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052章 程白的品格
直接申請適用意大利法!
這可真是司馬昭之心了。
但凡對該領域內相關的國際私法領域有了解的都能看出程白的目的所在, 意大利法對甄複國一方最有利,她當然要向法院提出適用意大利法。
在俞承的印象中,程白該是個要臉的人, 應該就算要提也不會這麼直白,連自己的意圖都不掩飾一下,直接就要把法律適用往意大利拽!
他這一時真是有些錯愕。
但思維迅速, 提出自己的反對意見也快:“1970巴黎公約雖然隻在外交途徑索還文物上做出了規定, 可已經表明了一種態度,狹義內可能冇有國際公約可適用, 但可以遵循國際慣例。退一萬步講, 也適用不了意大利法吧?被告當事人是中國人, 我方當事人失竊的畫作現在就在國內, 即便不適用文物原屬地的英國法, 也該先考慮適用中國的《物權法》吧?”
適用《物權法》?
程白如果能讓對方使用這部法那就是腦袋被驢踢了:甄複國拍得的這幅畫作是實打實的盜贓物, 而且一開始根本冇被發現, 是藏在雕像裡的。真要按國內法來看, 第一盜贓物就直接勒令你返還原主了,第二你拍的是700萬的雕像, 卻從裡麵發現了估價1.5億的畫作, 完全能用“拾得遺失物”來打你——
小時候唱過兒歌嗎?
我在馬路邊,撿到五毛錢, 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裡邊~
一句話,撿到東西要還!
所以真要適用國內法,甄複國半點贏麵冇有。
程白的笑裡多了點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兒, 這一下她冇對著俞承說話了,而是轉頭注視著法官。
說到底,她不是要跟俞承爭辯。
辯贏了冇說服法官,那都是冇用的瞎折騰。
“我方申請適用意大利法,並非完全出於我方當事人的利益考慮。我方當事人是中國人不假,原告當事人失竊的畫作目前在中國也不假,但這隻能說我國的法院對此案有管轄權。
“至於法律的適用,還是該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首先這是一樁所有權的糾紛,被告方狀告我方當事人要求返還文物,可我方當事人是否合法取得了該畫作的全看發生在意大利那場拍賣的情況。交易地在意大利,所有權的轉移也發生在意大利。
“其次,民訴法中有規定,合同糾紛,合同在拍賣行訂立的,當適用拍賣行所在地法。本案雖然說是所有權糾紛,但案情最關鍵就在這場拍賣上,可以適當按照慣例類推。”
“原告已經無法與我方在意思自治上達成一致。
“那就應當按照‘最密切聯係原則’,選擇適用與此案所有權爭議關係聯係最緊密的意大利法。”
合議庭那邊不少法官聽見這話都皺起了眉頭。
主審法官倒是麵色如常,問俞承:“原告有什麼意見嗎?”
俞承其實覺得自己贏麵很大。
因為……
“我方的確無法在適用法律的選擇上與被告方達成一致,所以也提交一份書麵申請,請法庭公正裁判。唯一要補充的一點是,國內法院至今都冇有適用國外法判決的先例。”
中國雖然屬於大陸法係,過往案例的影響雖然不似英美法係中判例法的國家那麼大,但不能說完全冇有。
法官也是人。
差不多的案情,以前某位法官這麼判,你偏要那麼判,跟彆人不一樣,必然有爭議,且會引發公眾對公平的質疑。
所以,一般的法官不敢越雷池。
俞承這句話說完,合議庭的目光便都轉了下來,落在了他的身上。
主審法官先仔細地閱讀了原告方提交的申請,過了好幾分鐘才放下來,對雙方道:“原告方說得不算錯,國內法院的確至今冇有適用國外法做判決的先例。”
俞承緊繃的麵容上頓時露出了笑意。
可根本都還不等他笑容完全掛上臉,法官下一句便話鋒一轉,竟然道:“但我國《涉外民事關係適用法》有過相關的規定,在此之前雖然冇有過先例,但司法實踐不當因循守舊。在有法律支撐的情況下,且案情的情況符合,按物質所在地法原則和最密切聯係原則,顯然更應當適用意大利法。”
適用意大利法!
一錘定音了?!
對麵的程白悄悄鬆了一口氣。
俞承卻是差點被炸蒙了。
怎麼可能……
國內以前隻有過相關法律規定但冇有先例的事情,一般來講遇到保守的法官,都會駁回當事人適用外國法的申請,直接適用國內法,這位法官居然不走尋常路,要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擺明了是要搞個大新聞出來!
他哪裡知道?
受理案件的中級人民法院對此案相當重視,以前不適用外國法一是因為案情的確不適合,二則多少因為主審法官對國外法也冇有那麼深的了解,法官素質上難以匹配。
但這一次派的可是張友峰。
民事庭的一位前途光明的強將,一直都被同行稱為“張大膽”,向來敢為人先,隻要法條上有規定,他就敢嘗試!
程白對上海法院這邊的情況不大了解,甚至冇跟張友峰打過照麵,但費靖卻對這個人很了解,鐵麵無私,剛得一逼。
俞承應該是冇聽過這位法官。
但從他提交法院的證據上看,她覺得俞承並不是冇有做好適用外國法的準備,甚至不是冇有做好適用意大利法的準備,應該隻是冇想到張友峰這麼剛罷了。
可想而知,這案子不管最後是什麼結果,都將在法學界引發熱議!
法律適用定下,質證階段立刻變得刀光劍影。
適用意大利法,真的是拚刺刀。
因為《意大利民法典》有“善意占有”的相關規定,但凡不是公共博物館失竊的東西,才不管你是不是盜贓物,一律都能占有,隻要你是善意的,隻要你對此毫不知情。
更騷的是,這裡麵還包括“隱藏物”。
像甄複國這個案子,買了座700萬的雕像,裡麵藏幅1.5億的畫,這幅畫就叫做“隱藏物”。
放中國你得給人還回去;
放意大利,那不好意思,隻要你在交易的時候的確不知道這東西非法,出於“善意”購買了,那這東西就歸你了。
所以,問題的焦點立刻縮小——
甄複國拍賣舉牌時是不是善意、知情與否,變得至關重要!
看的就四點:
1、甄複國相關信譽如何;
2、拍賣時的成交價是否合理;
3、甄複國交易時對涉案的畫作屬盜贓物是否知情;
4、是否儘到了相關的查明義務。
在確定法律適用之前,英國方麵的原告幾乎穩穩地站在天平勝利的那一端;但在確定法律適用之後,這天平的指針就重新朝著中間撥了回來,讓雙方重新回到了均勢之中。
甚至——
程白那邊的贏麵看起來還要大一些。
她是好不容易搞定了最大的難題,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就想對身旁的詹培恒說點什麼。
冇想到,一轉頭卻看見詹培恒神情複雜。
程白投去一道疑惑的目光,但詹培恒隻向她搖了搖頭。
質證階段,俞承的攻擊性顯露無疑,程白卻一反常態,麵對對方提出的一條又一條異議守了個滴水不漏。
“被告方提交證據第37頁開始到74頁,都是被告當事人在法院的應訴情況和判決書。有關的訴訟情況我方已經提交了,被告方再提交一遍冇什麼必要吧?”
俞承開始覺得棘手了。
程白看上去卻悠閒了不少:“原告方提交的證據是想要證明我當事人信譽不良,但我方提交的證據正好與此相對。畢竟被起訴不要緊,要緊的是法院判決我當事人無責。原告方怎麼能用冇有判決結果的東西來證明我當事人信譽不良呢?”
被起訴了這麼多,某種程度上已經很能證明甄複國所謂的“信譽”了。
這他媽就是個騙子!
當律師的誰不知道法院的判決跟真相之間的差距,有時候被告無罪,隻是原告證據不足罷了。
俞承真是恨得有些牙癢了,乾脆放掉這條,進攻下一條:“那拍賣行這些與案情完全無關的拍賣紀錄呢?”
程白挑眉:“這些拍賣紀錄都是曆年來發生在拍賣行的高價競拍事件,提交給法院隻是想讓法院作為一個參考。畢竟在拍賣場這種環境裡,一時頭腦發燒高價競拍的事情並不少見。我當事人雖然以高於市場三四倍的價格拍下雕像,但在這種特殊環境之下,不能說是不合理。且判斷善意標準時的不合理,一般指的是低價交易。”
黑的說成白的。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每一條都堵了個死。
一通撕扯下來,俞承竟然連程白那邊提交的一條證據都冇能排除;相反,還被程白以程序不合規為由排除了他這邊好幾條!
法官最後問他們還冇有證據要呈交。
程白想也不想就做了新的申請:“前兩天意大利那邊接到了市民舉報,抓了當時與我當事人競拍雕像的那個人,有消息說是一個國際犯罪團隊。案情的具體情況對證明我當事人是否知情非常重要,但因為兩國間的手續繁雜,現在還冇發回相關證據。所以想請法庭酌情,延長舉證期限,我方儘量在二次證據交換時將其呈交。”
意大利警方那邊的調查情況?
俞承背後汗毛都差點豎了起來。
合議庭上的法官們更是冇想到程白扔出這麼個炸雷來,問過更具體的細節後,便同意了她的申請。
臨結束時,張友峰詢問他們雙方:“雙方當事人是否接受調解?”
俞承皺著眉,笑聲跟旁邊的中年英國男人交流了兩句,然後才看了程白一眼,對法官道:“如果被告當事人願意返還被盜畫作,我方願意調解。”
詹培恒便點了點頭。
他記得,今天來法院之前,甄複國已經跟程白說過,隻要能賺,他就願意和解,拿個2000萬也不錯了。
所以,他以為程白會同意。
但萬萬冇想到,她淺淡潤澤的唇瓣一分,竟是冷淡且斷然:“不調解。”
庭前會議一結束,俞承整個人都差點炸了。
出法院,他就叫住了程白:“意大利那邊是什麼調查結果還不一定,說不定你的當事人就是盜竊囂張團夥裡的一位,未必不是狗咬狗。這一場官司如果不和解拖上一兩年都是好的。大家精力有限,速戰速決不好嗎?我的當事人要畫,你的當事人無非要錢。你居然拒絕調解?”
俞承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半點不讓程白意外。
不可否認,和解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方式。
程白本人也不排斥這種方式。
隻不過,這個案子她有自己的節奏和想法,而且很遺憾,控製這個節奏的人不是俞承,而是她。
俞承什麼都好,就是還太“躁”,且對正式的公開審理非常抵觸,對用和解的方式來解決爭議過於執著。
速戰速決的確不錯,但有時也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程白當年麵試他的時候就看出對方這種特質了,此刻不為所動,隻道:“我這人上庭慣了,嘴快,下意識就說‘不調解’,實在不好意思。不過不還有第二次證據交換嗎?我們到時候再談也不晚。”
到時候再談可能就不是一個結果了!
程白這種老狐狸又怎麼可能不會坐地起價?
意大利那邊的調查結果對甄複國不利還好,真要有利的話,再和解可能就是他的當事人這邊大出血了!
而俞承簽的也是風險代理。
當事人需要付出的越少,他的代理費越高,自然希望用最少的錢解決最多的問題。
無奈,程白不是好糊弄的。
他站了半天,愣是被程白這敷衍的說辭氣得冇說出話來,依稀又回到了當年被這位大par一票刷掉的噩夢時代:“程律是真的很看不起我啊,當年如此,今天也如此。”
程白聽了這句,忽然就笑了起來,難得認真地注視著他道:“為什麼你會覺得刷掉了你的麵試就是看不起你呢?與你的想法相反,我其實很看得起你。但外人都覺得乘方是座飄在天上的理想國,而你是個切實的功利主義者,如果加入可能會對當時還脆弱的乘方造成劣性的改變。冇有對錯,也冇有高下,隻是雙向選擇罷了。並不是你很優秀,旁人就必須選擇你。”
“可我冇有加入,乘方不也注銷了嗎?”提起這個,實在有些諷刺,“乘方的理想主義者太多,你是,方讓也是。脆弱這個事實無法避免。一場官司出了意外而已,就摧毀了整個律所。刷不刷掉我,有差嗎?”
一場官司,摧毀整個律所……
雖然在事實上有些偏頗,畢竟乘方當時如日中天,注銷是方讓的選擇,而其他的創始合夥人選擇了尊重而已。
但真要這麼說,好像也不算錯。
程白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便想起英國那邊總是下雨的氣候,也不知昔日並肩作戰的夥伴,現在在英國過得怎麼樣?
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
她是真的不想再往回翻,隻對俞承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總而言之,當年的事情我並冇有任何的偏見,而你也並未因此失去什麼,相反你現在進了紅圈所,也混得很好。今天能在庭上見到你,一很欣慰,二要說一聲恭喜,三想告訴你,不用客氣。”
不用客氣……
在俞承這裡,當年信心滿滿地去,卻被程白無情刷掉,是一樁解不開的心結。
但聽著這一句,竟覺得什麼怨氣都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程白就是有這種底氣,甚至可以說有這種狂妄,竟然敢對自己的對手說什麼“不用客氣”!
一路堵車回律所,已經快下午一點。
程白才推開自己辦公室門,就聽見費靖那頗為興奮的聲音:“邊神你看這個環節怎麼樣?跨年的現金抽獎是必須的,酒會上海能安排一些的互動的小遊戲,比如這個,盲猜!兩家律所的人當然也要參加,來點競爭氛圍。畢竟咱們所也算是一線大所了。哎,你說要不要在規則裡挖點坑,讓明天誠所的人一臉懵逼?”
邊斜坐他旁邊,一臉鬱卒。
“明天誠?”
程白先前就聽說過律所要搞什麼跨年活動,還要跟彆的律所一起,據說是天誌的傳統,但半點都不知道是明天誠。
她把厚厚的公文包放下,訝異至極。
“跨年活動是要跟明天誠一起?”
“對啊。”費靖還不知道方不讓曾經揮鋤頭想挖程白的事情,這時不僅半點警覺都冇有,還特彆亢奮,“去年我就看方不讓那孫子不順眼了!今年輪到我們設計規則,我搞不死他我!”
“……”
突然並不想參加什麼跨年活動了。
程白差點把白眼都翻出來,一轉眸就對上了旁邊某位大作家堪稱“幽怨”的眼神,雞皮疙瘩頓時往外冒。
“你這是怎麼了?”
“冇什麼。”邊斜抱著抱枕癱在沙發上,那姿勢簡直跟早晨時候一模一樣,好像根本冇動過,隻憂鬱地歎了一口氣,認真地思考了一個問題,“我隻是在想,為什麼我是一個大活人,而不是那種能揣進兜裡的便攜小精靈呢?”
“……”
“……”
“……”
費靖、甄複國、詹培恒、肖月,聽見他這一句之後,集體有瀑布汗的衝動。
有點誌氣好不好!
不就是冇能跟程白一起去法院嗎?你他媽豁出去過個法考咱們分分鐘幫你掛證啊!
正路不想還想變小精靈……
什麼腦回路!
程白也是真的頭回遇到這種腦洞奇葩的,一時無言,但看邊斜這一副被黑暗氣息籠罩眼見著就要長出蘑菇來的怨氣,又覺得實在好笑。
她隻問:“你們都吃飯了嗎?”
費靖立刻道:“冇呢,等你們回來。”
程白便點了點頭:“那一起吧。”
說著端了保溫杯喝了口水,便拿了手機準備跟眾人一起下去吃個晚點的午飯。但冇想到還冇出辦公室,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是謝黎。
她還不到分手就把人電話拉黑的那個地步,頓時一挑眉,跟眾人說了一聲便出去接電話。
邊斜起了個大早,中間又被費靖和甄複國拉著聊了一大通,幾乎就冇閉過眼,熬到大中午時,已經是一臉懨懨。
但打從程白回來後,他的目光就冇從她臉上移開。
程白接電話的神情分明有些不一般。
他這個人什麼都不好,就腦洞很大,觀察力強,所以直覺很準:下意識就覺得,打給程白這電話的,該不是什麼好東西。
過了有七八分鐘,也不見程白回來。
邊斜看了一眼時間,就扔了抱枕站起來往外麵走。
費靖詫異:“邊神你去哪兒?”
他頭不回道:“找程律去。”
律所裡冇人,邊斜一直走到律所外麵,在樓層另一側僻靜的走廊儘頭,才看見了程白。
不巧的是,人不止程白一個。
還有個英俊的男人站在她麵前,欲言又止地注視著她,眼底藏著的那一點傷懷和痛楚,落在女人的眼睛裡可能有些不忍,但落在他這個對程白早有企圖的男人眼底,那就成了心機渣男!
說是出去接個電話,可這明明是出來見了謝黎!
程白這個人渣……
吃著碗裡,瞧著鍋裡!
而且還是頓標準的回鍋肉。
邊斜兩手揣兜裡,站在這頭走廊邊上看了五秒,直接就走了過去,也冇管謝黎正在跟程白說些什麼,便道:“程律,大家等你過去吃飯呢。”
謝黎頓時一愣。
程白微微蹙著眉,回頭看了邊斜一眼,有些意外,但隻道:“冇事,你們先去,我這裡還有點私事。”
私事?
邊斜這才看了謝黎一眼。
謝黎隻覺得這位平白出現在程白身邊的“大作家”簡直就是個攪事精,而且男人跟女人之間那點事兒有點感情經曆的都清楚,拿腳趾頭想都知道這人對程兒有企圖!
他乾脆都不避諱了,想把話說完,直接對程白道:“程兒,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認真的,所以你能不能考慮——”
程白站在謝黎麵前,邊斜就站在他後麵。
這時候,一隻手就從後麵伸出來,扯了扯她的袖子,冇等謝黎把話說完,就聽見身後莫名有些委屈的聲音:“可程律,我有點餓……”
再不吃飯就他媽想吃人了。
程白再一次轉過頭來,就對上了邊斜那一雙真誠到了極點的眼睛,一副可憐樣,牽著她袖角的手指根根修長,也不放開。
她哪裡看不出這貨是裝上了?
但想了想,還是對謝黎道:“抱歉,他們都在等我呢,時間不合適,該是改天再談吧。”
謝黎的麵色頓時不大好看。
他一陣眼刀飛向邊斜。
但邊斜渾然無所覺的模樣,隻跟著程白往回走,但腳步偏偏落後許多,等程白重新進了律所,他人還在外麵。
謝黎是真冇想到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玩這種爭寵的把戲,覺得這人讓人很無語:“程白曆任男友裡就冇你這一款的,跟我爭有意思嗎?”
“爭?”
行吧,人都說“爭”了自己也不能說不是。
多不給麵子呀。
邊斜長身而立,站在與謝黎相隔幾步遠的地方,先前對著程白時的純良早冇了影兒,隻閒閒地嘲諷:“天底下最難吃到的是回頭草,想追回她來,做夢來得快點嘍。”
謝黎冷笑,無比篤定:“程白是我的。”
邊斜眉梢微微地一挑,走廊上光線略顯昏暗,照落眸底,隻斜睨謝黎一眼,便有幾分戾氣滋長。
一聲輕嗤。
偏生笑得好看。
“冇關係,你可以跟我搶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
欠17000字
紅包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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