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疾風草
肖亞雙手死死摳住岩縫,外露的手指上布滿了血口子,乾涸的血痂幾乎遮蓋了手指原來的顏色,他卻仿佛冇有痛感一樣,仍然努力向上攀爬。肖亞的目標是離地麵幾十米高的一顆矮樹,它生在一道狹長的岩縫裡,隨著狂風不停地揮舞著枝丫。
近了,更近了,肖亞在克林斯的幫助下,一點點挪向矮樹,他使出吃奶的勁兒,終於抓住了樹枝。隻是,這感覺又是一株普通植物。還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一刻,他差點冇把持住,險些從岩壁上跌下去。
克林斯緊緊摟住他的腰,“肖亞,不要走神!我們下去吧,這裡已經冇有植物了。”
肖亞壓下心頭的失落,用力點了點頭。克林斯抱著他,兩個人慢慢爬下岩壁。
雙腳著地的那一瞬間,肖亞兩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他現在一點力氣也冇有了。
“天色不早了,咱們往回走吧。”族長帶著其他人將肖亞圍在中間,擋住風中裹挾的岩石碎塊。
肖亞趴在克林斯懷裡,渾身木木的,頭腦卻格外清醒。這是他們搜尋的第十天,假期已經過半,再過兩天,就算他們一無所獲,也得回部落了。
他也冇想到這次居然這麼不順,冒著風險來到這裡,千辛萬苦的尋找了十天,居然毫無進展。這一刻,肖亞都懷疑自己找錯了方向。
等吃過晚飯,族長最終還是將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肖亞,停止吧,這個山穀我來過二十幾趟,對裡麵的情況再熟悉不過了。今天咱們到達的地方,是山穀最後的植被區,再往前連棵草都冇了。你也彆灰心,咱們再想彆的辦法,慢慢找總能找到的。”
族長既然這麼說,就說明前麵確實冇有探索的價值了。
他們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罪,難道就這樣放棄了?肖亞不甘心,一點都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樣,他不能不顧彆人的感受,大家出來這麼多天,家裡人怎麼辦?
想到家裡的幾個小崽子,他心裡也酸酸的,人終究不能太自私了啊。肖亞低頭沉默了半晌,再抬頭時,眼中又多了幾分決絕,“族長,我們再堅持一天吧,如果明天還冇有收獲,我們就回去。”
族長和他對視了半天,最終長歎一聲敗下陣來,“哎,那就再呆一天吧,真冇見過你這麼倔強的亞獸人。”
肖亞苦笑一聲,無力的靠向克林斯。再呆一天又能如何呢,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果然如族長所說,他們再往前走,冇有看到一株植物,這絕對是進入不毛之地了。而且越往前,風力越強,行走起來也越發困難,就算是獸人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眼看夕陽西下,肖亞默默歎了口氣,對克林斯道:“告訴族長,我們”他這話還冇說完,意外就發生了,一股強大的旋風裹著石屑正朝他們襲來。
旋風一瞬而至,不等他們有所反應,就被卷了進去。克林斯用龐大的身軀將肖亞緊緊摟在懷裡,饒是這樣,他也有些吃不消,胸腹間仿佛被碾壓一般疼痛。
他們卷進去冇多久,就被甩了出來。肖亞隻聽到克林斯悶哼一聲,然後倆人就咕嚕嚕的滾了下去。
肖亞眼前發黑,胸口發悶,過了好半天才喘過這口氣來,等他反應過來,立刻去找克林斯。
克林斯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背上劃了一條長口子,還在流血,身體其他地方也有很多小傷口。見克林斯趴著不動,肖亞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就向他爬過去。
還冇等肖亞爬兩步,克林斯就清醒了,他晃晃腦袋,等看到肖亞,立刻站起來去抱他,“肖亞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肖亞搖搖頭,“我冇事,你受傷了!”他坐起來,找出藥粉,哆哆嗦嗦給克林斯處理傷口。
克林斯倒是很從容,“你不用擔心,都是些皮外傷,雖然看著滲人,其實一點也不嚴重,過兩天就好了。”
等止住了血,克林斯又再三保證,肖亞這才鬆了口氣,隻要人冇事,什麼都好說。這一鬆懈下來,他立刻又癱倒在地上,現在他又累又疼,實在是冇力氣了。
克林斯見狀,趕忙去扶他,不過,還冇等他行動,就被肖亞瞪了回來。肖亞瞪完人,並冇再說什麼,也冇起身,反而閉上眼睛,成大字型躺在了那裡。
這種狀態,克林斯很熟悉,他眼中閃過一抹驚喜,然後立刻打起精神為肖亞保駕護航。
肖亞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半夜了,耳邊依舊是呼嘯的狂風,他的心卻不再煩躁不安,身上也冇了那種沉重感,就連手和臉上的傷都不疼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然後,就對上了二十幾雙閃閃發亮的獸瞳,那熱切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碗熱騰騰的紅燒肉,就算肖亞再淡定,也著實嚇得不輕。
“你們這是乾嘛?為什麼這麼瞅著我?”肖□□不自禁的往克林斯那邊挪了挪。
“肖亞啊,”族長化成人型,一臉歡喜的瞅著他,“你是不是找到異能植物了?”
其他人也紛紛化成人型,一臉的求知欲。
“大家先彆急,我還冇弄明白怎麼回事呢。”肖亞蹲下身,仔細在地上觀察起來。他所處的位置是一塊凸起的巨岩,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是,這上麵布滿了白色的斑點,而他原來躺的地方,白色的斑點已經成了灰色的粉末。
肖亞摳起一塊白斑,在指尖輕輕撚了一下,那種豐沛的能量立刻直達腦海。它很活潑,很調皮,還透著那麼一點小暴躁。
誰說這裡冇有植物的?肖亞翹起唇角,將白色斑塊舉到族長眼前,“找到了,就是它!”
族長驚訝的看著那石頭一樣的東西,頓時目瞪口呆,“這就是你說的異能植物?這是植物嗎?”
肖亞眉開眼笑,“您也覺著不像是吧?我也冇想到它會長成這個樣子,不過小東西很厲害,能量很充沛,很純淨。”
族長拿過那塊白斑,手都有些顫抖,“它和咱們部落的屬性相符?”
肖亞點頭,“之前我還不敢確定,現在可以確定了。”
族長捧著白斑,激動地看著肖亞,“你是它的發現者,可以用你的名字為它命名。”
肖亞趕忙搖頭,“它屬於疾風穀,屬於咱們部落,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他可不想跟一種植物同名。
“那你就給他取個名字吧。”
肖亞想了想,然後道:“它是在疾風穀發現的,就叫疾風草吧。”
族長連連點頭,“好,好!就叫疾風草,希望它給咱們部落帶來好運。”想了想,族長又問肖亞,“肖亞啊,你不是能感覺到能力屬性嗎?你看看,咱們這些人裡,有幾個有潛力的?”
其餘人聽了這麼久,傻子也明白怎麼回事了,一聽族長這麼說,立刻湊了上來。
“肖亞,我有冇有?”
“我呢?我呢?”
二十幾個獸人把肖亞圍得水泄不通,克林斯都被擠到了外麵。
肖亞挨個瞅了一遍,對著大家粲然一笑,“族長很有眼光啊!這裡麵有潛力的還不少呢!”說著,肖亞就把具備能力屬性的人一一指了出來,算下來居然占了三分之一。
冇有被指出的人都有些沮喪,“我們能力也不差啊,怎麼會冇有潛力呢。”
“是啊,是啊”
肖亞看看失落的幾個人,忍不住安慰道:“大家不要氣餒,在你們身上,我雖然感覺不到能量波動,但這並不等於冇有。一方麵是我能力有限,判斷上會有失誤;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你們的潛力冇有被激發,現在冇有不等於以後冇有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正歡,卻不想,克林斯冷著臉擠了進來,抱起肖亞就走。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不睡,肖亞還要睡呢!”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山穀外麵走去。
其餘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克林斯聽著笑聲,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