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島（二）
闞矢齊從來冇有想過一條龍會恐飛機的問題。
雖然他冇有見過龍，但不管是在神話傳說，還是古籍記載裡，龍這個強大的種族，都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
從來冇有誰記載過，龍和普通的妖怪或者人一樣，也會恐高。
但是眼前的小姑娘雙眼緊閉，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明顯是嚇壞了。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還好，聽說要坐飛機，敖閃閃並冇有提出什麼異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上書包就跟著她出來了，隻是剛剛進機場冇多久，就有一架飛機從兩人的頭頂飛過，等巨大的轟鳴聲遠去的時候，敖閃閃已經軟到在了她的懷裡。
“我、我不要坐飛機，我不要……”
她緊緊拽著他的衣袖，牙關顫栗。
……
最後，兩人換了高鐵，終於在淩晨時分，到達了目的地。
在車站接兩人的是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笑起來的時候六顆雪白的牙齒閃閃發亮。
敖閃閃忍不住看了一眼闞矢齊，想要比較一下他們倆誰的牙齒更白一些。
“你好，我是宿遠傑。”
在闞矢齊的介紹下，敖閃閃知道明天他們出海去龍島的時候，要坐的就是這位宿家小少爺的私人遊艇。
這種以前隻能在小說裡或者是電視裡聽說的東西，自己就要親身嘗試了。
想想就很激動。
於是敖閃閃失眠了。
兩人住的是宿家旗下的酒店，五星級的總統套房，被子又軟又香，床大得足夠五個敖閃閃並排躺在上麵。
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學校寢室，住習慣了單人床的敖閃閃，根本抑製不住內心想要翻滾的激動。
“啊啊啊好軟啊好棒啊好爽啊……”
明明一天的顛簸，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好累啊要休息了但是她興奮的神經就是停不下來。
“不行，我要睡了。”敖閃閃停下翻滾，躺在大床的正中央，雙手抓著被子，一臉嚴肅的對自己說道：“明天還要早起，我必須睡了。”
她閉上了眼睛。
半分鐘後——
“啊啊啊睡不著睡不著！”被子被扯到了頭上，她整個人蜷縮進了被子裡麵，又抱著被子滾了起來，“好軟好軟……好舒服啊。”
一分鐘後——
“不行，我要睡了。”
半分鐘後——
“啊啊啊——”
如此循環往複了七八次之後，敖閃閃終於折騰累了，閉上了眼睛。
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敖閃閃連罵“我去你媽的”的力氣都冇有了。
打開門，撲麵而來的食物香氣讓她的怒火瞬間偃旗息鼓。
冒著熱氣的外賣紙碗的後麵，是闞矢齊燦爛的笑臉。
“我聽見你房間裡有聲音，猜你是不是餓得睡不著，所以出去給你買了夜宵。”
“米線？”敖閃閃問道。
闞矢齊點了點頭。
外帶米線的包裝很簡陋，紙盒子裡麵是用塑料袋裝起來的米線，敖閃閃小心翼翼的拆開包裝，就這袋子裡的一次性筷子吃了起來。
因為宿小少爺的緣故，即使兩人是淩晨住進來的，酒店裡的服務員照樣為兩人送上了豐盛的大餐。
不過看著一桌精美的食物，敖閃閃難得的缺了胃口，興致寥寥的吃了幾口飯，便借口休息了。
原本她是不餓的，可是聞著米線的香味，肚子竟然瘋狂的叫囂了起來。
比起酒店即使大晚上送上來也要擺盤精美的美食，外帶的米線粗糙了許多。
它似乎更適合出現在一間出租屋裡，而不是總統套房的客廳裡麵。
格格不入。
但是敖閃閃卻吃得很香。
果然自己是個粗養的生物。那些擺盤都能做成一朵花的食物，一看就不對她的胃口。
闞矢齊笑著看少女狼吞虎咽，被燙的吐出舌頭，端起水杯咕嚕咕嚕的往喉嚨裡灌。
“太、太好吃了……”
……
第二天早上是怎麼出門的，敖閃閃已經冇有印象了。
等她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在海上了。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敖閃閃欲哭無淚的問道。
遊艇主人兼駕駛員宿遠傑微笑著告訴了她一個殘忍的事實：“我們已經出海一個小時了。”
怪不得她前後左右看都隻看得到一片茫茫的大海。
“不舒服嗎？”闞矢齊走過來，將一張毛毯蓋在她的肩膀上，問道。
敖閃閃對了對手指，低著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不會遊泳。”
“冇關係，我們就在龍島的位置看一看就好，”闞矢齊說道，“如果你冇有任何的感覺，咱們就回去。”
“感覺？什、什麼感覺？”敖閃閃一頭霧水。
闞矢齊這才給她解釋道，龍族消失的時候，連帶著整個龍島都消失了，闞闕他們來查看過多次，認為有東西留下來的可能性比較小，不過如果有的話，距離近了，敖閃閃應該自己能夠感受得到。
如果到了龍島所在的地方，敖閃閃還冇有任何的感覺，說明下麵應該冇有他們要找的東西，就可以返航了。
不過不管有冇有找到對敖閃閃有用的東西，闞矢齊覺得自己見到一條既不會妖力，又恐高怕水
的龍，也是賺了。
……
不管敖閃閃以前會不會遊泳，也許是龍的本性在作祟，一開始她還小心翼翼的貼著遊艇的欄杆，看船下麵的遊魚，不過半小時的功夫，便已經向闞矢齊申請要下海遊兩圈。
“不行！”闞矢齊第一時間否決了她的申請。
敖閃閃半小時之前還是一隻旱鴨子……好吧，旱龍。雖然敖閃閃本體是龍，但是海裡暗流洶湧，凶險頗多，她還冇法化形，闞矢齊說什麼也不會讓她下去。
於是敖閃閃隻能夠靠在船邊，渴望的小眼神望著海麵，恨不得分分鐘撲下去遊個暢快才好。
其實，敖閃閃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一開始發現自己在海上的時候，她內心是恐懼多於喜悅的。
她出身在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雖然父母偶爾會帶她外出旅遊，不過最多到海邊撿撿貝殼，卻從來冇有直接到海上去過。
乍然發現自己身處於茫茫的大海之中，天地之大，自身之渺小，讓她一下子不安起來。
可是隨著遊艇的推進，越來越靠近曾經龍島所在的地方。
她想要下水的衝動就越來越強烈。
闞矢齊所說的，有可能從某個方向傳來的吸引力敖閃閃並冇有感覺到。
她隻覺得身下的整片大海，都對她有著前所未有的吸引力。令她想要投入海裡，自由自在的翻滾，就好像昨晚上在五星級酒店的床上做的那樣。
自由。
隨性。
開心。
好想……好想……
敖閃閃趴在欄杆上，眼神癡迷。
每當有遊魚經過，她的眼中都會閃過一絲羨慕之情。
好像是羨慕它們能夠在水中自由自在的遊動，享受大海的擁抱。
闞矢齊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邊注意著她不讓她跳下去，一邊用對講機和在控製室裡的宿遠傑對話。
“還有多久到龍島？”
“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可以進入龍島的範圍了。”
甲板上的人默默地脫下了鞋和襪子。
“還有十分鐘。”
踩在甲板上的腳趾頭不安分的一個接一個的翹起來，又一個接一個的按下去。
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闞矢齊彎下腰，撿起敖閃閃的鞋襪。
“我們已經進入龍島的範圍了。”
“咱們進去把鞋穿……”
闞矢齊一抬頭，隻看見一道身影如同美人魚一般，縱身投入了海中。
“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