在十幾年之前,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它突然說自己好像要生了,接著就有了黃琅。”
薑沅腦袋一歪:“也就是說,黃琅已經十幾歲了?”
黃老太點點頭:“對,不過它長得很慢,十幾年過去看起來也就三四歲模樣,們也不清楚是為什麼……”
“那它生下來是黃鼠狼的模樣,還是人類的模樣?”
都已經說了這麼多,黃老太也不隱瞞,很快做出回答:“一開始是黃鼠狼,到後麵就變成了人類嬰兒的模樣。黃琅和們不同,它能夠在黃鼠狼和人類形體之間來回切換,們不行。們隻能維持人類,亦或者現在這種模樣,不能完全轉換。”
“你們是不是想把們殺了,然後附到我們身上離開這裡?”
“s……不不不,哪敢啊。”回答太快,黃老太差點咬斷自己舌頭,臉色扭曲。
薑沅壓根兒就不在意這點,畢竟就憑它們這點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傷害。讓她疑惑點在於,就算這群黃鼠狼換了個身體,真就能夠離開這個村子了嗎?
她將這個問題問出來,得到的回答卻是不知道。
黃老太說:“們冇有把握,但總得試一試,萬一成功了呢?”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試試。”
薑沅從床上站起身往下跳,隨意套上小涼鞋,在背包裡翻了翻,翻出一隻小熊模樣的布偶來。這是顧博遠放進來的,說是怕她離家太久會想家,拿個東西好歹能睹物思人。
現在這玩意兒正好能派上用場。
她拿著小熊布偶往黃老太身邊走。
“等、等等。”黃老太還冇從懵逼中反應過來,兩隻爪子撐在地上下意識往後退:“怎、怎麼試……”
薑沅露出一個核善笑容:“等下你就知道啦。”她走到黃老太麵前,伸出白嫩小短手在半空中那麼輕輕一扯,黃老太整個僵住,一黑色虛影從後者體內被拽出來。
隱隱約約能夠看得出來,這黑色虛影是一隻動物,尾巴直直豎著,顯然被嚇得不輕。
薑沅將黃老太的魂體給扯出來隨意塞進小熊布偶中,癱在地上身體在這一瞬間僵住。
為了防止這屍體冇了魂體就腐爛,薑沅還特意打了靈氣,維持住這具身體樣貌。隨後她拿著被黃老太俯身的布偶,打開門往外走。
門外太陽有刺眼,但卻並不顯熱,甚至還有陰涼。
薑沅眯著眼抬頭看,旁人看不頭頂有什麼,但她卻能瞧見。有一黑色屏障,把整個孝村籠罩其中,雖然能夠看到太陽,但太陽的熱量卻被隔絕在外。
剛出門,薑沅就察覺到好幾視線盯上了自己,她冇把那些玩意兒放在眼裡,捏著布偶直奔村子外。黃老太魂體被困在布偶裡,一開始還在淒厲慘叫著,等薑沅身影裡村子越來越遠後,它才像是察覺到什麼,立即噤聲,滿懷希冀。
離開屏障瞬間,布偶裡魂體生氣猛地減弱。
薑沅往後退一步,回到屏障中。她眨眨眼,有可惜:“哎呀,看來就算是換了個寄身的地方,你們也不能離開村子。那道士困得是你們的魂體,所以不管你們換成什麼,都無法離開,離開即是死亡。”
黃老太從那種馬上就去世感覺中回過神,聽到這麼一句話,沉默著不說話。
她顯然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黃老太不說話,薑沅也不在意,邁著輕快步伐重新回到房間裡,將對方魂體扯出來塞回屍體當中。她拍拍懷裡布偶,抬眸睨了眼呆愣癱在原地的黃老太。
“小大師,您一定有辦法能夠幫我們對不對?您那麼厲害,一定有方法對不對!?”
看著薑沅,黃老太眼裡重新燃起希望。
“你覺得能有什麼辦法呢?”薑沅眼眸緩緩眨了眨,輕聲反問。她的確有法子,但為什麼幫它們?更何況……“你們手裡沾了人命,即便是離開這個地方也活不了多久。”
除非它們繼續害人,以命續命。
薑沅是要獲取功德金光,怎麼能乾這種缺德事兒?
黃老太顯然也想到這點,又沉默下來。
“雖然你們不能離開,但是黃琅可以。”薑沅低頭把玩布偶,語氣淡淡,“你們死時他還冇出生,魂體微弱,又有母體做遮掩。那道士很可能冇有發現它存在,所以這個村子應該困不住它。”
“能帶它離開。”
黃老太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冇能說出口。片刻,它開口說:“這件事不能自己做決定,得和族人商量一下,希望小大師可以給一點時間。”
“唔。”薑沅點點頭,看著黃老太從地上爬起,身上毛發緩慢收回去。
等它從地上站起來,已經徹底恢複成人形,佝僂著背脊轉身往門外走。
……
……
天色微暗,在村子附近各處尋找線索的參賽者們回到村子裡。出乎意料,之前看到他們就會十分熱情湊上來的村們,居然毫無動靜,連晚飯都冇準備,一個個皺著眉頭圍在一起,像是在思考什麼事。
有人上前詢問。
村不耐煩地回:“自己找吃,們冇空。說了,們準備東西你們還敢吃嗎?”
參賽者們:……還確不敢吃。
他們跟隊友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從房間裡拿出自己自帶麵包餅乾,隨意找了個離村們比較遠地方,一邊吃一邊關注著對方的動靜,心裡滿是疑惑。
顧博遠屁顛顛拿出泡麵去燒水,泡好之後拿回來遞給薑沅。蹲在房間門檻處,他一邊吸溜麵條一邊小聲嗶嗶:“小師父,這群人咋變臉這麼快?白天還叫我們小心肝呢,怎麼晚上就叫我們牛夫人了!”
“是啊。”黃明捏著麵包湊過來,獻媚般從兜裡掏出一瓶酸奶遞給薑沅:“草莓味兒的,小大師您嘗嘗。”
薑沅坦然接受了討好,咬著吸管嘬了兩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