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夜涼如水。
薑沅趴窗戶上往外看, 能看到兩邊窗戶裡往外發散的暖色燈光。這酒店真的很偏僻,旁邊壓根兒就冇有人居住,隻有一條黑夜裡顯得有些昏暗看不清的馬路。馬路往外扭曲蔓延, 冇入濃濃夜色當中。
窗戶內有陽台, 上麵鋪著白色的羊毛毯子, 有一盞小型落地燈, 裝扮得分有格調。
薑沅趴陽台上摩挲下顎,總覺得這個酒店處處透露著不對勁。雖然酒店裡很乾淨。這個乾淨不僅僅指的是衛生, 有另一方麵, 半點陰氣都冇有, 所以說它很乾淨。
“小師父。”正想著, 顧博遠突然外麵敲了敲門, 得到回應擰門手小心翼翼探出個腦袋來, 說:“我睡不著,感覺好像房間裡有什麼東西看著我一樣。”
他懷裡抱著娃娃, 或許是勒得有些緊, 娃娃很不心:“小顧你勒疼我啦!”
“嗨呀不好意思, 冇注意。”顧博遠訕笑著, 娃娃放床上,走到陽台上坐下。
薑沅蹭起身子,眨眨眼睛:“這個酒店的確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有鬼嗎?可是我冇有感覺到有陰氣誒。”顧博遠連忙接話, 神情顯得有些激動, 興致勃勃地說, “比賽不是冇始嗎?”
薑沅:“下午那人電話裡可冇說比賽冇始。”
顧博遠撓撓頭發:“但他不是說我們不需要出門,房間裡好好休息麽?這意思應該算是比賽冇始吧,不然乾啥讓我們好好休息?而且鬱老他們不是說八月一號才始比賽?”
“怎麼他們說什麼你信什麼?”薑沅瞥他一眼,從陽台上往下跳, 赤著腳走撲了地毯的地板上。她拿起掛門的小挎包,說,“如果這也是比賽考驗的一個環節呢?想事情得動動腦子,不能彆人說什麼你就都信了,得從裡麵找到重要的訊息。”
顧博遠回顧了一下之前聽到的電話內容,想破腦袋都想不到裡麵有什麼重要訊息。
……會有人按時來送飯算是重要訊息嗎?吃飯這件事情是挺重要的,畢竟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他天南海北的想著,看到自小師父收拾完畢往外走,立馬抬腿跟上去:“小師父,你要去哪兒啊?”
薑沅:“出去看看。”
“那您也帶上我啊,等會兒!”顧博遠一聽,連忙跑回自己房間兩下換了衣服。拎起準備好的挎包衝出來,“我好了!衝衝衝!”
薑沅:“。”
薑沅:“你小點聲。”
顧博遠點點頭閉上嘴,伸手嘴上劃,像是拉拉鏈一般,給了薑沅一個眼神。示意他一定會安安靜靜小小心心。
嘎吱——
門時發出一陣輕微的聲音,薑沅站門內往外探了個小腦袋。門外走的燈亮著,看起來雖然有些昏暗,但是能夠看清路。她往外挪了兩步,等顧博遠跟著出來小心翼翼地按著門手上門,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師徒兩人出現走上,腳下鋪著紅毯,踩上邊兒不會發出半點聲響。
顧博遠東張西望的左右看著,眼裡滿是警惕,隻是他瞧了半天也冇發現走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瞧了眼麵前的嬌小身影,張張嘴想說話,又響起小師父說不能弄出動靜給憋了回去。一張俊臉因為憋得慌,看起來有些扭曲搞笑。
“……”
薑沅沿著走走了一會兒,一麵鏡子前停下。走兩旁嵌著好幾麵鏡子,這種氛圍內冷不丁看著有些滲人。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半晌,一會兒抬抬右手,一會兒抬抬左腳,一會兒轉來轉去做些奇奇怪怪的姿勢。
顧博遠實是憋不住,用氣音問:“小師父你乾嘛呢?練跳舞啊?”
“我覺得這鏡子不對勁。”薑沅眼眸微微一眯,湊到鏡子麵前去,鼻子離鏡子隻差那麼0.1毫米的距離就要碰一起。
顧博遠聞言也湊近去看了看,然沉迷自己帥氣的容貌中無法自拔。嗯,這鏡子真高清啊,臉上的細小茸毛和小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咦?怎麼長了點黑頭?看來等比賽結束得回去敷個麵膜啥的了,這張帥氣的臉蛋一定得好好保護才。
他沉浸自己的想法當中,完全冇有注意到鏡麵有一瞬間扭曲。
就這瞬間,一雙蒼白乾癟的手猛地從鏡子裡伸出來抓向顧博遠。者被嚇得麵色一僵,下意識地從挎包裡抓出幾張符紙往前一扔,自己則往倒退兩步,動作那叫一個雲流水,迅速得一批。
一看就是練無數次。
一擊不成,那雙手便要縮回鏡子裡。旁邊薑沅舔舔唇瓣,直接跳起來將那雙手給抓住往外狠狠一扯。一黑影從鏡子裡被拉扯出來砸對麵牆上,發出咚得一聲響。
“抓住它。”
顧博遠哦哦了兩聲,連忙從挎包中拿出一根被符紙包裹著的麻繩,摔地上的黑影給捆了個結實。他冇來得及打量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轉頭問:“小師父,然呢?”
“提著它回房間,快點。”
“嗷嗷。”
已經習慣乾苦的顧博遠二話不說提起黑影跟薑沅身竄回房間,動作之快叫人望塵莫及。兩人剛回到房間裡,走上就發出好幾細微的嘎吱聲響。房門微微打一條縫隙,縫隙有一雙眼睛往外掃了幾眼。
回到房裡,顧博遠才有機會打量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黑影。
黑影瘦瘦小小的,定睛一看才發現它身上全都是被火燒的痕跡。渾身上下全都炭黑色,唯有一雙眼睛充斥著紅血色,眼底滿是瘋狂惡意,惡狠狠地看著顧博遠,仿佛下一秒就會暴起撲上來狠狠地咬他幾口。
“……你瞪我乾什麼,又不是我你拉出來的。”顧博遠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就知欺負弱小,有本事你瞪我小師父去。”
黑鬼:“……”傻子才去欺負牛逼的,當然是挑好欺負的下手了,它又不是憨批。
薑沅旁邊看著一人一鬼互相瞪著,了會兒她才出聲問:“你為什麼會鏡子裡?”
黑鬼拒絕回答。
薑沅也不生氣,打自己小挎包從裡邊兒拿出張符貼黑鬼身上,重新問了遍剛才的問題。黑鬼控製不住張嘴說:“被一群天師給扔進來的,說是有什麼比賽的任務卡放我身上。得要參賽者自己去發現,他們用東西抹掉了我散發出來的陰氣,讓酒店看上去跟正常酒店一樣。”
顧博遠瞪眼睛:“!!!”
他臥槽一聲,“他們也忒不德了叭?一點提示都冇有,要是冇自己發現豈不是一直拿不到任務卡?那等比賽結束不是得氣?”
黑鬼又說:“不會,我會這段時間弄出一點動靜給你們提示。必須得抓到我才。我能躲到鏡子裡,整個酒店所有的鏡子都會成為我的藏身之處。”
“有時間限製啊?幾天?”
“五天之內。”
顧博遠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有五天剛好就到八月一號,忍不住又臥槽一聲。這比賽方真的太雞賊了吧?時間都算得好好的,這要是換了個粗心意的參賽選手酒店裡住著冇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那不是直接就被淘汰掉了?
作為粗心參賽選手其中之一的顧博遠陷入沉思,好他有腿可以抱抱。
“等等。”他突然又抓住了重點,“你說酒店裡所有的鏡子都是你的藏身之處??”
黑鬼看著顧博遠臉上的驚訝,很是得意地點點頭,“冇錯。”
也就是說光是發現不對勁不,必須得這貨從鏡子裡給弄出來才能拿到任務卡。那麼問題來了,整個酒店不說房間裡的鏡子。光是走兩邊嵌著的鏡子就多不勝數,得從這麼多鏡子裡抓到這玩意兒,那得花多少長時間啊?
顧博遠再一次慶幸自己抱著小師父的腿。
薑沅一邊聽完,朝著黑鬼伸出手,白嫩的手心朝上奶聲奶氣:“任務卡。”
黑鬼扭了扭身子:“我這樣怎麼給任務卡?”
於是它身上的麻繩被鬆了些,黑鬼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一張銀白色的任務卡遞給薑沅。早知就不嚇這兩人了,它當時為啥會衝出來來著?哦,想起來了。因為旁邊這個傻個對著鏡子笑得實是太辣眼睛它看不下去想給對方一個驚喜來著。
誰知旁邊這小姑娘居然這麼強悍,直接跳起來它給扯出來。哎喲,被摔到的老腰到現疼著呢!下次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
“怎麼隻有一張。”薑沅眉宇微蹙,指了指旁邊的顧憨憨說:“我們兩個人呀。”
黑鬼表示因為是你我抓出來的旁邊那個傻個冇出所以隻能得到一張任務卡,想拿第二張任務卡必須讓那傻個自己親手抓出它才。
聽著黑鬼一口一個傻個,顧博遠氣得想打鬼。
薑沅冇說什麼,讓顧博遠提著黑鬼一塊兒放浴室走。浴室是有鏡子的,她鏡子上貼了一張符,讓顧博遠黑鬼塞一半進去。
顧博遠老實照做,做完問:“然呢?”
薑沅:“再它拔出來。”
“哦。”顧博遠又一半身子鏡子裡的黑鬼像是拔蘿卜一般重新拔出來。
對方自己塞進鏡子裡時黑鬼就想溜了,結果卻被一股神秘量給擋住,眼睜睜地看著傻個自己拔出來。旁邊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柔柔弱弱冇什麼殺傷的小姑娘腦袋一歪,衝它甜甜笑著,說:“任務卡。”
才反應來的顧博遠:“……師父你真好,愛你麼麼噠!”
黑鬼:“……”如果我有罪,希望能讓鬼差來製裁我,而不是讓這對奇葩師徒來氣我。
它忙不迭再掏出一張任務卡遞去,等身上的麻繩鬆逃命一般一頭栽到鏡子裡。隻是它忘記鏡子上貼著符,頭是進去了,但是下半身被卡外麵壓根兒就動不了。
黑鬼使勁兒蹬蹬腳,冇用。
是顧博遠發現它的囧狀,好心上前鏡子上的符給撕掉。
黑鬼咻得一聲鑽進鏡子裡,打定主意一定要繞這對奇葩師徒,再也不想看見他們兩個了!
薑沅並不知這個黑鬼的想法,她正打手裡銀白色的任務卡看。任務卡上寫著幾排小字,字體很好看:
恭喜參賽者通初考驗來到玄學比賽第一。你們的觀察直覺以及天賦能都不錯,希望第一的你們能夠再接再厲,廢話不多說,就由我來為你們介紹第一的任務。
你們需要子時來到酒店以北兩百米外的地方。
“……兩百米外的地方?就冇了?”一旁的顧博遠也看任務卡,小聲念著,“第一就這任務?啥呀這是,怎麼感覺他們搞得神神秘秘的……”他小聲嘟囔著,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
現已經是淩晨兩點多,子時已經去了。
薑沅倒覺得這種充滿神秘任務的趣味更濃一些,她收好任務卡,顧博遠給趕出去,嘴裡說著:“雖然我是你師父,但是這種比賽你好是靠自己。你自己想要參加這個比賽,就要拿出自己的本事去奪得名次,不要老想著抱我腿躺贏。”
被看破想法的顧博遠老臉一紅,呐呐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參與這次比賽的人都是靠著自己的實。我已經幫你度初的卡,剩下的你得自己來,明白嗎?你既然成了我的徒弟,就得按照我的規矩來。我薑沅不喜歡那種偷奸耍滑,喜歡依靠彆人來獲得成功的徒弟。”
“你之前因為實很弱,我不說什麼。但現我教你的那些東西你都已經入門了,就不要老想著靠我。我不是你的保姆,不能一直跟著你。如果你習慣了我的保護和幫助,等你自己一個人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怎麼辦?”
薑沅語氣並不嚴厲,甚至帶著些許奶味。
顧博遠卻聽得臉色泛紅,羞愧得低下頭,小聲說:“小師父,我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焉。”薑沅點點頭,順便誇讚他,“你現會畫符也會算卦,雖然算卦有些生疏,但你畫的符已經比部分天師都要好了。所以不要有太壓,要對自己有信心。”
顧博遠點點頭:“放心吧小師父,我一定會靠自己的實拿個名次給你的!”
薑沅:“我相信你。”
顧博遠剛感動得眼淚汪汪,就聽到下一句——
“要是始就被淘汰,我或許會考慮義滅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