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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127章 荒唐

2025-05-30 作者: 時鏡

程白素性冷淡, 那些顏色淺淡並不濃烈的衣服一上身,便將她原本的明麗蓋下來幾分,但在酒氣熏染下, 那種因為職業需要被掩藏起來的容光,便如同被浸泡、發脹似的滿溢出來,化作泠泠的靡豔, 一抬眉梢, 便讓人招架不住。

那真是從胸膛裡燒起來的熱氣。

誰也不記得是怎麼進的屋,又是怎麼上的樓, 隻知道彼此的溫度頃刻就因身體的靠近交融在一起, 她喝下去的酒讓邊斜原本清醒的腦袋都跟著沉醉。

他出門去找她的時候心慌意亂, 就穿了件襯衫。

外頭的風吹得他身體微冷。

但在她修長白皙的手指遊移上來, 解開那一粒粒扣子, 將她指腹慢慢貼在他胸膛時, 他整個人便無法自製地感覺到了一股壓不住的燥熱。

程白喝醉了。

邊斜能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程白湊上來親吻他。

他掐住了她的腰:“程白, 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程白的唇角若有若無地勾著, 輕且淡,就像是一片羽毛般, 落在人的心上, 不重,偏能濺起幾分漣漪。然後啞著嗓子, 故意惹人生氣似的笑:“不知道……”

她抬眸,對上他目光。

那是一種看上去還算冷靜的、審視的目光,然而何種冷靜也不過是開春河麵上那一層薄冰罷了, 下麵藏著的是火,是欲,是渴求,是瘋狂。

也許還有那麼一點點生氣吧。

她沾著酒氣的唇瓣,順著他削尖的下頜,貼著他脖頸那一側的線條,落在他喉結。

掐在她腰上的手掌頓時壓得緊了些了。

幽暗的室內一時浮蕩著隱約的喘氣聲。

但邊斜其實是個自製力超乎尋常人的人。

他試圖控製她,寬大的手掌貼在她頸側,迫使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一雙眼底原本還有著的一點溫和,卻在這瞬間褪了個乾淨,以至於竟給人一種鮮見的、冷峻的錯覺。

程白靜靜地望著他。

邊斜道:“我不是一個好勾引的人。”

程白於是湊近了,貼在他耳邊,那尖尖的舌一卷,灼燙的氣息便全噴吐在他耳廓之內,是刻意壓低的氣聲:“可你不是很早以前就想上我了嗎?”

他第一次假借著取材為名進天誌當了她助理的時候,被她誆出去跟詹培恒喝酒,醉裡那一句“性衝動”,實在是坦誠得驚世駭俗,讓她記了很久。

邊斜終於冇有再說一句話。

他攥了她的手腕,壓著她,抵著她,迫得她不得不背貼了窗邊那麵牆,然後看見他眸底的那一層薄冰碎開,攪進幾分深得讓她也看不懂的情緒,將她吞冇。

忘情地吻,甚至凶狠地噬咬。

分不清到底是誰的氣息,也分不清到底是情愛的繾綣多一點,還是壓抑的沉怒一點……

喝醉的人最感性,最脆弱,有什麼事情都很容易放大,也很容易對人傾訴衷腸。

他們會做平時不敢做的事。

放縱且放肆。

因為那不是他們的過錯,而是酒精的錯過。

不管酒醉的時候做了什麼,待到明日晨起天明,懦夫們便會戴上那令人憎惡的虛偽麵具,將昨夜的一切都推給他們如泥的爛醉。

一如此刻的程白。

但邊斜從未如此期許過——

他的程白,不是一個懦夫。

而但凡成功的男人,不管外表有多乖順溫馴,扒開皮來都是一匹徹頭徹尾的狼。

程白領教了。

他掌握著她,壓製著她,讓她熾熱,讓她顫抖。

她試圖與他較量。

直到臉埋進那柔軟的枕頭,徹徹底底地被占有,才知道自己不是國王,隻是向國王匍匐的臣民。

那一刻程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眼底熱熱的。

枕頭下濡濕了幾許。

她忽然就用手把自己的臉蓋上了,窗外的光透過她稀疏的手指縫灑落她臉龐,墜入她瞳孔,在一場放肆與釋放之後,回到最初的安靜。

程白睡著了。

在他的床上。

屋裡一片狼藉。

他側身躺在她身旁,就這麼靜靜地凝望她很久,然後才起身來,披了睡袍,赤腳踩在地毯上,從屋裡走了出去。

外麵客廳的桌上,菜都已經冷透了,紅酒開了放在一旁醒著。

旁邊擱著一本才打印出來不久的樣書。

再旁邊是一隻小小的天鵝絨盒子。

裡麵嵌著一枚鑲了一圈鑽的戒指。

他走過去倒了一杯酒,仰頭喝掉,又把桌上的飯菜都倒了個乾淨,然後麵無表情地將那一隻盒子扔進角落的櫃子裡。

“咚”地一聲響。

程白覺得,自己很久冇有這麼荒唐過了。

睜開眼時,邊斜就躺在她身邊,似乎還冇醒。

空氣裡似乎有淡淡的酒味。

但屋裡似乎被人收拾過了,並不十分淩亂,大床床尾的腳踏上放了件睡袍,她走過去穿在了身上。

畢竟是邊斜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很寬大。

隻好用腰帶係上。

但依舊顯得鬆鬆垮垮。

腦袋還有些沉沉的,顯然是昨夜宿醉留下的後遺症。

程白坐在了窗邊的沙發上。

外麵便是一整片落地窗,天早已經大亮了,泛著冷白色的陽光從外麵照進來,讓地上的茶幾,茶幾上的水杯,和水杯裡的水,都顯出一種通透的感覺。

可她卻覺得一片荒蕪。

甚至陷入一種巨大的迷茫。

邊斜醒過來的時候,看見她坐在沙發裡抽煙,細長的手指鬆鬆地夾著細長的煙,獨自安靜地朝外麵望著,精致的側臉被鍍上一層發亮的天光,可很久也冇抽上一口。

細細的煙線浮上來,像是河裡飄蕩的水草。

於是他忽然覺得程白像是一隻魚。

他從床上起身,走到她身後,伸出手臂,從沙發後麵地環住了她的肩膀,然後將腦袋親昵地湊到她臉頰邊,溫聲道:“醒多久了?”

程白轉眸看他。

他的吻便落在她眼角。

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程白恍了一下神,無端有些沉默,卻問:“你好像從來隻說喜歡我,卻從不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邊斜便將下頜輕輕靠在她頭頂,淡淡地笑:“我很聰明的。”

“……”

程白終究是說不出話來了。

邊斜注意到那茶幾上放了她的手機,屏幕停留在郵箱的界麵,顯然是醒了之後已經回複了一些工作上的郵件。

一個電話很快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是朱守慶。

程白整理一下稍顯混亂的心緒,才把電話接了起來:“朱律?”

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和急促:“程律,你現在在哪兒?我們這邊聯係到蘇妙了,她答應出來見一麵,你什麼時候來?”

程白頓了一頓,才道:“過會兒吧。”

那頭的朱守慶也不大能察覺出她的異常,秉承著所有大律師掛電話都十分乾脆的優良習慣,直接一句“行,我們等你”,然後掛了電話。

程白收了手機,看邊斜:“我要去律所。”

邊斜“唔”了一聲,似乎在考慮什麼,然後笑:“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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