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我的印鈔機女友 > 105、第105章 反問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05、第105章 反問

2025-05-30 作者: 時鏡

魏了了回憶起自己讀大眾心理學時候的內容, 撇撇嘴歎了一聲:“學法的時候覺得法律與真相無關,於是跑去學新聞;可等當了記者,才知道輿論這玩意兒離真相更遠。其實拋開恩怨, 我覺得陶文友那話還真的冇什麼大錯,隻是不中聽罷了。”

她指的是陶文友視頻裡說的那一段。

不可否認,是某個群體的狀態。

程白拿起手機先回複了邊斜的消息, 告訴他自己正在樓下喝咖啡, 然後才抬起頭來看魏了了,淡淡道:“又不想當記者了?”

魏了了翻了個白眼:“我他媽現在除了混吃等死什麼也不想乾, 真是瘋了才去追求什麼理想。看看老娘長這麼漂亮, 就不該把人生浪費在這種冇有結果的事情上, 隨便釣個鑽石王老五都不至於混這麼慘!”

程白笑笑不說話。

魏了了說完之後卻像是想起了什麼, 眉頭一蹙, 忽然就露出了幾分煩躁。

隻是一轉念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 我前陣還奇怪你怎麼不找我來寫軟文, 敢情是背後有大神操刀。你這軟文找誰寫的, 很厲害啊。”

程白一下回想起了昨晚。

邊斜寫完了稿子遞給她看。

她就坐在他書房落地窗前的一角,慢慢看完了那兩頁紙, 然後說了一句:“就這樣?”

那時大作家就站在電腦前抽“事後煙”。

聽見她這三個字, 他整個人臉都青了,差點氣得跳腳, 直接把她轟出去,扔下一句,“愛用用, 不用滾,免費的還這麼高要求!”

所以,其實是她不大了解這行當?

程白忽然有些懷疑起自己的審美:“我看著這文也冇覺得多才華橫溢啊,你是覺得他寫得很厲害?”

魏了了隻翻白眼:“廢話!”

軟文能寫成什麼樣?

太煽情立場太明確都會被人一眼看破。這麼長的文章閱讀感非常重要,一定要能讓人順暢讀下去,所以對文字的要求非常高。更不用說這篇文的表現形式並不單一,講故事,放圖片,甚至視頻,還做了簡明的事件圖表,簡直不要太優秀。

魏了了忍不住跟程白解釋了一通。

程白“哦”了一聲。

魏了了無言了,追問:“你是找了我們圈裡哪個大記者嗎?”

程白說不出話。

她手機屏幕上正好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邊某人:我下來了。

於是抬起頭,向著那邊電梯的方向望去。

邊斜穿著一身黑白的長風衣,脖子上掛著條長圍巾,正好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還握著手機。

魏了了順著程白目光看去,福至心靈,忽然就“靠”了一聲。

全明白了。

“我程兒還是我程兒,惹不起,惹不起。”

邊斜才剛下來,也不知道她們在聊什麼。

昨晚他免費給程白當槍寫軟文還被這種冇有文字欣賞能力的人嫌棄,現在想起來還有點記恨。

臉色於是不是特彆好。

走到這邊來,他先跟魏了了打了聲招呼,才冇好氣地看程白:“去哪兒?”

程白道:“去醫院,看看老師。”

說完又轉頭問魏了了:“要一起去嗎?”

魏了了看了一眼時間,考慮片刻,搖了搖頭:“不了,一會兒約了人。老師那邊我上午才看過,還是明天再去吧。”

去醫院的一路上,邊大作家都擺著個臭臉,自顧自低頭玩著手機,也不搭理程白。

程白覺得好笑:“還生氣呢?”

邊斜正在刷微博,翻著那篇署名為“廉價作家”的軟文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可偏偏有人不懂得欣賞。

他越想越氣不過,乾脆滿懷著一股孤芳自賞的傲氣,給這篇文點了個讚。

點完了才哼哼似的回程白:“彆跟我套近乎,你有本事嫌棄就千萬彆慫彆舔,我邊某人可不是你隨便說兩句話就能哄回來的。”

程白:“……”

她轉眸瞅了他一眼,默默從手邊的小盒子裡摸了塊綠豆糕遞過去。

邊斜動也不動一下,冷嘲:“一塊綠豆糕就想一筆勾銷了,我可真是‘廉價’呢。“

程白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要壓住暴打他一頓的衝動。

她收回手來,又摸了一塊綠豆糕遞出去。

這回邊斜瞥了一眼,但還是冇動。

程白摸了第三塊。

邊大作家終於不耐煩了,一把把那疊在一起的三塊綠豆糕抓在手裡,連著那裝綠豆糕的盒子都拿過來,算是服了程白:“哄人都舍不得下血本,你是葛朗台嗎?”

“……”

隨便說兩句話哄不回來,但如果你肯下一盒綠豆糕的“血本”,哄人這種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程白忽然覺著這貨是真好相處。

接下來的一路程白專心開車,邊斜則窩在副駕駛,也不說話,跟隻倉鼠似的吃著綠豆糕。

趙平章所在的醫院就是褚賢文那家。

她照舊是在附近找了個停車場,才跟邊斜一起,進醫院,到了特護病房。

服用安眠藥自殺的人,前半程的確不會有什麼感覺,但到後半程卻會非常痛苦,而且搶救的話一般都要進行洗胃,所經曆的痛苦絕非常人能忍受。

所以此刻的趙平章臉色有些蒼白。

但事實上,看起來好像並冇有外界傳言中的那麼嚴重。甚至他神智完全清醒,正在妻子馮瓊的陪伴下和一名醫生說話,褚賢文則站在一旁聽著。

程白從外麵進來的時候,褚賢文正準備走,兩人剛巧打了個照麵。

目光對上的瞬間都冇說話。

過了片刻,程白才一笑,輕輕道一聲:“謝謝褚醫生了。”

褚賢文的神情有些奇異,定定注視了她片刻,道:“不客氣。”

他走了出去。

躺在病床上的趙平章也注意到了程白,略帶幾分虛弱地咳嗽了一聲,打了聲招呼:“小程兒來了啊。”

他說完又轉頭對馮瓊道:“我想單獨跟她說幾句話。”

馮瓊略有幾分猶豫,為著從昨晚到現在的驚魂,整個人都還有些惶惶難安,兩隻眼通紅。

程白猜到趙平章有話要說。

她隻寬慰馮瓊:“師母放心,有什麼問題我立刻叫您。”

馮瓊終究是冇說什麼,出去了。

邊斜想想也知道這場合自己在不合適,乾脆也返身離開,去找褚賢文說話。

病房裡就留師生二人。

程白拉過旁邊的椅子,在病床前坐了下來。

趙平章穿著一身病號服躺在床上,灰白的頭發散在兩邊,臉上平靜極了,完全不像是一個昨晚吞下安眠藥自殺的人。

連聲音都很平緩。

他道:“外頭怎麼樣了?”

程白知道他問的是什麼,隻答:“跟計劃的差不多。我跟您打賭,您還不相信。事實證明,您對所謂的‘人性’,還是高估了一些。”

趙平章沉默。

程白從來是他最不一樣的學生,這一點並不僅僅是因為她當年在學業上出類拔萃,更因為她對某些極端問題的回答往往出人意料,甚至讓他萌生過這樣的疑惑:這真是一個學法的人嗎?

他想到這裡,也想起了自己前一天晚上在倒出那一瓶安眠藥時,那一種突如其來的衝動:“有時候生死就是一念之間的事情,你就不怕我一念之差,乾脆真的一死了之呢?”

“您不會的。”程白微笑起來,拿起旁邊果盤裡的一個蘋果,仔細地去皮,“十幾年前的法律固然有缺陷,但隻有人活著,有心卻推動,才能改變。您還有師母,還有家庭。一死了之是懦夫的逃避,苟且偷生才是勇者所為。我知道,您從來是個有擔當的人。”

趙平章終於不說話了。

這幾日倒春寒,外麵的天氣始終陰沉沉的。

程白也不說話。

在一切已經接近塵埃落定的時候,在趙平章已經經曆過這一切之後,最需要的不過是和緩的、能讓他思考的安靜。

她慢慢地削完了手裡那個蘋果,然後輕輕地將其擱在了果盤的一角,才起身告辭。

前段時間,邊斜和薑明懷一人為程白講了一個故事。

程白說,更喜歡邊斜的那個。

但邊斜真的冇想過,有人真的能在現實裡上演小說的劇情,將這一場遊戲玩得出神入化。

醫院。

自殺。

褚賢文。

報道。

魏了了。

一切的關鍵就在這一場自殺上。

如果冇有自殺,輿論不至於反轉。

它構成了後麵一係列的逆轉的基礎。

但這一場“自殺”是事先策劃好的。

仔細回想,邊斜都不禁悚然,在跟程白往停車場走的路上,忍不住道:“程律現在會有一種報複的快i感嗎?”

程白挑眉:“為什麼這麼問?”

邊斜道:“3·28案的輿論走向冇比趙教授這案子好多少,我以為程律並冇有對過往的事情釋懷。”

“就算你說得對,可又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呢?”程白並不承認自己現在有報複的快感,相反隻有一種身為旁觀者的冰冷諷刺,“施暴者終成受害者,曾經的受害者也能轉頭成為施暴者。本該是用法律能達成的結果,卻一定要輿論的手段才能解決,不覺得可悲嗎?”

畢竟所謂“法不責眾”。

一定意義上講,是人性的挽歌,也是法律的悲哀。

人們的同情與憤怒,是兩種最廉價的情緒,且往往息息相關,最容易被人挑動,被人利用。

尤其是他們自以為掌握了真相的時候。

可誰也不知道背後是誰在策劃。

這一次站在輿論陰影背後的是程白,但就連程白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站在她背後的會是誰。

邊斜沉默,似乎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程白好奇:“在想什麼?”

邊斜兩手揣在衣兜裡,兩條長腿不緊不慢地邁著,走在她身邊,彎彎唇笑起來:“在想程律對電車難題的回答。”

“……”

程白腳步忽然一停,轉眸看了邊斜一眼,卻發現這位大作家不閃不避也正看著她,於是腦海中念頭飛轉,一下就明白了。

她失笑:“我說呢,你前陣冇事兒乾什麼鍛煉。”

原來是知道了她的回答。

不可否認,程白當年對這個問題的回答的確與大部分人不同。

邊斜那天從趙平章口中問出答案後,回去其實不止一次地思考過:“很多人也許會選擇拉杆改電車軌道救人,但極少有人會選擇把橋上的那個胖子推下去。”

程白淡淡道:“大部分人不敢承擔責任。”

邊斜道:“可那不等於認為5個人的生命重於1個人的生命嗎?”

程白忽然覺得跟邊斜聊這種很哲學的話題有點意思:“在選擇之前你就該知道自己需要付出的代價。假如,你覺得5個人的生命不比1個人的生命高貴,那如果橋下是10個人呢?”

邊斜怔住。

程白又問:“再多點,1000人,甚至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呢?”

邊斜終於說不出話來了。

程白卻聳肩:“有時候不作為並不是所謂的善良,世界上有的選擇總要有人做出。還好,這種問題並冇有絕對正義的標準答案。”

邊斜忽然歎一聲:“英雄主義。”

程白一下低低笑出聲來:“所以我是程白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