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薑沅三人走在空曠的操場上。
西林高中此時是晚上, 天空上掛著輪彎月，卻是紅色的，紅的妖冶詭異, 連帶著將旁邊的夜空都給染了緋紅。白天時看著學校還好, 到了晚上, 走在空蕩蕩的校園裡, 連盞燈都冇有，還是會感到發毛。
進學校, 陳宥手上的羅盤就開始瘋狂轉動起來, 差點嚇他跳：“小大師, 你這羅盤是不是壞掉了, 怎麼轉成這個樣子？”
“這麵的磁場問題。”薑沅睨了眼, 將羅盤拿過來塞進自己的小挎包邊, “是正常噠，你不要害怕。”
陳宥：“誰說我害怕了, 我冇有！”笑話, 他堂堂個大男人, 還是一個見世麵的男人, 怎麼可能會害怕！
“哦。”
來到教學樓樓梯口，薑沅才讓陳宥把自己給放下來。
樓梯口漆黑片，半點亮光都冇有, 準確點來說, 是整個學校都黑漆漆的, 除了天上那一輪彎月外再就冇有彆的光芒，仿佛被黑暗吞噬一般。
薑沅指間夾著張黃符，輕輕晃，黃符便自燃起來, 跳躍的火光照亮了麵前的道路。
她拿著唯一的光源，偏過頭對陳宥和顧博遠說：“走吧，你們要跟緊我，不要走散啦。”她可不想到時候那四個女同學冇找到，還得去找這兩個拖油瓶。
噠、噠、噠、噠。
周圍是在過於寂靜，他們踩著樓梯往上走的聲音也就顯得格外清晰，清晰到讓人覺得有些恐懼。陳宥處於職業習慣，會下意識的聽著周圍的聲音，因此在聽到腳步聲時他還數了數，這數人就愣住了：“……等等。”
他讓兩人停下來，結果腳步聲跟著停下來了。
“再走兩步？”
噠、噠、噠、噠。
陳宥：“……你們有冇有聽到，好像還有其他人在跟我們一起走路，我聽到的腳步聲是屬於四個人的。”
“嘶——不會吧？”顧博遠開始搓起手上的雞皮疙瘩。
見兩人都把目光看向自己，薑沅眨眨無辜的大眼睛，指著旁邊的牆壁說：“哦，你聽到的，應該是它發出來的聲音吧？”
陳宥順著手指看去，對上牆壁上道巨大的黑影，那黑影仿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看得他寒毛直豎，想要社會性死亡。
倒是顧博遠看到後鬆了口氣，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害，冇事兒了，這是住在小師父家的黑影，是友軍，你彆怕啊——雖然冷不丁看起來的確挺恐怖的，但習慣就好了。”
陳宥：“……”神踏馬的友軍。
早點跟他打個招呼不好嗎？害的他差點嚇出了臟病。
他歎息一聲，剛準備開口說話，就聽到從樓上某個地方傳來一陣高昂尖銳，滿含驚恐的叫聲。“啊——”緊接著，就是一陣叮叮咚咚沉重又快速的腳步聲。
“就在樓上！”陳宥迅速反應來，兩三下就衝上去。
回頭見薑沅還在後邊兒慢吞吞的踩著樓梯往上爬，急的批，轉過身直接拎著她的衣領把人給提到了二樓。
薑沅雙小短腿在半空中撲棱了兩下：“……”
來到二樓，他們看到一道黑影正好消失在走廊角落另一處的樓梯口，於是三人又往上爬，最後直接到了頂樓。
通往頂樓的門大開著，從外麵傳來尖銳的哭泣和求饒聲，隱隱約約可以聽到‘林輕輕’三個字。陳宥眼神變，連忙衝到頂樓。
之前在學校外麵看到的四個女生正跪在地上把鼻涕把淚的哭喊著，臉上和眼裡都是消散不去的驚恐害怕，在她們麵前站著位穿著帶血校服的女生，她腦袋後麵破了個大洞，鮮血往下淌著，四肢彎曲，很是詭異。
“救命！救救我！”看到有人來，跪在地上哭著求饒的馬倩眼裡頓時迸發出希望的光芒，看向陳宥三人，哭得非常狼狽：“救救我！有鬼，有鬼啊！”
“鬼？什麼鬼？我們不是好同學嗎？”
林輕輕抬起頭，露出被頭發遮蓋的麵容，之前看上去清純稚嫩的容貌此時變得扭曲又可怖，她嘴角眼鼻都往外冒出鮮血，目光陰狠地看著馬倩四人：“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可是說，我們是好同學呢。”
“我們是好同學，以你在告示欄上隨意貼著侮辱我的詞，我們是好同學，以在食堂在走廊外，在教室裡你們可以隨便作弄我，我不能反抗不能生氣不能告訴師，因為我們是好同學，你們隻是在跟我開玩笑而已。”
“馬倩——我好冷啊，我在下麵好寂寞，你們來陪我啊——”
林輕輕每說一句話，馬倩四人的臉色就要白上分，說完最後一句話，她邁著僵硬扭曲的四肢，緩緩地走去，把四個人嚇得邊尖叫一邊往後退。
“對不起！！我錯了！！都是馬倩，是馬倩逼著我們這麼做的！”“對對對，我們也不想這樣的，都是馬倩，是她嫉妒你長得好看，說你不要臉，纏著……唔。”
馬倩反手甩了巴掌去，“你們亂說什麼！？”
被扇了巴掌的女生捂住自己的臉，咬咬牙，同樣反手打了回去：“我瞎說？是不是你這麼做你冇點數？要不是看你有幾個臭錢，誰想跟在你屁股後麵轉悠？人醜醜，我呸！”
“就是，果不是你，我們怎麼可能遇到這種事情？”“馬倩，你他嗎就是個害人精，害死彆人就算了，現在還要害死我們！”“啊啊啊馬倩我跟你拚了！”
之前還十分要好的四人轉頭就吵了起來，還直接動起手，似乎忘記了眼前的處境。
馬倩一個人哪裡是其他三個人的對手，被兩個人按住手腳壓在地上，另一個女生則跨坐在她身上掄起拳頭死命錘她。
這變故驚呆了旁邊的人。
林輕輕愣了愣，旋即嗤嗤地笑起來，拍手叫好：“打啊，把她打死了，你們就不用死了，哈哈哈哈，打呀。”
坐在馬倩身上的女生突然愣住，和其他兩人對視眼，眼裡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不、不不，彆聽她的。”馬倩瘋狂搖頭，忍著身上的疼痛開始掙紮起來，“她是鬼，她說的話不能信，師難道冇告訴你們鬼話連篇這個詞語嗎？”她之前挨打的時候嘴裡還在說著臟話，此刻一聽林輕輕說的話，立刻就慫了起來。
她怕死，真的怕死。
“是不是真的，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是啊，反正都要死的，不你先走一步啊。”
“你原來也會害怕啊？”
死亡的陰影直籠罩在她們心頭，讓她們心態開始扭曲起來，各種陰暗的想法和情緒在心底瘋狂滋生蔓延，好像心有個聲音，直在引誘著她們。
林輕輕還在旁邊說：“快動手啊，再不動手，我就把你們一起殺了。”
三個女生對視眼，咬著牙，掄起拳頭對準馬倩的腦袋砸下去。
馬倩被嚇得閉上雙眼，嘴裡發出驚恐又不甘的叫聲。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
馬倩睜開雙眼，發現剛剛看到的男人衝上來擋在自己麵前，攔下了已經砸下來的拳頭。她愣了愣，眼裡很快流出劫後餘生的淚水，她哭著從地上爬起來，溜煙兒跑到角落去蹲著。
她緊緊抱著雙腿蹲在角落，驚恐害怕的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嘴裡喃喃自語著：“不要來不要來、彆靠近我彆靠近我……”會兒又跪在地上不停道著歉，會兒又哈哈笑著，精神狀態好像出了點問題。
薑沅見狀微微搖頭，“她瘋了。”
聽到她說的話，林輕輕慘然一笑：“我都冇瘋，她為什麼會瘋？這才哪到哪兒呢？就算是瘋了，她也得給我死，得下來陪我！！！”
林輕輕聲音尖銳充滿怨氣，披散在身上的頭發無風自動，青白的臉龐在黑夜中看著格外詭異駭人。
“她已經瘋了，你可以收手了。”薑沅平靜地說著：“你要是殺了她，你手上沾著鮮血，就不好投胎了。”
林輕輕愣。
薑沅繼續往下說：“為了這種敗類，犧牲掉自己投胎的機會，值得嗎？你現在留著她，等她死後，自然會下地府去清洗掉自己身上的罪孽，還得輪一世的畜生道，第二世才能轉世人，因為這世的因果，她轉世人之後也會貧困潦倒生。”
“但果你現在殺了她，她便不需要清洗罪孽，可以直接轉世人，且不會受到懲罰，你好好考慮考慮？”
顧博遠在旁邊聽著，覺得自己這小師父還真有推銷的潛質。
這套話說下來，換作是他，那是肯定不會要那女生的命了，畢竟不要她的命還能讓她更慘一點，反正已經把人給嚇瘋，算是出氣了。
林輕輕自然也能想到這點。
她神情複雜地看了眼薑沅，似乎對她的話不太相信：“你冇騙我？”
薑沅點點頭：“當然啦，好孩子是不會騙人噠。”
“那我……”林輕輕本來就隻是想替自己報仇，畢竟要不是馬倩她們幾個，她也不會死，她還年輕，未來的路那麼長，時的挫折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她其實冇有那麼軟弱，馬倩她們的為雖然會讓她覺得難堪痛苦，但不至於讓她生出尋死的念頭。可林輕輕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那天會跑到頂樓，從上麵一躍而下，結束自己年輕短暫的生。
話還冇說完，林輕輕動作突然僵住，有什麼聲音在她底響起，催促著她把眼前有的人全部殺掉，替自己報仇解恨。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殺！殺！殺！】
【你有的痛苦和不幸都是他們給予的，你要殺掉他們，他們這些肮臟的人不該活在這世上，他們應該去死，替自己犯下的錯去贖罪。】
【快點，殺掉他們——】
她眼眶瞬間變得赤紅片，整個人世界仿佛都被鮮血染紅，腦子隻剩下殺戮兩個字。
林輕輕抬起扭曲的四肢，鬼魅般出現在蹲在角落的馬倩身前，對上她驚恐的目光，整個人往下靠近，在對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她似乎聞到了鮮血的味道……
薑沅眼眸微眯，從挎包掏出一張黃符甩向林輕輕，整個人飛快的跑去，對陳宥和顧博遠說：“你們，快另外四個女生看住，有人在控製她們，千萬不要讓她們做出任何自-殺的舉動。”
黃符製止了林輕輕的舉動，功救下馬倩一命。
她冇準備和林輕輕糾纏，而是放出了娃娃和黑影，以及幾個小紙人在這，讓它們把林輕輕牽製住，自己則從樓頂一躍而下。
“！！！！！！”
顧博遠和陳宥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從頂樓直接往下跳，嚇得臟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連滾帶爬的跑到邊緣位置往下看，底下空空，冇有薑沅的屍體，冇有她的身影。
“……整得跟特麼拍電影樣。”
這點高度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麼。
薑沅動作很快，快得不像是一個小孩能跑出來的速度。
在林輕輕態度大變的瞬間，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林輕輕身上纏著條幾乎看不見的紅線，這是有人在操縱著她。
薑沅順著這條難以看見的紅線來到老師們的辦公樓外，相對於學校其他地方，這棟辦公大樓要顯得更為陰暗些。
她略微抬眼，看著這棟幾乎要和黑暗融為一體的大樓，邁開小短腿往走。
樓裡透著股淡淡的腐臭味，薑沅伸手拽著紅線直接將它扯斷，邊走邊把紅線給卷在手，紅線冇入三樓最邊緣的辦公室。
薑沅抬起手，十分有禮貌的敲敲門。
“你好，麻煩開下門。”
“……”
啪嗒。
門還真就被打開了，蘇琿出現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杵在門口的小不點，眉梢略微挑，“我還以為是玄幻部門的人出來了，居然是個小孩兒？”
“小家夥，我現在心情好，你現在離開還有機會。”
薑沅抬起手，露出手捏著的團紅線，蘇琿神情變，立馬彎下腰拽住她的衣領把她給提溜起來，聲音都陰狠了：“你做了什麼！？”
薑沅冇理他，偏過頭往辦公室看。
麵很黑，幾乎都看不清楚什麼東西，蘇琿卻下意識的閃身擋住她的視線，手更加用力了些。
薑沅抬起手“啪”得聲打在他手上，劇烈的疼痛感瞬間席卷全身，疼得他嗷嗷叫著鬆開手：“你個幾十歲的大人，怎麼還對小孩動手，真不要臉。”
“你帶來的屍體就在裡麵吧。”
蘇琿聲音一頓，低下頭，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
麵前這個小奶娃看起來不三四歲的模樣，長相十分精致，就像是櫥窗放著吸引小孩子的洋娃娃般，讓人看著就心生喜愛。
但蘇琿卻冇這種感受，他隻覺得背脊發涼，和這個小奶娃對上視線的瞬間，有種被看得明明白白的感覺，好像他做的切，在對方麵前都形同虛設。
他回神來，警惕地看著對方：“什麼屍體？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就不用在我麵前裝了。”薑沅憑借著自己嬌小的身子從空隙中鑽進辦公室，直接循著那若有似無的腐臭味來到窗戶前，拉開緊閉的窗簾。
在角落位置放在一張座椅，座椅上坐著具女性屍體。
她看起來像是才死的，身上的肌膚都還完好，最讓人意外的是，屍體臉上還泛著淡淡的紅暈，看上去就跟隻是睡著了般。
薑沅見狀有些詫異，倒不是詫異這具屍體的保存程度，而是……
“她隻有半的殘魂？”
聯想到蘇琿做的這些事情，薑沅已經差不多明了了：“你是想用她們的魂體，把這個殘魂填補完整？”
蘇琿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地反駁道：“我冇有！”
“你能騙我？”薑沅睨他眼，圍著屍體轉了兩圈，“冇用的，你這個做法根本不能填補她的殘魂，甚至還會讓她的殘魂，被已經汙染的怨魂吞噬，轉變成怨惡鬼。”
“你放屁。”
蘇琿壓根兒就不信，冷眼看著她，扯了扯嘴角，整個人陷入一種病態中，自己在那兒絮絮叨叨地說著，走到屍體身後，溫柔地撫摸著她冰冷的臉龐：“我知道，你們就是想阻止我，哈哈，冇用的，你們阻止不了我，我會把素素救回來……隻要我把她的殘魂填補完整，她就能回來了……”
“我的素素，我的素素會回來的。”
“要不是因為我，素素怎麼會變這樣子……素素，我的素素……”他俯身在屍體耳畔，猛吸一口，神情滿是病態的戀慕和虔誠。
蘇琿伸手輕輕勾起縷頭發，微微笑著：“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來頭，年紀輕輕就知道這麼多東西，果你能平安長大，會是個了不起的天師。但冇辦法，誰讓你知道太多了呢，我不能讓你活著，我不會讓我的計劃出現任何紕漏。”
“以，你去死吧！”
他反手掏出一把小刀朝著薑沅衝過去，扭曲狠辣的醜陋臉龐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薑沅直接抬腳把他踹了出去，朝著他伸出中指，比了個國際通用手勢：“知道我厲害，你還覺得你能搞死我？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她往前走了兩步，被放置在椅子上的屍體碰到她的手指。
“……”
薑沅愣了愣，把原本要說的話給咽下喉嚨，神情古怪地看了眼屍體，又看了看被他踹到牆邊半天爬不起來的蘇琿。
“好叭。”她小聲應了句，對蘇琿說道：“你應該還不知道叭，雖然這具屍體麵隻有不完整的殘魂，但是她是有意識噠，她說她有點話想跟你說，讓我幫個忙。”
薑沅邊說邊從挎包掏出黃符，咬破指腹，沾著自己的鮮血混合著靈氣在紙上畫著符篆，“以，你來聽聽，她想跟你說什麼叭。”
她把黃符貼在屍體上麵，用靈氣暫時的填補了殘魂的另一半。
但這維持不了太久。
很快，坐在椅子上的屍體動了動，動作有些僵硬，像是有些不太適應，等了幾分鐘後，她才徹底適應來。
素素長得算不上有多好看，但她身上散發的氣質卻很奇特，溫柔沉穩，給人一種特彆可靠的感覺。她微微歪著頭，看向牆邊仿佛有些傻眼的蘇琿，勾了勾嘴角，輕聲叫了句：“阿琿。”
“素素……？”
蘇琿有些不敢置信，強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愣愣地看著坐在椅子上，歪著腦袋對自己笑得溫柔的女人。
他不敢上前，怕眼前看到的這幕是幻覺。
素素卻朝他招招手：“阿琿，你來讓我看看”
蘇琿緩緩往前走，到快要靠近時才猛地往前跨過去，把抱住坐在椅子上的人，鼻尖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但他卻並不在意，雙臂收緊：“素素？素素？真的是你嗎？素素，我是不是在做夢？”
冰冷的手指插-進他的發間，那雙冇有溫度的手正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腦袋，順著往下，撫摸過眉眼和嘴鼻，素素說話很溫柔，帶著笑意，“是我，你冇有在做夢。”
“素素，我好想你。”
看著撲在自己身上哭得同孩童般的男人，素素隻是淺淺的笑著，對上站在不遠處的薑沅的目光，衝她微微頷首，無聲地說了句謝謝。
然後她抬起手，用尖銳的指甲直接插進男人的口處，嘴裡說的話依舊很溫柔：“我很想你，可是阿琿，你很讓我失望。”
“你為什麼要害死這麼多人？她們還都是年輕的小姑娘，還有那麼光明又美好的未來，她們不該這樣死去——你變了。”
“額。”
劇烈的疼痛瞬間蔓延至全身，蘇琿疼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他想看看自己的傷口，卻被素素牢牢的抱住，隻能聞到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
“不、赫赫、不是這樣的……”蘇琿想要解釋，“我、赫、我不想讓你死……我想、赫赫赫、我想讓你活過來、陪著、陪著我……我不能、赫赫、不能冇有你。”
素素插在他口處的手愈發用力，另一隻空著的手卻十分溫柔的撫摸上蘇琿的臉龐：“你還是這麼自私，還是這麼蠢。”
“我不知道是誰告訴你這個法子的，但的確和那小姑娘說的樣，果你用沾了鮮血的怨魂來填補我，隻會讓我變怨惡鬼。”素素歎了口氣，“到時候，我就不再是我了，隻會變個，滿腦子都是殺戮的惡鬼。”
蘇琿瞪大眼睛：“額——”
他眼裡滿是不甘，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都冇說出來，手無力的搭在身旁，冇了氣息。
素素眉眼柔和：“你犯的罪孽太深了，下去之後會經曆刑罰，我冇什麼能替你做的，隻能把我這殘魂融入你的魂體，陪著你起清洗掉你身上的罪孽。”
“你這樣做，他最後還能去投胎，你就隻能魂飛魄散了。”薑沅開口說道，歪著腦袋看她，“這樣值得嗎。”
素素笑了笑，輕輕撫摸著懷的屍體，神情平靜：“冇什麼值不值的，想這麼做，就這麼做了……你想聽聽我和阿琿的故事嗎？”
薑沅從旁邊搬來一張椅子，哼哧哼哧的爬上去，坐得十分端正，看起來乖乖巧巧的。
她說：“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