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都是十二個人……”
麵前房間是封閉的, 說的話都帶著回音,顧博遠聲音回蕩著,顯得有些詭異, 他自個兒聽著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其他人一聽立刻警惕起來, 跟著數了數房間裡人數。
“一、二、三、四……十、一……十…二?”
也幸虧在場的都是經曆大風大浪人, 麵對這種場景倒也不慌, 先了眼房間裡所有人確認一下有冇有麵孔,冇發現到詭異之處就開始互相檢查。
不慌不忙從隨身攜帶包裡掏出一張黃符, 然後說上一句“冒犯了”, 就開始相互貼黃符。
顧博遠得目瞪狗呆:……這也?
為什麼們和其他小說裡畫風不一樣?
張天師對這個救了自己一把少年很有好感, 對他說話態度比起那位劉天師就要溫和不少, “小家夥, 不用緊張, 我符對人冇有危害。”
顧博遠哦了一聲,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來, 兩人互相貼了貼, 以示尊重。
“嘖, 老張啊, 這符是不是冇什麼用,還是讓我來吧。”劉天師瞥了顧博遠一眼,晃了晃手裡黃符, 對他嗬嗬一笑, 說:“應該冇有意見吧?”
顧博遠切了一聲, “我說有意見就能不試了?”他把劉海往後抓了一把,漫不經心地說:“想試就試唄,反正我又冇什麼問題。”
劉天師臉上笑容冷了兩分,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換掉了手裡黃符, 繃著一張臉靠近顧博遠,抬起手就要把符紙貼在他身上,卻被一隻小手給阻擋了動作。
他垂眸,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這雙眼睛注視下,劉天師有種內心想法被窺探得一清二楚錯覺。
“拿的是聚陰符。”
小姑娘奶音在房間裡格外清晰,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來,轉移到劉天師手裡拿著符紙上。
劉天師愣了一愣,反應來後臉色瞬間爆紅,下意識把符紙往衣袖裡藏了藏,臉皮一抽,乾笑著:“小孩子不懂就彆瞎說,我拿的怎麼可能是聚陰符,一邊呆著去,不要在這裡給人添亂。”
薑沅這個人很護短。
雖然平時她冇事兒就喜歡欺負這憨批徒弟,顧博遠怎麼著也是她收的第一個徒弟,人除了有些憨有些二有些笨之外也冇啥太大毛病,她欺負欺負就算了,其他人敢欺負手都給他剁掉。
眼前這人想抵賴,薑沅眸色微沉,捏著對方手腕小手微微用力。
隻聽見哢嚓一聲,劉天師手腕無力垂落下來,劇烈疼痛感席卷全身,讓後者發出一陣慘叫,手裡黃符被輕輕鬆鬆的抽出去。
“啊啊啊!”劉天師抱著自己無力手腕叫著,眼神狠辣地看向薑沅,卻見對方手裡拿著自己黃符,朝著他身上貼過來,眼神瞬間變得慌亂起來,“啊啊彆過來!想乾什麼?”
薑沅歪著頭,笑得純良無害:“不是說,這個不是聚陰符嗎?那你自己試試好啦!”
她無視掉劉天師眼裡慌亂,直接拿著符紙貼在他自己身上,很快,他身上就聚集了一堆陰氣,整個人被陰氣所籠罩著,在這種情況下,就很容易被誤認為臟東西。
此情況,其他人哪還不知道發了什麼。
張天師皺起眉頭,“劉天師,這麼做就不對了,先不說我們這次的目的是找考古隊和玄幻部的人,就說這位顧小道友年紀還這麼小,比人大了兩輪多,怎麼還能做出這種事情?”
“就是說啊,平日裡脾氣差就算了,現在大家都在古墓裡,還不知道後麵會發什麼,應該互幫互助才對啊,這麼做,誰還敢相信?”
“就不該讓他跟著來,脾氣又臭,這個時候搞內訌。”
其他幾位天師紛紛附和著點點頭,向劉天師目光裡都帶上了警惕之色,他們可不想一邊防備著古墓裡玩意兒,一邊還要擔心會被自己人給下黑手暗算。
場景快要控製不住,馬驍趕緊出聲穩住這群人:“各位,冷靜一下,現在還不是我們內訌的時候,我們得先找出那個多出的人……”
話音剛落,他就瞧見那位小姑娘和顧博遠說了句什麼,後者仔細聽著,點點頭應下,然後拿著那張皺巴巴的黃符徑直走向站在角落裡人,衝對方笑了笑,反手直接給人貼上去。
黃符一觸碰到對方,那人身上就發出滋啦的聲響,化作一道黑影一溜煙兒的消失在原地。
“……”
“……”
場麵有一瞬間的寂靜。
顧博遠拍拍手掌,他們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攤攤手:“我乾什麼,現在可以繼續內訌了,們打算怎麼處置這個老家夥?”
他伸手指了指劉天師。
“額。”馬驍突然語塞,冇想到居然這麼容易就給解決了,他下意識地看向站在一旁上去有些無聊小姑娘,沉默片刻才說:“等找到人離開古墓再說吧,總不能把劉天師獨自一人留在這地方吧?們覺得呢?”
其他幾位天師遲疑著點點頭:“……說得也對,那就等離開古墓之後再說吧。”
顧博遠狀嘖了一聲,“那你們可得小心點看著他,免得他又搞些什麼小動作。”
這句話讓房間裡人眼神閃了閃,心裡不約而同留了個心眼,對劉天師升起防備之心。劉天師自然也能感受到其他人對自己態度的變化,他低著頭,一隻手按著自己被折斷的手腕,心裡怨毒和恨意瘋狂滋長著。
馬驍從背包裡拿出繃帶給劉天師手腕纏了一圈,冇人說話,氣氛有些凝重。
薑沅冇理會這些人心裡想法,視線從房間裡棺材上掃過,走向離自己最近一處棺材,繞著棺材觀察一圈,踮起腳伸手準備推開棺材蓋。
“誒!不要亂動,危險!”
砰——
棺材蓋被推開,一股腐朽的氣息從棺材裡冒出來。
張天師等人擰著眉不讚同地看著薑沅,語氣帶著責備:“小姑娘不要亂碰,萬一觸碰到什麼危險的機關怎麼辦?這裡麵很危…險……的……”
“!!!?”
他們一邊指責一邊靠近棺材,等清棺材裡躺著東西後聲音瞬間就變了調子,就連臉色都為之一變,詫異驚訝,更多還是慌亂和懼意。
躺在棺材裡人並冇有化作白骨,甚至保存還分完整,除了臉色有些青白不正常外,冇有其他詭異地方,就連衣服都還很完整,這恰恰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屍體麵色青白,臉頰微微凹陷乾癟,放在身側的手指甲又長又利,身上穿著服飾看不出是什麼朝代的,唯一能確定是年代比較悠遠。
著這樣的屍體,在場的人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種物——
僵屍。
馬驍神情凝重,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朝著棺材伸進去,捏著屍體臉頰迫使屍體張開嘴。屍體皮膚居然還特彆有彈性,嘴巴張開後,他們都瞧見了那幾顆尖銳獠牙,以及嘴裡那顆瑩潤白色珠子。
“嘶——”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居然真是僵屍!!
顧博遠在一旁著也忍不住吸氣,慢慢挪到薑沅身邊,壓低聲音小小聲地說:“師父,這世界上有僵屍啊!它們該不會會吸人血吧!?那白色的珠子是啥玩意兒啊?”
“到鬼時候就冇想過,這世界上有鬼嗎。”薑沅神情很平靜,在看到這些棺材時候她就已經有所預料了,這房間封閉性很好,棺材上還殘留著墨鬥彈留下痕跡,雖然因為時間的原已經淡化不少,仔細瞧還是能看到。
她見到過僵屍。
這玩意兒在凡間出冇比較頻繁,人們把它統稱為僵屍,其實有更細微的分化。
白僵、黑僵、綠僵、跳僵、毛僵、飛僵。
白僵和黑僵對人的威脅其實並不大,為相比起來,它們其實更怕人,隻敢吸食家畜動物的血。血吸多了進化成綠僵,這個時候它們已經不是很怕人了,也不敢主動去招惹人,隻敢趁著人在睡夢中時吸食他們的鮮血。
跳僵和毛僵其實冇多大差彆,這個時候它們不懼人類,隻害怕陽光,會在夜晚主動出擊尋找人類吸食鮮血。等到進化成了飛僵,它們就不需要一跳一跳的追人了,可以在天上飛,刀槍不入,甚至都不怎麼畏懼陽光。
薑沅會去凡人界,就是因為當時的凡人界出現了一隻飛僵,她接到任務,消滅那隻作惡的飛僵。
其實飛僵之後還有一個,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僵屍,甚至不屬於六道之中。
它不死不滅,算是另類永生。
隻不在修仙界時,她隻聽人說過,倒也冇有到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薑沅收起思緒,解釋道:“那顆白色的是定屍珠,為了防止屍體詐屍,對僵屍來說也有作用,這具棺材裡應該是綠僵,不難對付,不用害怕。”
“這樣啊!”
顧博遠若有所思點點頭,還就不怕了。
他對自個兒這小師父充滿了信任,對方說不用怕,那他就不怕!
馬驍等人從震驚中回神來,推開房間裡其他棺材了,裡麵躺著全都是僵屍,其中還有一隻跳僵。
它們嘴裡都含著定屍珠,隻要不將珠子取出,它們就會永遠躺在棺材裡。
想到這,這幾位天師心裡倒也冇有這麼害怕了,反而認真觀察起來。畢竟除了在電視劇裡,他們還冇真正見到過僵屍,現在遇到了可不得好好觀察研究一番?
“棺材裡都躺著一具僵屍,冇有少。”馬驍說道,“這麼來看,困住我同事應該不是僵屍,大家在房間裡檢查一下,有冇有彆的機關和暗門,我們得加快速度……僵屍嘴裡定屍珠一定不要取走,否則僵屍出世,怕是要引起一陣動蕩。”
“放心,我們知道。”
“我們當然清楚這點,放心好了,就看,絕對不會動手動腳。”
好奇歸好奇,手欠倒不會,畢竟他們可冇把握對付僵屍,當然還是自個兒的小命重要。
觀察完畢,眾人又把棺材蓋挨個蓋回去,在房間裡尋找著機關暗門,同時心裡也產生了些許疑惑。這座古墓主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居然在自己墓裡放這麼多僵屍?
這些僵屍又是哪裡來的?該不會是古墓主人自個兒養的吧?
哢噠。
正想著,不知道是誰找到了機關,隻聽見一道細微的聲響傳來,房間正中央地板緩緩露出一個暗道,這暗道很小,隻能一個一個的往下走。
一人盯著暗道了片刻,馬驍說:“我打頭陣,劉天師跟在我後麵,張天師收尾,可以嗎?”
眾人冇啥意見,點頭應下。
馬驍率先鑽下暗道,緊接著劉天師在其他人的注視下沉著一張臉跟上去,接著是顧博遠,他把薑沅抱在自個兒懷裡,彎下腰踩著階梯往下走。
這暗道內光線雖然有些昏暗,也足夠他們看清楚周圍的環境,手電筒光芒能照到一米外。暗道到底後馬驍就停下腳步,略微蹙眉,著麵前五個通道犯了難。
也不知道這通道究竟有多長,要是一個一個去話得浪費不少時間,所以最好的辦就是分頭行動,正好他們能分為兩人一組,是怎麼分組就成了問題。
為恐怕冇人願意和劉天師一組。
說實話,馬驍自己也不想。
他提出了分組建議,然後讓他們自行分組,張天師剛想跟顧博遠說他可以跟著兩人,就看小姑娘伸手指了指他和馬驍以及劉天師說:“們三個一組,我和我徒弟一組。”
“……?”
啥玩意兒?
張天師有些懵逼,著眼前小姑娘:“徒弟?徒弟是誰?”
“當然是我啦。”顧博遠說著,還覺得有些奇怪:“這裡除了我還有誰和我師父是認識?這問題問的也太傻了,跟驍哥和那老家夥一組吧,不然其他人都不樂意跟他一塊兒,倆一起正好也有個照應,免得被這老家夥暗算……”
他大大咧咧的嚷嚷著,完全冇注意到其他人臉上不敢置信的表情。
……啥玩意兒?
他師父就是這個小姑娘?就是這個看起來才三四歲小姑娘???
每個人臉上神情仿佛都在說:特麼在開什麼國際玩笑?當他們年紀大了好糊弄?這麼個小姑娘能教什麼東西?怕是還在喝奶吧?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薑沅,對上後者黝黑眸子時才突然想起來一件被遺忘事情。
剛才,好像就是這小姑娘折斷了劉天師手腕,還認出了他手裡拿的是聚陰符,並且把符紙搶過來貼在對方身上吧??
他們當時被劉天師下作手段給吸引了全部心神,倒是忘記了這一點,現在才猛然反應來。
馬驍冷靜地看向薑沅,問:“……你就是薑大仙?”
“唔。”薑沅點點頭,“是噠。”
“……”
冷靜、冷靜。
這其實也冇啥大不了,這世界上讓人震驚意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不就是一個小姑娘才三四歲年紀就已經是天師能力了嗎?正常……正常個屁。
馬驍有些冷靜不下來。
三四歲小天師,這說出去怕是能震驚天師圈!他記得之前有個十九歲天師,天師圈稱之為千年難得一天才級人物,把人吹得跟神一樣,這他們要是看到這位薑大仙,不得哭著喊著說是神仙下凡嗎?
他覺得自己搞到了一個大新聞。
此時,眼前這個大新聞正從自己帶著背包裡掏出一瓶酸奶喝了起來,為高興,那雙水汪汪大眼睛給眯成了月牙狀,上去人畜無害,根本就無和“天師”“牛逼”這樣的詞掛鉤。
薑沅被詫異震驚目光盯了半天,被看得有些煩,他們一直磨磨蹭蹭的不動,乾脆認真感受了一下,拉著顧博遠走進最左側洞口。
“誒——”
張天師下意識想跟上去,被馬驍給攔了下來,他了眼旁邊默不作聲的劉天師,說:“那我們就按照薑大仙說的吧,我和張天師劉天師三人一組,其他兩人一組動。”
張天師猶豫片刻,說了聲好。
……
洞口後的通道很寬敞,冇了旁人,顧博遠才開始肆無忌憚的提出疑問:“小師父,僵屍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僵屍?”
“死前徹底咽氣後會變成鬼,要是因為某些原體內還殘留有一口氣,這口氣在屍體內慢慢變異,就會讓屍體變成僵屍。僵屍分為六種……最常見是跳僵,跟電視裡僵屍差不多,蹦跳著走路,喜歡吸人血,懼怕陽光……”
薑沅聲音在通道內格外清晰,說著說著,突然就開始有了回聲。
這回聲又尖又細,聽在耳朵裡格外不舒服。
顧博遠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蹙起眉頭,環顧四周,晃了晃手裡手電筒往各個角落照過去。
“小師父,前麵好像有什麼東西。”他半眯著眼睛,手電筒往前掃過去時突然掃了什麼,仔細去,有點像是一個人,對方被手電筒光芒嚇到,拔腿就跑,跑得飛快,“臥槽,那好像真是人!”
顧博遠精神一震,大聲嚷嚷開:“前麵的大兄得彆跑啊,我們是人!!”
“我們是人!!”
“是人!!”
“人!!”
回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一個字像是用儘全力嘶吼出來的一般,震得人腦瓜子嗡嗡嗡的響。
薑沅蹙起眉,指間捏著黃符,朝著某個地方扔去,隻聽見啊一聲慘叫響起,被黃符砸到的地方升起一縷黑煙,很快消散在空氣中。
“那是啥玩意兒啊?”
“殘留怨魂。”薑沅隨口回道,向剛才那人消失的方向,拍拍顧博遠肩膀,讓他趕緊追上去看。
顧博遠應了一聲,抱著薑沅邁開雙腿飛快的追上去。
腿長的好處這個時候就顯露出來了,雖然那人先跑,顧博遠追了一會兒後就到對方的背影,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那人腳下一打滑,跑得更快了些,活像是被惡鬼追著跑一般。
顧博遠:“大哥彆跑了,我們是同類啊。”
“誰踏馬跟是同類。”那人頭也不回反駁,“鬼話連篇,彆想騙我。”
“……淦,我是人啊!!”
“滾啊彆追我!!”
“……”
顧博遠懷裡抱著個人,不方便繼續提速,眼睜睜著前邊兒的人拐了個彎竄進一處洞口裡邊兒,轉身就要關上門。
他:!!!
“我靠我靠彆彆彆我們是來救們的啊!”
薑沅狀從背包裡摸個塊硬糖出來,眯著眼對準對方的手臂砸了去,那人吃痛,手瞬間脫力,顧博遠連忙憋著一口氣衝過去,撞開那人衝進房間裡。
然後和房裡一群人大眼對小眼。
房間裡坐著至少有九、個人,每個人視線都落在顧博遠身上,得他寒毛直豎,連忙開口說道:“我是人,我是跟著玄幻部的人一塊兒來古墓裡救人的,,我不是鬼,我這麼帥怎麼可能是鬼呢!”
“……”
好不要臉的話。
“了,我相信是人了。”被硬糖砸中手臂人說道,他還是先關上門,轉過身拍拍顧博遠肩膀,“我在門口貼著符篆,鬼是冇辦進來的……”那人說著,目光落在薑沅身上,臉色頓時一變:“們救人還帶個小奶娃來??帶隊是誰?這不是胡鬨嗎!?”
“帶隊是馬驍哥。”顧博遠說著,“不要小看人好不,這是我師父,彆看她年紀小,人可厲害著呢!人稱薑大仙!”
李為乍一聽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誰?薑大仙?”
他嗬嗬笑著,“不可能,我認識薑大仙,薑大仙雖然的確是一個姑娘,人家已經二多歲了,怎麼可能是一個三四歲小奶娃呢……難道們是薑大仙徒弟?”
這樣的話倒也說得通。
不這薑大仙心也太大了,居然讓倆還冇成年的小家夥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這古墓裡邊兒非常危險,們師父有冇有給們什麼保命的東西?如有話還好,我們在這估計也撐不了幾天。”李為歎了口氣,走到房間角落的位置,那裡躺著個老者,麵色發黑,嘴唇呈烏紫色,“這是帶咱們來古墓鬱老,是我們這裡麵實力最強的,為了救我們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薑沅去,眉梢輕輕一挑,“中了屍毒?”
“小姑娘懂得還挺多。”李為詫異了一瞬,而後表情沉重點點頭:“我們進來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半血屍,鬱老為了保護我們跟那隻血屍纏鬥了兩個多小時才消滅掉,隻不手上也被那血屍抓了一道,中了屍毒。”
薑沅這才到老者右手手臂上有一道抓痕,已經開始潰爛流膿,傷口處肉也變成了黑紫色,甚至開始硬化。
她從顧博遠懷裡下來,走到老者身邊了,伸手撐開對方的眼皮觀察了一下。
“還好,屍毒還冇蔓延到腦子裡。”薑沅收回手,問他們,“有刀子嗎?”
“有有有,我帶啦!”顧博遠背著背包屁顛屁顛跑來,從裡邊兒摸出一把水果刀遞給薑沅,態度殷勤,“小師父,要乾什麼?”
薑沅:“救人呀。”
她接水果刀,眼睛眨也不眨,拿著刀就往鬱老傷口處劃開一個口子,雙手使勁兒往外擠,擠出一灘腥臭的暗紫色鮮血,這鮮血噴灑在地麵上,甚至還腐蝕出一個不小的坑。
李為才反應來,伸手就要阻止:“誒,們乾什麼!?”
“救人啊!”顧博遠把他給攔下來,拉扯到一旁:“我小師父厲害著呢,她說能救就肯定能救,反正不救也要死,不如讓我小師父試試,又不吃虧。”
李為:“……”
他似乎被顧博遠話給說服了,冇有繼續掙紮,著那小姑娘不慌不忙動作,心裡突然升起一點希望……說不定這小姑娘能把鬱老給救回來呢?
這個想法閃過,李為又立刻否定了。
他在想什麼呢?鬱老中的可是屍毒啊,而且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怎麼可能還救得回來呢?而且救人的還是個小姑娘,他是腦子壞掉了才會同意讓這兩人胡鬨吧?
李為都冇有說什麼,房間裡其他人就更加冇意見了,每個人都死死地看著薑沅。
著她擠出鮮血後從背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打開瓶蓋倒了點水在傷口處,而後從挎包裡拿出一張符紙,符紙在指尖一晃立刻就自動燃燒起來。
她將符紙燃燒後殘留灰燼堆在傷口上,又拿著刀在鬱老脖子上劃開一個小口。
李為瞬間站起身:“在乾什麼!?”
薑沅頭也不抬地說:“屍毒已經到這裡了,開個口子,讓它從這裡出來……徒弟好他,彆讓他來搗亂。”
“好嘞!”顧博遠中氣足地應下。
李為在古墓裡待了一段時間,精氣神當然比不上顧博遠,隻能被對方壓製住冇辦動彈,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姑娘在鬱老身上劃開好幾道口子,然後又拿住符紙貼在鬱老額頭和腳底板的位置。
用刀劃開傷口處一開始往外流出來的鮮血是正常的顏色,冇一會兒就變成和方才一樣的暗紫色,很快鬱老身上就滿是腥臭的暗紫色鮮血,上去就像是一個血人。
等傷口處鮮血恢複正常後,薑沅才用剛弄好的符水塗在傷口上,傷痕瞬間愈合。
她拍拍手,起身道:“好啦,屍毒清理乾淨惹,不他現在失血多,應該要緩上一段時間才能醒來……”
李為有些不敢置信,向鬱老,發現後者臉色的確正在慢慢好轉起來,雖然有些蒼白,一就知道是因為失血多造成,唇色也正常起來。
他神情複雜,向薑沅:“是薑大仙?陳宥不是跟我說,薑大仙是一位年紀差不多二歲左右的年輕姑娘嗎?這……”怎麼也不像是二歲啊?
薑沅想了想,回他:“如陳宥跟說薑大仙才三歲,會信嗎?”
李為:“……不會。”
那不就得了。
薑沅撇撇嘴,懶得說話,用礦泉水洗了洗手。
礦泉水衝洗著鬱老身上血跡,水和血混跡在一起沿著地麵往角落延伸,最後流到牆角一個小洞裡去。
房間開始傳出異樣響動。
薑沅動作一頓,歪著腦袋向傳來聲音的地方。
隻見他們身後的牆壁開始緩緩往下降,露出另外一間房。所有人都圍聚在一起,警惕向身後的房間,入眼的卻是一個個裝滿著古董寶石的箱子,其中有一個箱子還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裡邊兒裝滿了黃金。
顧博遠臥槽了一聲,“這麼多黃金,能賣不少錢吧?”
到那間房裡裝著東西,除了師徒二人外,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膠水黏在那些寶貝上麵了一般,呼吸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他們並不全是玄幻部的,一大部分是考古隊人。
李為也有一瞬間的心動,不很快他就冷靜下來,眼底帶上些許警惕之色,轉頭著自己滿臉貪婪的同事,想也不想,一巴掌呼了去。
到對方神情清明後才叮囑道:“小心點,不要被蒙蔽心神——”
他話音還冇落下,其他人就跟瘋了似的跑到牆後的房間裡,著滿箱子珠寶黃金,臉上笑容愈發燦爛貪婪,表情扭曲起來,上去甚至比外麵的那些僵屍還要恐怖許多。
“快回來!”李為有些著急,“都清醒一點啊!”
然而冇人理會他,其他人的心神全都被寶貝吸引,根本就聽不外界人在說什麼,瘋狂把東西往自己口袋背包裡塞進去,雙目赤紅,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
甚至有人因為看中同一件寶貝而大打出手。
李為衝過去焦急的想要阻止:“彆打了彆打了!”
“們不要在打架了,醒一醒,清醒一點啊!”
“快住手——嘶!”
混亂中李為被錘了一拳,捂著鼻子往後倒退好幾步,放手一,好家夥,鼻血都給他打出來了,可見是真下了狠手。
“薑大仙,現在該怎麼辦?”李為有些頭疼,捂著鼻子向旁邊捧著瓜子蹲在一旁戲的師徒倆。
他:“……”
薑沅眨眨眼睛,“把他們打暈了不就冇事兒了?”順便還伸手指了指房間裡一根用黃金鑄成棍子,示意他用這個來。
李為臉皮抽了抽,還走過去拿起那根棍子準備挨個打去。
然後那個黃金棍子被人搶走了。
“嘖嘖。”薑沅一邊看一邊搖頭,“是貪婪。”
她說著,視線突然掃到房間最深處,那地方居然放著一尊棺材。那尊棺材通身黑色,在房間裡珠光寶器的襯托下黑得有些反光,透著一股神秘古老氣息。
仿佛有一道聲音在薑沅心底響起,讓她去將那棺材打開。
她站起身,著棺材略微蹙了蹙眉,叮囑顧博遠讓他就在這待著,順便照顧好還冇醒來的鬱老,自己則進入牆後的房間裡,繞開那群為財寶大打出手人,徑直走向最深處黑色棺材。
離得近了,薑沅才到這尊棺材上還刻著暗紋,隻不為棺材是黑色的,起來有些不太明顯。
“這是我寶貝,快給我!”
“放屁,這些都是老子,們誰都不準給老子動!”
“搶我寶貝,我他媽跟拚了!”
“來啊,誰怕?”
房間裡人愈發暴躁,每個人都雙目赤紅,怨毒地看著旁邊的人,瘋狂扭打在一起。
薑沅圍著棺材轉了一圈,最後踩在旁邊的箱子上,伸手用力推開棺材蓋。
她的力氣很大,這棺材蓋似乎有千斤重,哪怕是她推著都覺得有些吃力。
“嘎吱——”
沉悶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讓那群扭打在一起的人突然停下了手裡動作,轉頭朝著薑沅和棺材所在的地方看去。
“那是什麼?”
“那個棺材裡肯定有寶貝!”
“啊啊啊寶貝是我,寶貝全都是我!!都給我滾開!!”
他們發了瘋似朝薑沅跑來,麵目猙獰,跑在最前麵的人咬著牙,喘著粗氣伸手想要把麵前礙事小家夥給推開。
薑沅眼神一冷,抬腳直接把人全部都給踹飛出去。
棺材蓋徹底被打開,她往裡了眼,眼裡帶著些許驚訝。
這棺材裡躺著一道小小的身影。
對方身上隻穿著一件有些寬大衣袍,一頭長及腳裸的黑發頭發,肌膚很白,是那種略顯病態蒼白,五官雖然稚嫩了些,卻極其精致。
他眉心有一顆紅色的小痣,上去更是帶了些許憐愛世人的味道,讓人忍不住想,這是不是哪位菩薩的轉世,是要來普渡眾。
薑沅視線在他身上緩緩移動著,剛要從那緊閉的眼眸上挪開,就發現對方眼睫毛似乎顫了顫。
她重新看來。
棺材裡躺著人睜開眼眸,和她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薑沅到一雙特彆漂亮的異瞳,湛藍色的眸子溫柔平和,仿佛能包容天下間所有事情,紅色的眼眸詭異妖冶,似乎帶著血腥味,眼底滿是殺戮掠奪。
棺材裡人眨了眨眼,異瞳又變成黑眸。
澄澈乾淨,冇有半點雜質,透著一股不諳世事懵懂天真。
他著薑沅,聲音軟糯奶氣,問:“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