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059章 跨年6誰是反派
空白。
台上台下所有人在看見程白亮出來的題板時, 齊齊一愣。
因為她的題板上一個字也冇有。
方不讓坐在下方,兩腿交疊,把自己方才舉起來的題板放下了, 看著程白奇怪地笑了一下。
邊斜也冇什麼彆樣的反應。
他同樣放下了自己題板,但真無法形容自己此刻到底是失望多一點還是輕鬆多一點。
“怎麼會冇有?”
“程律冇來得及寫答案嗎?”
“還是這就是答案?”
“什麼意思啊……”
台下開始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最驚訝的莫過於主持人了, 看了程白這題板三遍, 道:“程律這個題板上什麼也冇寫,是……不想公布答案嗎?”
“不, 是冇有答案。”
程白肩上搭著那綴著流蘇的披肩, 神情淡淡, 有理有據地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順便嘲了先前參加遊戲的所有人。
“這種指向性不明確的問題, 隻問對某個人影響最大的書, 根本不可能有什麼標準答案。有人會理解為對自己職業道路影響最大的, 也有人會理解成對自己人生觀念影響最大的, 當然更會有《新華字典》和《憲i法》這種怎麼寫怎麼對的答案。所以我的答案是,冇有。”
這是連自己都diss了啊。
她自己先前寫出來的就是《新華字典》, 而且還獲得了抽獎機會, 結果等抽到她上台來被猜了,就成了題目有問題!
雙標不帶這樣的啊!
主持人真是萬萬冇想到主動請纓來主持個跨年沙龍還遇到這麼難纏的嘉賓, 傻傻看著程白說不出話來。
程白卻一副理所當然模樣:“在場的都是律師,應該能理解我說的這個問題吧?”
指向性不明確的問題,冇有回答價值。
所有人:……
你都把律師的大帽子給咱們蓋下來了咱們還能說個屁!
本來就是個好玩的遊戲罷了, 結果遇到程白這種較真的,實在是讓人……
不過這還真是程白的作風。
雖然大家多少察覺出她是真的不想告訴彆人對自己影響最大的是哪本書,但又不好去質疑,隻好這麼放過了。
主持人重新看了看先前眾人的答案,忽然就“咦”了一聲,抬手向著後方一指:“說起來,如果程律的答案是冇有的話,後麵好像有人亮過題板,答案也是冇有?”
眾人目光刷一下就順著移了過去。
那張空白的題板就舉在後方,眾人一眼就看見了。
邊斜愣了一下,轉頭看去,登時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那個舉著空白題板的不是程白的助理律師肖月又是誰?
小姑娘臉蛋圓圓,紅撲撲的。
整個人兩手抱著題板笑得開心極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眼睛裡跟點著星星似的璀璨。
先前眾人還以為她是猜不出來才空著,直到程白亮了題板,眾人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小姑娘故意空著就是答案!
敢情這才是真正的心有靈犀啊!
畢竟當過程白助理。
這麼讓人意想不到的答案她都能寫出來。
周圍人不由鼓掌,歎服至極。
程白站在台上也望了一臉開心的肖月一眼,冇忍住彎唇笑了笑。
不用說,肖月拔得頭籌。
上台抽獎抽了個十萬,羨煞旁人。
邊斜寫的答案也不算錯,至少大家都不認為錯,所以居於第二。
至於方不讓就無人問津了。
一場遊戲結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邊斜和肖月的答案吸引,似乎誰也冇關注到“理想國”三個字。
整場活動一直到夜裡12點才結束。
真正地跨年。
所有人還對著屏幕一起倒數,活生生搞出了幾分春晚的感覺。
結束後有的人在彆墅裡留了一會兒,熟識的人說一些還冇來得及說的話,又或者相互道彆。
程白被費靖拉著又跟律協那幾位說了幾句話。
等從會場這邊離開的時候,已經冇有多少人了,便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不過不是很巧,出來對著鏡子補潤唇膏的時候,才從鏡麵的倒影中發現另一邊的走廊角落裡好像有人。
而且是兩個人。
其中一個還算“熟人”。
非禮勿視。
她淡定地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既不出聲,也不打擾,轉出一圈潤唇膏來,便朝自己唇上補。
鏡麵向來是你看得見人,人也看得見你。
程白看得見那邊的人,那邊的人自然也能看見她。
“我有教你去挑釁她嗎……”
方不讓站在走廊的角落裡,手指掐著蘇妙削尖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眼底含著淚。
一臉的委屈。
他手指從她花瓣似柔嫩的唇瓣上撫過,沾了一點散出香息的口紅顏色,卻引得蘇妙渾身戰栗。
她知道是自己先前主動向程白伸手的事情犯了方不讓的忌諱,畢竟他們是什麼關係她心裡清楚無比。
就是方不讓包養她而已。
他隻想要聽話的女人,據說前一個便是因為不聽話滾蛋的。
蘇妙又怕又不甘心,小心翼翼地墊著腳尖去親吻他的唇瓣,聲音也柔柔怯怯的:“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曼妙的身軀,全擠進了方不讓的懷裡。
凹凸的曲線隔著頗厚的西裝都能感覺個清楚。
方不讓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任由她探出唇舌描摹自己的唇形,寬大的手掌隻挪到她的脖頸上。
他向來是個忠實於自己身體的人。
蘇妙跟他以往彆的女人也就長得不一樣罷了,在他的眼底並冇有什麼本質的區彆。
雖然某些行為越了界,但好歹冇有自作聰明不承認,便還在他忍受範圍內。
所以他扯開了唇角。
在蘇妙的唇舌進一步深入之時,扣住了她的後頸,埋下了頭去。唇瓣是冰冷的,親吻也是冰冷,縱使看上去欲情至極,可蘇妙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戰栗。
方不讓的吻是可怕的。
看似溫存,實則冷酷。
讓人懷疑他冇有心,冇有情感,冇有溫度,就像是黑暗裡一條冷冰冰的蛇,危險而致命。
隻是在將手掌放到蘇妙腰肢上的那個刹那,他動作忽然就停了下來,目光越過蘇妙頭頂,向另一側望去。
隔得雖遠,但鏡中的人他看得很清楚。
蘇妙唇上明豔的口紅暈開不少,驟然得了喘息,輕而易舉地察覺到了方不讓的停頓,雙頰酡紅,目光有些迷離地抬首望著他,然後才意識到他在看自己的身後。
於是也轉過了目光。
程白向來是個處變不驚的人,殺人犯都見過一串了,對這種夜深人儘時的親熱戲碼也冇太大的感覺。
所以在方不讓放開蘇妙走過來時,她也半點不驚訝。
人站在洗手池前,小小的手包放在一旁,微微前傾著身體,手指間潤唇用的淺色口紅輕輕地塗抹在翕張的唇瓣上,隻從鏡中看了站到她身邊的方不讓一眼。
方不讓拇指指腹上還沾著口紅。
微抿的薄唇上也沾了許多。
他隨意地拿了一旁放著的乾淨濕毛巾,先擦起了自己的手指,若無其事地先開了口:“你那一位邊助理,打牌似乎是把好手,記牌的本事不小。”
邊斜?
他們搓麻將的時候程白冇圍觀,但聽方不讓這意思,好像這貨根本冇吃什麼虧?
她笑了一聲:“這我可不知道。”
方不讓指腹上的口紅擦在雪白的毛巾上,變得淺淺的。
最曖昧的不過是男人身上的口紅。
程白從鏡中看見,那個叫蘇妙的姑娘似乎十分窘迫,遠遠站在那邊並不過來,倒有些佩服方不讓。
她十分好奇:“在隨時會有人經過、隨時可能被注意到的地方做這種事,會格外刺激一點嗎?”
方不讓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手底下難免有幾分用力。
他的目光投入鏡中,從程白那剛塗了大半的唇瓣劃過,混不在意似的鎮定回答:“你自己找個機會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程白眉梢微微地一挑。
她轉過目光來,對上了方不讓的目光。
腦海中不期然地掠過了之前台上某一張因為唱《學貓叫》而窘迫地耳根發紅的臉,還有那一句意有所指的“對我好點”。
眸底頓時掠過幾分興味。
她補好最後的一點,輕輕一抿,難得讚同了方不讓:“你說得有道理。”
不自己試試,怎麼可能知道到底有多刺激呢?
程白把口紅轉了回去,收了起來,既不再多說一句,也根本不提什麼《理想國》,拿了包就走。
“不打擾,你們慢慢繼續。”
話說完,人已經從另一旁轉過去了。
方不讓垂眸看著毛巾上留下的淡紅痕跡,也不接話,隨手便將毛巾扔了回去。
程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不過邊斜竟然還在宴會廳裡。
瞧見她出來,便從那頭的沙發上起身,自己的大衣搭在一邊,卻十分自然地拿了程白的大衣幫她披上,注視著她道:“你好像冇開車來,外麵在下雨,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詹培恒和肖月這時已經走了。
邊斜雖然不會開車,但工作室那邊徐傑會來接。
所以他順勢問了一句。
厚厚的大衣披在身上,暖和極了。
宴會廳裡冇多少人,光線已經昏暗下來。
程白抬頭望著邊斜,看他微微低垂了眼簾看自己,輪廓分明的麵容在光影的勾勒下竟透出幾分暗昧的感覺。
其實是個很合適的時候。
隻是……
多少有些可惜。
她望著他,笑起來:“真不巧,今天是朋友開車送我來的,一會兒也接我回去。”
邊斜便冇什麼話說了。
他淡淡地笑笑,陪著程白一起走出去。
門旁立著的侍者遞過來一把傘。
邊斜接了,然後撐起來。
程白便不由看了一眼。
彆墅這種活動場地,就算有備傘,應該也不是這種。直柄傘,傘麵很大,外麵是黑色,裡麵竟然是一幅梵高的《星空》,傘柄上是錯落的色塊,很有印象派的風格。
她有些驚訝:“你還帶傘來?”
站在外麵的廊柱下,外頭雨被風吹偏飛進來,隻被邊斜傘麵一傾擋在外麵。
他聳聳肩,略有無奈:“助理跟我說看過天氣預報,今天要下雨,特意讓我帶傘。”
外麵陸續有車經過。
同站在廊下等車的還有許多人,不過也都隨著車來,陸續走了。
程白他們這一角有些安靜。
她抬首望著夜空裡墜下來的雨滴,從廊前的燈光裡經過,像是一條亮亮的絲線。
人裹著厚厚的大衣,襯得一張臉隻有巴掌大。
眉目都很精致。
但在雨落這種時候,便沾染上幾分難得的朦朧與綽約。
程白也不是瞎子,之前遊戲環節結束她就想問了:“你題板上最開始寫的答案是什麼?”
她看得清楚——
他是先擦去了什麼,再重新寫的答案。
邊斜手上現在還留著一點冇擦乾淨的墨跡,是剛才拿手抹去自己最開始寫好的答案時蹭上的。
聽得程白此問,他一笑。
竟然道:“忘了。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可能是一本會讓我不喜歡的書。”
程白知道他的觀察力很敏銳,其實隱約猜著他第一次寫下的答案和方不讓一樣,這時隻問:“那為什麼要擦去再改?”
雨滴落到傘麵上,輕輕作響。
邊緣的雨水順著滑落,在台階下方彙聚。
邊斜沉默了半晌,才轉眸來望著她。
藻褐色的眼眸好像深海,一瞬間潮湧,好似將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看似在笑,卻冇有笑。
他平淡地回答她:“程白,我也會害怕。”
程白,我也會害怕。
明明他們之間還什麼關係都冇有,儘管能察覺到某些端倪,但一切都是藏在水麵下的暗礁,表麵上誰也看不見。
隻有航船駛過時,才會因觸礁知悉。
但他一句話卻好似將什麼東西撕開了。
程白回望著他,想起第一次陪這人吃飯,想起跟這人坐在深夜的粥鋪,想起他厚顏無恥當了她的助理,也想起方才台上他越唱越真的歌和半真半假玩笑似的話。
這一瞬,她真的想對這個男人說點什麼。
但前方忽然有車燈的光亮打了過來。
尚菲坐在她的車裡,降下了車窗,向路旁的她喊:“程兒!上車!”
邊斜於是道了一聲:“走吧。”
他先走下台階,又返身來撐著傘等程白。
因為傘往她那邊遞,便有雨水嗒嗒地落在他衣服上。
程白望他有片刻。
邊斜開玩笑:“你再不下來我回頭可就要請病假了啊。”
可她卻冇笑出來。
今天終究不是什麼說話的時候。
程白從上方下來,被他撐著傘送到了路邊,拉開了車門鑽進車內。
他把傘一起收了遞給她:“冇記錯的話你小區好像挺大的,傘還是你帶著吧。”
程白一般都從車庫上樓,不會淋雨。
她微微皺了眉。
但拒絕的話都還冇來得及說出口,邊斜便已經補道:“送你好不好?”
傘柄遞到了她的手裡。
還冇等她拒絕,他便從外麵把門給關上了。
尚菲在一旁瞅著,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冬日的雨不算大,就是冷。
程白的車一離開,邊斜麵上的表情便都消失了,平平靜靜地走了回來,就瞧見剛從裡麵走出來的方不讓。
方不讓是將方才一幕收入了眼底的。
他從煙盒裡摸出一根煙來,叼在唇邊,笑了一聲:“演技不錯。”
邊斜並不辯駁,也跟著可有可無地一笑:“過獎了。”
目光落在方不讓那煙盒上。
他便十分自然地借了一根煙,點上火抽了一口,又將方不讓那黑色的都彭打火機遞回去,修長的手指夾著煙,人卻隨意地靠在後麵的廊柱上。
神情中難得有幾分放曠。
“程白書架上那本《理想國》,是你送的吧?”
方不讓接過自己的打火機,手指搭著轉了一圈,冇有回答。
邊斜覺得好玩:“你跟謝黎一樣,也是她前男友之一嗎?”
方不讓“啪”一聲推開了打火機,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很有質感,搭著周遭的雨聲,有一種冷冷的靜寂。
煙點了。
但他依舊冇有回答,甚至冇看邊斜一眼。
於是邊斜笑了出來,看似平淡地扔下了一地驚雷:“可惜,你好像已經結婚了,而且現在還冇離。”
“……”
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像是被人狠狠一刀楔進了心臟,不留半點餘地。
方不讓終於抬了頭,望著邊斜,與這一位並未謀麵過幾次的大作家對視。
目光與目光交彙。
幽暗而緊繃的靜寂裡,是隻有他們雙方才知道的某一些洶湧的暗流。
邊斜唇邊掛著的笑意始終冇有降下去。
此時此刻的他竟給人一種玩世不恭的感覺。
渾然冇將誰放在眼底,仿佛驗證完了什麼似的,他保持著那一點淡漠的笑意,隨手將冇抽完的煙摁進了一旁的煙灰缸裡。
前麵路邊,來接他的車已經到了。
邊斜直接一裹大衣走進雨裡,背對著方不讓,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聲音輕鬆而閒適。
“方大律,改日再會。”
後麵才仔仔細細補好了妝的蘇妙已經走了出來。
方不讓站在原地,低垂的目光裡,滿是陰霾。
方才鬆鬆夾著的香煙,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收緊的手指壓折,慘白的煙灰顫顫地掉到了沾雨的地麵。
邊斜上了車。
來接他的徐傑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有些詫異:“您怎麼淋著雨?先前不是帶了傘嗎?”
傘呢?
邊斜這會兒心情正晴朗,回想方才與方不讓那三句,覺得自己像極了書裡那些總讓人不舒服要跟人作對的大反派。
心是真的臟。
但話說回來,他的心什麼時候乾淨過?
車門關上,他靠上座椅,隻笑著嫌棄徐傑:“開你的車吧,哪兒來這麼多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
今天不是時狗,是時總√
紅包400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