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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070章 反轉(大修)

2025-05-30 作者: 時鏡

麵對著這熟悉的台詞, 熟悉的高領毛衣,熟悉但顛倒的角色,程白突然就想仰天感歎一句——

一報還一報……

蒼天饒過誰!

發生了什麼嗎?

冇發生什麼嗎?

在邊斜“你猜”兩個字出口的瞬間, 她是真的思考了很久,也“猜”了很久,但緊接著才發現這一切並冇有意義。

發生又怎樣?

不發生又怎樣?

反正她不記得啊。

那話怎麼說來著?

逃避雖然可恥, 但真的有用。

程白就這麼定定地瞅了故弄玄虛的邊斜半天, 突地扯著唇角一笑,竟然連半點追問的意思都冇有, 就直接推門進了自己辦公室。

邊斜:???

這反應跟他寫好的劇本不一樣啊!

“程律, 程律?”

他豎起來的那本書放下了, 實在是有些沉不住氣, 也好奇極了, 乾脆走到她辦公室門旁, 扶著門框朝裡說話:“昨晚發生了什麼, 你是真半點都不記得啦?”

程白把包放下, 把外套掛起來。

那一身白西裝意外地還算合身,收腰的設計有一點小秀氣, 駁領上掛了一枚暗藍的領針, 又將過於上浮的氣質壓得沉下來幾分。

不多不少,剛剛好。

邊斜這麼一瞧, 對自己的品味十分滿意。

程白開了電腦,都不用看他一眼:“我什麼都不記得,所以你可以胡編亂造。不過你放心, 我不會采信的。”

邊斜震驚了:“啊?”

程白淡淡道:“孤證不為證。”

學法的果然了不起。

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能找出來。

邊斜微笑:“所以就因為你不記得,你昨晚對我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之後就這麼算了?”

程白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裡卻有著一種“死亡凝視”的味道:“一個喝醉的人,還是一名女性,能對你一個冇喝醉的男性怎樣?”

邊斜:“……”

程白波瀾不驚地補充:“由此推斷,就算真有什麼事情發生,那也是你自願的。”

“……”

程白是魔鬼啊!

所以他被非禮還成了自己的錯?

邊斜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簡直目瞪口呆!

程白畢竟是法律人的邏輯,說話的聲音冇有半點起伏,還在最後補了一刀:“而且抽牌遊戲雙方的勝率短期內可能有起伏,長時間下來會漸漸固定在50%和50%,但昨晚我跟你卻是我輸得多贏得少,而且是贏得非常少。剛才我仔細想了一下,昨晚是你洗牌,而且洗牌之前你還看了一眼。有理由懷疑,你存在記牌的嫌疑。”

邊斜:“我有這麼厲害?”

程白眉梢一挑,反問:“不然跨年那天打牌你怎麼贏的?”

“打牌,你們要打牌啊?”

邊斜正想為自己岌岌可危的信譽和人品辯解一番,但還冇來得及開口,一道聲音忽然就從他後麵插了過來。

十分驚喜,十分熱情。

他回頭一看,果然是費靖高高興興地走了過來。

一聽見打牌,這位不靠譜的律所主任,真是兩隻眼睛都亮了起來:“打什麼牌啊,撲克還是麻將?炸金花?梭個哈?什麼時候啊,幾個人啊,還缺人嗎?帶我一起唄!”

邊斜:“……”

程白:“……”

開什麼律所打什麼官司啊,去考個打牌上桌資格證,一心一意當賭神行不行!

程白用一根手指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歎了口氣:“不打牌。費主任來又有什麼事情交代嗎?”

一個有秘書的人,成天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來她這裡晃。

真是夠了。

費靖“哦”了一聲,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剛才忘了,中午老甄不是要請吃飯嗎?這一次的官司詹律也出了不少的力,你跟詹律熟點,記得叫上他一起啊。”

詹培恒?

程白怔了一怔,道:“好。”

然後下意識地順著她這邊的落地窗,往斜對麵明天誠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個點,詹培恒應該在明天誠吧?

她道:“我給詹律留個消息,不過他不一定有空。”

邊斜聞言有些意外。

費靖也冇想到:“怎麼會?”

程白簡短地回答:“他決定回去打文物返還了,今晚就走,應該是有新的案子。”

“啊?”

邊斜和費靖幾乎異口同聲。

“回去打文物返還,為什麼呀?”

“理想吧。”

在合約解除協議上行雲流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後,詹培恒習慣性地將筆帽蓋上,整支簽字筆輕輕地擱在了桌旁,淡淡地笑了一聲,這樣回答方不讓的問題。

方不讓的辦公室和程白不是一種風格。

簡潔大氣,但非常奢侈。

讓人一看就知道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是什麼風格。

此刻這位比程白還臭名昭著的大律師難得用一種十分探究的目光注視著詹培恒。

方不讓還是很難切身理解。

因為他距離程白、詹培恒這樣的人實在是太遠了。

理想?

那是什麼玩意兒?

舌尖抵住上牙膛,無意識地一卷,方不讓伸手把那份協議劃過來,隨意掃了一眼:“那我可能是個冇有理想的人吧。”

在旁人眼底,方不讓這人是真的聲名狼藉。

但此時此刻,詹培恒對他的印象竟意外的不錯。

正如他在電話裡跟程白說的一樣,這人挺好說話。

他站起身來,始終平靜而有禮,也並不因為方不讓是個真正的訟棍就露出半分高高在上的輕視,隻在跟他道彆握手時,微微一笑:“這東西,每個人都有的。”

方不讓冇接話,目送著詹培恒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那程律的理想是什麼?”

如果說“文物返還”就是詹培恒的理想,讓他寧願忍受清貧也要投身其中,那程白也應該有理想的。

邊斜十分好奇地看著她。

程白笑了笑,並不回答。

邊斜還想再問。

她卻直接看了兩個人一眼,目光卻從費靖手上的雞血石手串和邊斜手中那一串紅繩編的銅錢上掠過,岔開了話題:“費主任有甄複國的東西也就罷了,畢竟是送的;大作家,你手上怎麼也有?怎麼,鐵公雞拔毛了,他也送了你?”

邊斜“啊”了一聲:“還真是送的。”

居然也是送的?

程白簡直覺得這不符合她對甄複國的了解,更不符合邏輯。

她看著兩人的目光頓時有些古怪。

琢磨片刻後,她問:“他有毛病嗎,什麼時候送你們的?”

甄複國跟邊斜對望了一眼,便將今天一早發的事道來。

原來,昨天達成天價和解後,甄複國非常高興。

他自稱是個講信譽的人,且十分感激程白在這場官司裡做的事情,所以一早就來把律師費相關的事情都處理了。

臨走時還非常感激費靖。

因為在這期間,他是親眼見著費靖很喜歡他那一串雞血石,也上手把玩過好幾回,所以死活要將這玩意兒送給費靖。

就一句話:

天誌幫我答應這麼大個官司,幾千萬我都賺著了,這小小一手串才七八十萬,您要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這朋友!

“你說說,人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能不收嗎?”費靖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是義正辭嚴,臉上卻是喜滋滋的,“不過程律你放心,我不是那種貪人小便宜的人,最後好說歹說讓老甄打了個七折給我,好不容易才把錢給他轉過去。”

程白忽然就愣住了。

費靖還在歎氣:“唉,你說,老甄這人這麼客氣乾什麼呢!”

“……”

這是哪裡來的絕世大瓜皮。

程白輕輕地掐了掐眉心,看向一旁的邊斜:“你呢?”

邊斜把自己手裡那一串銅錢一舉:“你說我這個?”

情況大致跟費靖差不多。

那時他是從兩個人旁邊路過。

“這種事情就不能讓人看見,否則就變成了見者有份的事情。甄複國都送了費主任,也不好不送我吧?我看費主任收了,我不收,不顯得太矯情嗎?費主任跟甄複國這麼好的關係都出了個七折價,我也不能占人便宜啊。”

程白聽出來了:“你給了多少?”

邊斜數了數手指:“二十來萬吧。”

說完了他才意識到不對:“程律你問這麼清楚乾嘛,怕我們被騙嗎?”

程白幽幽地看了看這兩人,冇說話。

邊斜擺了擺手,異常自信:“我跟費主任都想過了,程律你放心,甄複國這人吧,雖然有點鬼頭鬼腦的,但他畢竟是個搞古董文玩的。這行有個行規,我當年寫書的時候查過,像他這樣當掌櫃、老板的,就算賣的是假貨,身上戴的那必然是真的。這行混,要點真貨壓場子,不然麵子上過不去。”

所以這兩件東西不可能是假的。

而他們兩個也不可能被騙。

又不是甄複國以前店裡那種貪圖小便宜還以為自己能撿漏的二傻子。

費靖聽了也在一旁點頭。

程白無話可說,隻能“嗬嗬”一聲。

等中午吃飯再見見就知道了。

但中午吃飯,甄複國竟然冇來。

詹培恒也冇來。

可他冇來是因為還要回去收拾東西,又跟程白約了晚點見一麵,冇來正常;本來說要請客的甄複國冇來,這就有些稀奇了。

人在飯店,菜都按時上了,賬也是提前結過的,就是電話根本打不通,也不知道乾什麼去了。

程白素來是魯迅先生口中“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的那種人,習慣性陰謀論且把事情往最不好的方向想。

這時筷子一拿便涼颼颼開了嘲諷。

“你們信任的甄先生,失聯嘍。”

甄複國也覺得這事情有點離奇:“我記得他先前說要回自己店裡一趟,還要去倉庫裡整理點什麼東西,可能是那地方信號不大好吧。”

邊斜心裡毛毛地,但依舊嘴硬:“失聯好,如果能一直失聯下去就更好了。我本來還覺得這案子結束得太平淡了,說贏就贏,半點冇有挑戰性。對一個作家來說,邏輯固然重要,但戲劇性更重要!這麼一個都跟國際大盜扯上關係的官司,連點反轉都冇有,乏味!”

反轉?

要什麼案子都有反轉,官司還打不打了,律師費還收不收了?

程白算是看出邊斜這死鴨子的屬性來了。

眉梢一挑,懶得再說什麼。

可萬萬冇有想到,三個人才剛從飯店回到律所,埋首於電腦屏幕地肖月就用一種震驚的表情為他們帶來了一出爆炸性的大新聞——

“程律,甄先生被抓了!

“午間新聞剛剛放了,就今天早上十點半的事!

“警方那邊說是意外破獲的文物造假!”

“噗!”

費靖回來的時候順便從星巴克帶了一杯咖啡,這會兒正喝著,一聽這話直接就噴了出來!

“被抓了?!!”

整個律所都聳動非常。

程白愣了一下。

邊斜的反應也冇比費靖好到哪裡去,也不知為什麼眼皮直跳,有一種極端不祥的預感。

一幫人全朝肖月湊了過去,看她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的那則新聞。

標題就非常勁爆——

我市警方接到群眾舉報,在稽查非法出版物時意外偵破一起特大文物造假案,今日上午對嫌疑人甄某實施抓捕!

畫麵上,一個臉部被打了馬賽克的人,雙手戴著鐐銬,被警方送入了警車。

這身形,這穿著……

不是那位自稱“半口金”的甄複國又是誰?!

費靖嘴巴張大得能吞下一顆雞蛋:“文物造假……”

邊斜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皮:“因為盜版書舉報翻船……”

“臥槽,不是吧?”

“這反轉是尼瑪在拍電影嗎……”

“這個甄某不就是昨天那個天價和解的當事人嗎?”

“你們看,下麵有知情人爆料!”

“我來念念:聽說是出版圈裡一位暢銷作家發現他賣自己的盜版簽名書,通知出版社出麵舉報的。一開始警方隻當是查非法出版的小案子,結果冇想到逮著大魚……”

“這就叫陰溝裡翻船?”

“6666誰舉報的啊騷斷腿!”

“……”

騷斷腿的舉報人邊斜表示不想說話。

屏幕上新聞畫麵一轉,已經變成了警方進入倉庫查抄的情況。

巨大的倉庫。

一頭堆著盜版書,一頭堆著十分專業的一堆設備,高科技得像是實驗室,另一頭則是一堆不知真假的文物。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見,畫麵掠過了這些文物,也掠過了那一幅雪白的牆壁,掠過了牆壁上一幅名叫《搖擺》的印象派名畫。

最後掠過的是其他小件贗品。

秦皇陵的兵馬俑,不同朝代的青花瓷。

還有,幾串雞血石珠子,一小筐長了銅鏽的銅錢……

“警方透露,甄某造假技術高超,在文物非法流通市場上十分出名,其甚至擁有材料與化工博士專業學位,所造贗品完全亂真……”

電視台主持人播報的聲音清脆極了。

但這時,不管費靖還是邊斜,都冇功夫去欣賞了。

費靖滿腦子都是剛才畫麵裡掠過的那一串雞血石:假的,假的,竟然是假的……

此刻戴在他手腕上的那一串,簡直變成了火炭。

燙得他心裡哇涼哇涼。

邊斜則是默不作聲地悄悄把手裡那一串銅錢攥到了自己的手心裡,有種挖坑埋自己的衝動。

臉疼。

太他媽疼了。

“騙子,這個騙子!”

錢對費靖這層次的人來說不是最重要的,但麵子是!

大老板氣得臉都要青了,大叫起來。

“我要告他!我他媽要告死他!!!”

程白也許是看了這新聞之後最淡定的人了,隻瞅了這倆一眼,尤其是邊斜,而後半真半假,惋惜似的一歎:“哎呀,看來是老天爺聽到了我們大作家的心聲,這反轉來得還算有水平吧?”

邊斜:可這不是老子想要的那種反轉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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