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殺雞儆猴
其實也冇有想到他居然說走就走,端木幽凝不由愣了一下,眼中浮現出一絲淡淡的依戀,然而麵上卻一切如常,屈膝施了一禮:“臣妾恭送皇上。”
這一聲出口,反而讓東淩孤雲的腳步停了下來,他頭也不回,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恭送?幽凝,難道你就不曾想過挽留嗎?”
端木幽凝抿了抿唇,片刻後苦笑了一聲:“皇上既然已經決定離開,就算臣妾開口挽留又能怎麼樣呢?該走的終究是要走的。”
東淩孤雲回頭,靜靜地看著她:“如果朕告訴你,隻要你開口挽留,朕就會留下來呢?其實朕想要的並不多,隻不過是一個留下來的理由而已,難道連這一點你都吝嗇於給朕嗎?”
端木幽凝輕輕閉了閉眼,微微轉開了頭:“皇上,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留在臣妾的身邊居然也需要理由了?難道那不應該是情到深處的請不自禁嗎?”
“情到深處?”東淩孤雲淡淡地挑了挑唇,“幽凝,如今你還敢說你對朕有情嗎?”
“那皇上呢?”端木幽凝並不懼怕,緊跟著反問,“事到如今,皇上對臣妾還有情嗎?”
東淩孤雲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口卻隻是揮手而去:“罷了,朕原本隻是想借著你的挽留留下來,卻想不到隻是自取其辱。”
說著他轉身而去,而且這一次腳步不再遲疑,很快就去得遠了。端木幽凝留在原地,看著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心頭的感覺也越來越覺絕望。
不是不希望東淩孤雲留下來,然而如果他的留下必須以她的哀求為前提,她寧可不要。東淩孤雲隻覺得她是驕傲的,然而他卻不知道,端木幽凝的驕傲絲毫不輸給他。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西鳳宮中突然傳出一陣喃喃的咒罵聲,墨雅溪正在房中不停地來回踱步,氣得牙關緊咬,”居然那麼快就懷了龍裔,真是個天生的狐媚子!還不知道給皇上施了什麼妖法!“一邊罵著,她不自覺地抬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暗中沉吟:兩個月來自己也已經數次侍寢,而且有幾次還正好是自己的好日子,本來應該是有很大的希望懷上龍裔的,為什麼直到現在都冇有動靜呢?
她日思夜盼,就是希望第一個懷上龍胎,好享受那無上的榮光,卻想不到還是被彆人搶了先。最好那個孩子根本生不下來,或者隻是個女嬰,我看你還怎麼得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個狐媚子既然懷了龍裔,自然也就無法侍寢了,自己侍寢的機會豈不就更多了?隻要能夠儘快懷上皇上的孩子,鹿死誰手還很難說呢!
墨雅溪正在陰沉沉地想著,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通傳:“皇上駕到!”
皇上?太好了墨雅溪大喜過望,噌的一下跳起來過去迎接:“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起來吧。”東淩孤雲揮了揮手,“這麼晚了怎麼還冇睡?”
墨雅溪謝恩起身,眉梢眼角已經有一絲春意緩緩蕩漾開來,唇角也帶著魅惑人心的微笑:“多謝皇上關心,雖然夜色深沉,臣妾卻了無睡意。隻是想不到皇上居然會來,這對臣妾而言簡直是意外之喜,臣妾惶恐。”
東淩孤雲淡淡地笑了笑,揮手示意她靠近。墨雅溪心中暗喜,卻一派矜持端莊的樣子走到他的身邊落座,關切地說道:“皇上看起來似乎很疲倦,不如臣妾伺候皇上用熱水燙燙腳?會舒服一些。”
東淩孤雲點頭表示許可,墨雅溪便命侍女打了熱水進來,然後恭恭敬敬地替他除去了鞋襪,將他的雙腳放入盆中輕輕揉搓著。
雙腳浸入熱水中,又有美人如玉的小手輕輕撫摸,東淩孤雲頓時感到渾身果然輕鬆了不少,心頭的陰霾也稍稍散去了些。低頭看去,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墨雅溪長長的睫毛和挺秀的鼻子,以及胸前一大片雪白柔嫩的肌膚,尤其是胸前的兩抹高峰,更是格外令人心旌神蕩,他的呼吸忍不住微微有些重了起來。
雖然一直低頭忙碌著,墨雅溪卻一直暗中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敏銳地覺察到這一點,她暗中得意,麵上卻依然平靜如常。
將東淩孤雲的雙腳清洗好,命侍女將盆子端了出去,並把一切收拾齊整,接著又親手取過毛巾替他擦乾淨雙腳,才起身微笑道:“皇上可覺得好些了?”
“嗯。”東淩孤雲看著她,眼中已經有一絲淡淡的玫瑰色,“過來。”
墨雅溪點頭稱是,向前走了幾步。可是不等她走到近前,東淩孤雲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用力,瞬間將她整個人都壓在了身下,有些冰涼的手立刻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軟。
儘管因為那突如其來的涼意顫栗了一下,墨雅溪卻暗中歡喜不已,既不過分主動、也不過分矜持地抬手摟住了他……
果然,因為東陵孤雲的吩咐,宮中上下對待甄茹雪就像對待天神一般,無論在何處、無論是誰見了她都會供恭敬敬地行禮,並且所有部門、所有人都為她開了綠燈,不管她想要什麼,總會有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她的麵前,而且挑的都是最好的,她的風頭早已蓋過了中宮皇後端木幽凝,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才是母儀天下的那一個。
所過之處,所有人都盯著她的腹部,仿佛在盯著能夠改變他們命運的神仙一般。自入宮——不,自出生以來,甄茹雪這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被人捧在雲端的滋味,越發得意非常。但她卻非常不小心地忘記了,被人捧得越高,就有可能摔得越痛、越狠。
其實,甄茹雪肚子裡的孩子不過才一個多月,她的身體外觀還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變化。但在眾人麵前時,她走起路來卻故意向後傾著身體,小腹用力向前突出,仿佛已經挺著個大肚子一般,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懷了龍裔。看到她這副樣子,已經有不少人在背後偷笑,隻不過生恐受罰而不敢被她知道罷了。
這日一早吃過飯後,甄茹雪便說想要出去走走,環佩自然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攙扶著她出了門,在宮中隨意地走著。走到一處假山旁,看到一個小宮女正在清掃地麵上的雜物,而且因為背對著他們,雖然已經離得很近,她依然低著頭一步一步後退著。
眼看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環佩忙一聲嗬斥:“大膽奴才,看到賢妃娘娘還不請安?”
這小宮女名叫秀蘿,聽到喝斥,她嚇了一跳,忙回頭一看,立刻低頭請罪:“奴婢參見賢妃娘娘,衝撞之處還請賢妃娘娘恕罪!”
“恕罪?”甄茹雪用力向前挺了挺肚子,哼了一聲說著,“衝撞了本宮倒冇什麼,若是傷害到本宮腹中的孩子,像你這種下賤的奴才死十次都不夠賠的。”
這個“賤”字異常刺耳,秀蘿抿了抿唇,卻是敢怒不敢言,隻是一疊聲地答應:“是是是!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了!求賢妃娘娘開恩,饒過奴婢這一次吧!”
耍夠了威風,甄茹雪才假裝十分大度地揮了揮手說道:“算了算了,念在你也不是有心,本宮就不計較了,去吧。”
秀蘿如獲大赦,連忙低頭謝恩:“多謝娘娘!多謝娘娘!奴婢告退。”
轉過身,她急匆匆地離開,仿佛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才是最明智的選擇。甄茹雪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什麼不妥,反而得意洋洋地說道:“看到了吧環佩,現在這宮中上下都唯本宮的命令是從,冇有人敢違抗。““是是,那是自然的,”環佩點了點,頭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擔憂,小心地說道:“不過娘娘,剛才那宮女也冇有什麼衝動之舉……”
“本宮當然知道,問題是她若真的衝撞了本宮,再把本宮的孩子撞出個好歹來,不是什麼都晚了嗎?”甄茹雪滿不在乎地說著,“所以本宮這隻不過是殺雞敬猴,做給其他人看的,讓他們都給本宮小心著點,否則若是傷到皇嗣,誰都負擔不起!”
既如此,環佩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好更加小心地攙扶著她向前走去。
在宮中四處轉了轉,甄茹雪覺得有些疲倦,便讓環佩扶著她在涼亭中坐下來歇息。
就在此時,突然聽到涼亭旁邊的假山後傳來一陣談笑的聲音,顯然是幾個宮女閒來無事在此玩耍解悶的。這原本再正常不過,誰知幾句話之後,突聽其中一人把話題轉到了她的身上,甄茹雪忙側了側耳,並示意環佩噤聲,想聽聽旁人都會說些什麼。
“四位娘娘同時進宮,賢妃娘娘第一個懷了龍裔,她可得意了!”
“那是!你們冇看到她那副樣子嗎?明明才一個月多一點,肚子比我們都平,還整天用力向前挺著,也不嫌累!”
“唯恐旁人不知道她懷了龍裔啊!其實這也正常,她隻要誕下龍裔,便可以結束旱情,到時候萬民敬仰,她該有多風光!自然連尾巴都翹上了天!”
“可不就是?整天就知道扶著腰,好像肚子已經多大了一樣,還動不動就‘若是傷到本宮腹中的孩子,你擔當得起嗎’之類,可笑死了!”
她學著甄茹雪的樣子尖聲尖氣地說著,還故意陰陽怪氣,惹得另外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