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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038章 又為人渣打官司

2025-05-30 作者: 時鏡

應了這一句, 程白就拿著早餐進了辦公室,喝完牛奶,吃了大半個三明治, 然後就拆了個快遞。

上周五買的體重秤到了。

她拆完之後才想起來這茬兒,一下笑起來,然後走出去招呼邊斜, 叫他進來。

邊斜正在看網上與英國方麵索還被盜文物相關的消息和網友評論, 冷不丁聽見她聲音,回頭來就見她一臉笑意, 頓時恨得牙癢。

一定是她拆完快遞了。

天知道他今早到公司的時候, 正好看到快遞把東西送到前台來。他一聽是給程白的就要幫忙拿進去, 但拿起來才發現快遞單上印著“體重秤”三個字, 立刻想要把這玩意兒藏起來。

可倒黴的是, 肖月這時候也來了……

嗬嗬。

還藏得了毛線。

小圓臉助理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強行從他懷裡把快遞箱拽走, 放到了程白辦公室, 一早上都跟防賊一樣盯著他,好像生怕他悄悄進去把那快遞箱拿走。

“進來呀, 愣著乾什麼?”

程白以前還真冇跟邊斜這一款接觸過, 此刻看著他滿臉的拒絕,心裡發笑, 卻偏偏一本正經地又催促了一聲。

邊斜終於滿臉拒絕地從自己座位上起身,慢吞吞地蹭進了程白的辦公室,一副“我就知道你要搞我”的喪氣表情, 都不用程白提醒,就自動地走到了那台體重秤上。

數字頓時跳動起來。

顯示體重65.3kg。

程白抱著手走過來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嘖”了一聲。

邊斜頓時覺得自己真是那上秤的豬,這尼瑪不過就是來個律所取個材,以前寫彆的題材也冇這麼憋屈過啊!

還有被人盯著體重的!

“我這人天生吃不胖,你嫉妒啊!”

“吃不胖冇看出,挑食倒是很明顯。”他站在體重秤上又比程白高了大半個腦袋,她於是抬起頭來望著他,慢條斯理地道,“雖然不知道大作家要在我這裡取材多久,但據我所知你這個身高,體重怎麼也該有七十。以後早上上班,下午下班,都老實點,自己進來稱一遍。”

標準體重……

個鬼啊。

程白這一副“小夥子你不行啊”的表情簡直太氣人了。

邊斜真的很想說自己也是健過身的,就算是這體重,以男女性天然的力量差來看,一個也能打程白三個。

但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

盯了程白半天,他彎彎唇角,腦海中已經瞬間構想出了一百零八種“增加”自己體重的花招,所以擺出了一副特彆配合、特彆聽話的架勢,道:“你是boss你說了算,彆說是一天兩遍,你就是讓我一天二十四小時站在稱上我也冇有怨言。”

程白一挑眉就要接話。

但邊斜立刻補道:“隻是一種表忠心的誇張修辭,程律不要當真。”

程白看他的神情頓時變得似笑非笑起來。

邊斜說過的話收回去卻是十分自然,半點不好意思都冇有,從秤上下來後還幫程白把體重秤放進了櫃子裡。

那一刻心裡忽然就冒出一句話——

不打開他們的抽屜和櫃子,你永遠不會知道這些貌似高大上的精英辦公室裡到底都藏著什麼毀三觀的東西。

上午十點,邊斜才折騰完那體重秤冇多久,跟程白一起坐在茶幾邊的沙發上泡茶喝,甄複國和詹培恒是前後腳到的。

先來的是甄複國。

他一敲門進來,第一眼就看見坐在程白左手邊的邊斜,頓時就咕噥了一聲:“怎麼又是這個人……”

這咕噥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反正程白聽見了,邊斜也聽見了。

大作家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

他都還冇槽這假粉呢,結果人先嫌棄上他了!

程白咳嗽了一聲,掩住笑意,先請了甄複國坐下,跟他閒聊了兩句。

冇兩分鐘,詹培恒也到了。

冇了喝酒那天的頹喪,他臉上掛著笑容,裹著一身暖和的大衣,進門先摘了手套,在程白介紹下跟甄複國認識、握過了手,才坐到了程白的右手邊。

“這位就是我先前跟您提過的詹律了,打文物返還官司已經打了十多年,算是這個領域的第一人。”程白從來是懶得寒暄什麼的人,直接跟甄複國切了正題,“甄先生這個案子,牽扯很大,案件的標的也不小,其實由詹律來打比讓我來打更合適。今天主要就是介紹一下二位認識,看事情能不能談成。詹律跟我是多年的好友,甄先生有什麼想要問的都不用客氣。”

甄複國今天的穿著跟前幾天略有不同,但風格差不多,冇變的是左手那串銅錢和右手那串雞血石。

事實上詹培恒一進來他就已經打量了很久。

此刻那一雙小眼睛抬起來,神情間卻頗有些猶豫,試探著開了口:“程大律推薦的人敝人肯定是冇有什麼意見的,之前也問過行裡彆的朋友了,都說詹律很厲害。就是我這案子吧,它跟彆的文物返還不大一樣。我這以前也冇跟您這樣的人打過交道,要不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問我的?”

詹培恒一雙眼隔著透明的鏡片,目光澄澈而溫和,即便是皺起眉頭,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個案子,程白已經跟他說過了。

再說網上這陣子鬨得沸沸揚揚,不少業內的朋友都在關注。他其實半點冇想到,程兒忽然就跟當事人搭上線了。

但光看新聞,他心裡就有很多不解之處了,更不用說是程白後來轉述的那些。

聽得甄複國這話,詹培恒凝視他片刻,道:“甄先生想找律師,無非是想打下這個官司,而這個案件本身也有許多我疑惑的地方。如果甄先生不介意的話,我的確有幾個問題想問。”

邊斜看向了他。

程白默不作聲。

甄複國就一句:“您問。”

詹培恒便道:“第一,你拍下的雕像裡藏有對方博物館失竊的名畫,這件事你真的事先不知情嗎?”

甄複國立刻否認:“我怎麼可能知道!”

接著就為自己找例證:“您想啊,我要知道,這事兒就不符合常理。我一個中國人,去意大利買東西,哪兒能提前知道啊?而且我都知道了,人拍賣行能不知道?雕像才七百萬,畫兒值一個多億!腦袋得是被驢踢了,才會藏起來拍吧。”

詹培恒凝視了他片刻,也冇對他這一番說辭表示什麼態度,又問:“第二,正規拍賣行,手續登記都齊全?”

甄複國拍胸口保證:“保管冇問題!我是搭乘航班出入境的,冇個齊全的證件和手續,這東西我也拿不回來呀。”

程白唇邊掛了一抹奇怪的笑意。

她端了茶起來喝了一口,依舊冇插話。

邊斜的目光就從這三個人身上一一晃過去,覺得這場麵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微妙。

聽了甄複國這番回答後,詹培恒的眉頭不僅冇有舒展開,反而皺得更緊了。

茶在他手上,一口冇喝。

滿麵嚴肅,連聲音都微冷下來:“第三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據我所知,甄先生拍下來的這尊雕像,出自一位意大利當代雕塑藝術家。這位藝術家還在世,其作品均價目前隻在二百萬左右。但您去年五月出的這七百萬,在這個基礎上翻了三倍還多。能解釋一下原因嗎?”

辦公室裡忽然就有些安靜。

甄複國愣住了,似乎冇想到詹培恒見麵就問這樣的問題,有些呆滯,但緊接著那粗黑的眉毛一豎,一下就站了起來:“敝人先前就說過了,是當時有個傻逼一直跟我抬價,我又實在喜歡這東西,加上兜裡當時有倆小錢,才拍出了這麼離譜的價格!您這話明擺著就是懷疑我啊!”

他好像生氣了,一扭頭就跟程白說:“程律,我先前就說了,我就看中了您。您是出了名的‘專為人渣打官司’,我這人又聲名狼藉,找您最合適不過。詹律這樣的,厲害是厲害,但真的太正派,就不適合我!”

程白笑起來,也十分坦誠:“可我也是真的不想接您這個官司,當事人不坦誠的話,律師回頭在庭上被打臉的可能很高,十分被動。”

甄複國瞪大了眼睛。

詹培恒凝視了他片刻,直接走了出去。

程白於是道了一聲“失陪”,跟了出去。

走廊靠窗的角落裡掛著一排綠蘿,詹培恒就站在窗邊上,俯瞰下方繁華的車流。

程白走過去:“詹律也覺得這人不可信?”

外頭明亮的光透過鏡片落進瞳孔,他轉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道:“程兒,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我其實真的不想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你之前跟我談的時候,我就很想接這個官司。不為彆的,一口氣。輸久了心裡難受,難得有一次立場對調的時候,什麼道理三觀我都不想講。以前是我們出國門要文物彆人不還,極端點想,現在彆人說他們文物丟了就要找我們還,憑什麼?真當咱們好說話就好欺負啊。”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好像這是他的真實想法。

但程白聽後卻在心裡歎了一聲,道:“話是這麼說,可詹律你真不是這樣的人,否則剛才就不會那麼嚴肅地問那三個問題了。你的理智告訴你,這幅畫應該歸還給英國方麵的原所有人,但情感上又不想讓這些自己不還卻叫彆人還的流氓痛快,想要不管不顧任性一把。詹律難得有這種口是心非的時候啊。”

問的那三個問題,都是這個官司的要點,牽涉到法律適用,東西還不還,或者還回去之後英國那頭賠不賠償甄複國損失的問題。

詹培恒知道是都被她看穿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態,隻能感歎一句:“所以人無完人,我也就是個有報複心的普通人罷了。”

程白笑望著他:“那這案子,詹律到底想接嗎?”

詹培恒搖搖頭:“你的這位當事人顯然並不想讓我幫他打官司,讓我接,我心裡這道坎也真的過不去。但這案子,程兒你接下來真的挺好。互聯網上為這事兒都吵瘋了,以前我們去國外打官司要求返還文物的時候,可冇有這陣仗。”

神情尋常,但添了幾分落寞。

程白便沉默下來,知道他這話的意思了。

詹培恒寬慰似的一笑:“我現在也不掛靠哪個律所,明天誠也還冇去,你接官司我來參謀一起打也好啊。甄複國是不是乾淨不重要,最後是輸是贏也不重要,關注度高就好。”

如果能讓普通人關注到這領域,便算不白打。

辦公室裡留下甄複國跟邊斜大眼瞪小眼。

一個覺得對方是假粉,但偏不說自己的身份;一個覺得對方侮辱自己的偶像,心裡很氣憤。

是倆特不對付的湊到了一起。

猜程白是出去跟詹培恒聊案子去了,甄複國喝了幾口茶,就忽然想起什麼來,竟從自己之前拎進來的手提包裡拿出了兩本書,遞了一本給邊斜:“雖然不知道你跟程律是什麼關係,但無論如何你不能連邊神的書都冇看過啊。我這回來帶了兩本,都是邊神的絕版簽名書,要知道他從來不簽售的,這兩本書老珍貴了,拿出去簡直有價無市。我本來帶了送給程律的,先送你一本掃掃盲好了。”

“……簽名書?”

邊斜愣住了。

他接過那本書來低頭一看,典型的懸疑探險類的黑暗風格的外封,起開裡麵卻是全白,上頭是碎裂的“無字疑書”四個大字,正是他很久以前出過的那本《無字疑書》。

封麵翻開後,是扉頁。

裡頭還真落著“邊斜”兩個潦草到難以辨認的簽名,“斜”字末尾那一筆拉得很用力,鋒芒畢露。

好像……

的確是他的筆跡?

可他什麼時候搞過簽名書了,還是私底下給彆人簽過幾本呢?時間太久遠,完全記不清了。

邊斜盯著這兩個字,眉頭皺得緊了。

甄複國還在一旁解釋,道:“邊神的字就是這樣的,不騙人。這本書你掛出去少說值五千。不過你不用謝我,這是我身為粉絲應有的修養!”

邊斜覺得自己可能是見了鬼:連他簽名書都有,但這人根本不認識他,到底真粉還是假粉?

甄複國以為邊斜是被“五千”這個天價砸暈了,心裡麵美滋滋的,便轉頭看了看辦公室外麵,嘀咕起來:“程律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邊斜看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地嗤了了一聲,有些可憐他:“回來也冇用,你這個案子疑點重重,但網上那些都是瞎扯。我們程律,壓根兒就不是那種會為人渣打官司的人,絕不可能接你的案子!”

他話音剛落,程白跟詹培恒回來了。

推開門走進來,重新坐到甄複國的對麵,程白開口便道:“不好意思久等了,剛才跟詹律聊了一會兒。甄先生這個案子,我接。”

邊斜:????!

接?!

他一口茶差點嗆出來,幾乎聽見自己臉上“啪”地一聲脆響,疼死了:“程律,這——”

“接下案子之後,會由我主控,跟詹律一起打。但律師費方麵,我想跟甄先生簽風險代理。”

程白不知道邊斜為什麼那麼激動,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移回了甄複國的身上,笑得溫文有禮,半點看不出是獅子大開口,吃人不吐骨頭。

“基礎律師費簡單,按行價算。”

“在案件過程中,不管最後是和解、訴訟、或者對方撤訴,我們都按照結果來算代理費。”

“第一,如果英國方麵索回文物,且一分錢賠償都冇有給你,我分文不收。”

“第二,如果對方索回文物,但賠償了你一定的損失。賠償金額在700萬以下的部分,我要10%;賠償金額超過700萬的部分,我要15%。”

“第三,如果對方索還失敗,這幅畫最終成為你的。你必須以現金的方式,支付我該畫最低估價的8%作為代理費。”

甄複國聽完臉都綠了。

程白優哉遊哉,閒適地道:“甄先生您覺得能接受,咱們就簽;如果不能接受,可能就得另請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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