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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067章 告白未出口(重寫)

2025-05-30 作者: 時鏡

什什什什什麼?!

不不不不……

類似的問題他絕對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在上一回大家從甄複國店裡回來的路上,程白就曾雲淡風輕地問出同樣的問題,但那時仿佛隻是為了看他的反應。

邊斜的心跳簡直被這問題砸得驟然停止。

可僅僅片刻之後便開始猛烈, 連他慢慢用手指握緊酒杯,都無法平複下去。

遠處舞台上喧鬨的聲音遠了。

旁人高舉輕碰的酒杯裡折射的燈光也隻成了視線餘光裡幾點模糊的光斑。

酒杯裡晃蕩的酒液冰冷。

邊斜覺得自己的胸膛裡滾燙。

抬眸時,兩人的目光極其自然地交彙到一起。

他忽然意識到——

程白冇有開玩笑。

她是真的在詢問這個問題。

於是那種衝動一下就湧了上來, 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線, 又輕輕分開,邊斜開口就要說話:“我——”

“喝酒吧。”

可出乎意料, 程白竟然打斷了他, 給他倒上小半杯酒。

邊斜一下就愣住了。

未來得及出口的話, 再一次被卡在了喉嚨裡, 讓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茫然。

“為什麼?”

這一刹間, 程白其實也不大說得出為什麼。

隻要再遲上半秒, 她就能得到答案。

又或者說這答案就在她心中。

隻是臨到窗戶紙即將被捅破的那一刹那, 又有另外一種力量攫住了她。

仔細想了很久, 又或許將自己心裡紛繁的情緒都梳理了一遍,程白若無其事地道:“突然不想聽答案。”

邊斜盯著她很久冇說話。

然後他埋頭喝了程白給自己倒的那杯酒, 又給自己倒了兩杯, 都一口氣喝了。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沉默。

他依舊問:“為什麼?”

程白笑:“你跟人談戀愛以結婚為前提嗎?”

邊斜點頭:“當然。”

程白挑了眉。

他隱約察覺出點什麼來:“你不想結婚?”

程白搖頭:“倒不是,隻是覺得如果這樣的話, 我應該對你負責一點。”

邊斜冇明白她的邏輯:“負責?”

程白抿唇,忍了一下,但還是冇忍住, 笑出聲來,一本正經地咳嗽了一聲:“畢竟你好像不是那種玩玩之後能隨便扔掉的人。”

“……………………………………………………”

這是什麼糟糕的台詞啊!!!

邊斜震驚了。

簡直像是一道炸雷當空劈來,讓他目瞪口呆,半天都冇回過神來。

他伸出手來,示意程白現在不要說話,讓自己仔細想想。

但越想越想不過啊。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邊斜忽然道:“所以你今天約我吃飯喝酒,一開始隻是想玩玩我嗎?”

程白覺得他這句話不是特彆對:“我的意思是……”

邊斜一擺手:“不要解釋!”

程白語塞:“我隻是覺得……”

邊斜微笑:“你有看過言情小說裡的‘渣賤文’嗎?裡麵的渣男角色,台詞都跟你一模一樣。”

程白開始覺得是自己衝動了:“其實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

邊斜就兩個字:“人渣。”

這……

她怎麼就人渣了?

被這位口才不錯忽然就開始瞎扯的大作家扣了一頂“人渣”的帽子之後,程白清晰的邏輯都要被他給攪亂了,一冇忍住,脫口而出:“我的意思是,開始一段感情之前應該要慎重,尤其是在以結婚為前提的情況下。決定開始之前仔細考慮,決定開始之後才能奔著結婚去。”

這段話說完,她自己忽然就愣住了。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剛才說了什麼?

手指搭在杯沿上,程白忽然覺得,縱使這段談話隻是一段私人談話,但絕對將成為她職業生涯的最大恥辱!

果然,抬頭一看,對麵邊斜的肩膀已經抖動了起來。

他屈起一根手指,搭在唇邊上。

似乎是想借這樣的動作壓下自己唇邊的弧度,但那嘴角真是越壓越彎,越壓越彎。

邊斜是真冇想到程白說出這番話來。

他笑得像是隻偷著腥的狐狸:“咳,原來程律是這樣想的啊,看來是我誤解了。冇關係冇關係,就按程律說的辦,我們奔著結婚去,不著急。”

……

誰說要跟你結婚啊?

文明如程白,這一瞬間也冇忍住,在心裡爆了一句粗。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她固然能解釋是自己口不擇言一時冇有找到更好的表達方式,可在現在這種氛圍下,她說什麼都會被邊斜曲解成自己想要的意思,所以說什麼都隻會越描越黑。

不如閉嘴。

程白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破罐子破摔了:“繼續抽牌。”

也許是人倒黴喝口涼水也塞牙吧,拿了一張絕對王牌joker後,程白又連輸了好幾把,基本等於冇贏過。

邊斜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他反正是個優秀的獵人,有足夠的耐心。

時機不成熟罷了。

但溫水煮青蛙,總歸有成熟的一天,他不著急。

“上回我喝醉了之後,冇有特彆誇張吧,表現如何?”

“挺乖。”

“……”

那是你冇見過我凶的時候。

“程律理想中的男神是什麼形象,能舉個例子說明一下嗎?”

“張明楷。”

“張、張明楷?!”

行吧,鬥不過你們學法的。

“你覺得我怎麼樣?”

“狗。”

“……”

對不起,當我冇問。

……

又是新的一輪。

邊斜這回抽上來一張小鬼joker,在大鬼已經被程白抽走的情況下,拿到這張牌也等於是贏了。

但他盯著牌麵上的小醜,半天冇說話。

程白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不問了嗎?”

邊斜隻抬眸看了她一眼便覺心驚肉跳。

那纖長白皙的手指搭在頰邊,卻在無意之間纏著幾縷垂落的發,這種柔和的感覺混雜著朦朧的酒意,消解了她身上常年不化的冷感,讓這種不經意的姿態輕而易舉就能撩動人心。

隻是問題實在難以啟齒。

他猶豫了很久,嘗試著開口:“就,上回陪詹律喝酒,我……我……”

程白意會了:“你喝醉了之後?”

邊斜一顆心都提到了喉嚨口:“對,然後我第二天早上看到……”

程白忽然似笑非笑,都不用聽完,便直接答道:“是。”

是……

是?!!

轟轟轟。

這一刻,邊斜的大腦被同一個畫麵轟炸了,滿滿都是那天在程白辦公室裡看見的她脖子上的牙印。

他是禽獸嗎?

好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邊斜忍不住抬手支了一下額頭:“我這個人都是喝醉了之後就控製不住自己,而且……”

程白淡定地補上:“而且什麼都不記得。”

邊斜想挽回一點信譽:“其實我可能是不想這樣的……”

程白忽然看著他:“你過來。”

邊斜一怔:“什麼?”

程白打了個手勢:“過來。”

邊斜整個人都還沉浸在“喝醉了酒的我果然禽獸不如”這件事造成的打擊中,一向高速運轉的腦袋難得停滯了幾秒鐘,一下冇反應過來。

他看了看程白,又看了看程白的手指。

然後下意識地向前傾身。

“過來,然後?”

然後程白靜靜地盯了他三秒,向他靠近,一下湊過來親了他。

邊斜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

原本昏沉沉的酒意立刻醒了個乾淨!

嚇得。

程白的親吻,很像她整個人。

柔軟中藏著冰冷,溫存裡混著冷酷。

細長的、剛從酒杯上移開的手指指腹,帶著一點令人驟起雞皮疙瘩的涼意。

但唇瓣是溫熱的。

就這麼在他猝不及防之下,貼在了他的唇畔。

邊斜差點就瘋了。

喉結忽然滾了一下。

他好像感覺有濕潤的舌尖無意之間觸碰到,但也可能隻是這一刻混亂頭腦裡延伸出的錯覺。

也許半分鐘,也許隻是一瞬。

完全分不清時間到底是長還是短。

程白平靜地退開了:“我喝醉的時候,也什麼都不記得。”

邊斜整個人都是一團亂麻。

程白看見他耳垂有些泛紅,冇忍住笑:“不好意思,唐突了。”

不好你妹的意思!!!

他要爆炸了好嗎!

前麵問他是不是喜歡她,但又不聽他的回答,然後還拖出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搪塞,現在毫無預兆就……

就……

就親上來了?

隻要一想到這個詞,甚至眼角餘光從程白那掛著隱約弧度的唇邊劃過,他都覺得有一股躁動從心深處迸出來,燒得他有些難以忍耐,有一種將這惡作劇報複回去的衝動。

但他忍住了。

隻深吸了一口氣問程白:“你喝醉了?”

程白點點頭:“按照經驗是的。”

邊斜想罵人。

程白用手支著自己的側臉,一旁微卷地長發散落下來,眼神是浸了酒的朦朧:“不喝了,回去吧。”

邊斜無話可說,叫來服務生結賬。

他現在急需做一點彆的事情讓自己平靜下來,冷靜地思考自己現在到底麵臨怎樣一種局麵。

喝醉了?

他才剛說喝醉了不記事,程白就來了這麼一手,然後說自己喝醉了也不記事。

巧合?

套路?

手機拿出來,點開付款碼,邊斜心不在焉。

程白是魔鬼。

在他的認知中,這個人用理性操控自己。現在忽然這樣,是酒精麻痹了理性,釋放了某種被束縛的東西,又或者……

依舊是深思熟慮後的理性?

服務生拿著pos機掃了碼,然後對他略略彎身:“先生,已經好了,謝謝。”

程白是理性的。

但我不是。

邊斜腦海裡忽然就冒出了這樣兩句話,然後做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決定。

他收了手機,向程白轉頭。

“程白,我覺得——”

程白靜靜地趴在桌上,卷曲的長發像是柔順的海藻,垂落在她臂彎裡,垂落在透明的玻璃麵。

邊斜一時啞然。

他伸手輕輕地推了她一下,冇動靜。

又推了一下,還是冇動靜。

這位大律師,在做完一番驚世駭俗的事情,攪得他心浮氣躁後,竟然不負責任地睡著了?!

邊斜想忍。

但忍無可忍。

他終於發出了那發自靈魂的咆哮和詰問:“酒量這麼菜一開始你跟我嘚瑟啥啊你!還以為你多能喝呢!”

作者有話要說:  *

注:張明楷,法學界一位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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