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又要留下
端木幽凝聞言,立刻讚同地點頭:“不錯,此事鳴鳳國畢竟不占理,若是貿然發動戰爭,隻怕師出無名,容易激起民怨。再說玉麟國的綜合國力比鳴鳳國強了太多,在爭取不到天龍國支持的前提下,他絕對不會為了宇文珺自討苦吃。”
東陵孤雲接上:“冇錯,因此倘若東陵洛曦問他此事該如何處理,他必定義正詞嚴,大義滅親,說什麼請皇上依法處置,臣絕不會徇私求情之類。”
端木幽凝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為了平息東陵洛曦的怒火,宇文珩說不定還會奉上一份厚禮,譬如金銀珠寶之類,免得引起東陵洛曦的不滿,再聯合天龍國將鳴鳳國孤立起來,那可就糟糕了!”
閔心柔瞅著兩人這般一搭一和,夫唱婦隨,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小兩口這是在唱戲給我聽嗎?你來我往的,母妃都插不上話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失笑,閔心柔已接著神情一凝:“其實我提起此事,關心的並非東陵洛曦會如何處置他們夫妻,也並非宇文珩會作何選擇,而是……事情怕是有些不對了!”
二人這才吃了一驚,齊聲反問:“什麼不對?!”
“東陵洛曦。”閔心柔微微冷笑,“或者說,是他對待我的態度。從前他雖然知道我是前朝皇帝的遺孀,但對我卻一直寵愛有加,後來有了雲兒,他更是百般寵愛,曾引起很多人的妒忌。但自從東陵晨陽弑君不成,他曾連續半個多月不曾召任何嬪妃侍寢,每日就是將自己關在禦書房,吃住皆在其中。”
“這也很正常吧?”端木幽凝沉吟著,“畢竟連續被兩個親生兒子背叛,甚至還要置他於死地,他自然無心男女之事。”
“如果僅僅是這樣,自然正常,”閔心柔搖了搖頭,“但半個多月之後,他的日常起居終於恢複,也會像從前一樣時常在我這裡過夜,但我依然暗中察覺,他對待我的態度早已在悄悄發生著巨大的變化,眼中原本的溫情也消失無蹤了!”
想起方才東陵洛曦麵對兩人時眼中那隱隱的殺意,夫妻二人不由心中一凜,暫時冇有做聲:果然,那的確不是錯覺!
生怕二人誤會,閔心柔接著說道:“自然,我並不稀罕他的溫情,更一直視此為天大的羞辱。因此我的意思是說,這種改變應該預示了什麼,我怕……他會對雲兒不利,更會對幽凝不利!”
端木幽凝目光一閃:“我?為什麼?難道是因為……”
閔心柔點了點頭,冷笑一聲:“所以我想,如今的平靜絕不會持續太久,你二人務必小心!”
兩人彼此看了一眼,挑唇一笑。
正如他們所料的那般,同一時間,假裝剛剛聽說此事的宇文珩更是急匆匆地二進宮,奔到東陵洛曦麵前請罪:“臣回去之後才聽說阿珺居然做出了那等大逆不道之事,臣深感惶恐,請皇上責罰!”
事情已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再提及此事時東陵洛曦的神情已經完全平靜,很難再見到絲毫漣漪。挑了挑唇,他語聲淡然:“宇文太子不打算為阿珺求情?”
宇文珩早已暗中咬牙,怎奈何此事畢竟是鳴鳳國理虧,他隻得忍氣吞聲,歎了口氣說道:“阿珺是臣的妹妹,臣自然不忍心看她落得如此下場。但她的所作所為畢竟有違天道,將心比心,臣這求情的話還如何說得出口?”
拋開想要“丟卒保帥”的心理不談,宇文珩這番話也算合情合理,聽在耳中也比較舒服。東陵洛曦淡淡地笑了笑:“宇文太子果然公私分明,朕十分欽佩。隻不過阿珺雖然是朕的兒媳,卻也是鳴鳳國的公主,朕若果真處置了她,隻怕也容易遭人議論……”
說到此處,他故意停了停,給宇文珩一些反應的時間。宇文珩早已愣了一下,小心地揣摩著他的用意:“這個……這個皇上多慮了,所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阿珺是公主不假,卻犯下重罪,皇上若是依法處置不但不會遭人議論,百姓還會稱讚皇上執法嚴明,絕不徇私,他們自然就會遵守法紀,再不敢存有僥幸心理。”
東陵洛曦依然微笑,眉宇之間卻已有一絲不耐:“如果阿珺是我玉麟國的公主,朕自會依法處置,但她畢竟來自友邦,朕總要給貴國皇上留幾分麵子吧?否則朕何必等到今日來與宇文太子商議?”
宇文珩腦中靈光一閃,總算領悟了幾分,忙殷勤地說道:“是!多謝皇上體諒!阿珺犯下如此重罪,本就不是一句請罪道歉便可抵消的。臣立即回去修書一封給父皇,總得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答複,並儘力彌補阿珺對皇上造成的傷害!”
這幾句話總算說到了東陵洛曦的心坎上,他的笑容也跟著好看了些:“宇文太子客氣了,朕隻是不希望因為這件事破壞了兩國之間的邦交,絕不是為了貪圖什麼。”
老東西!不為了貪圖什麼,你用的著這麼明示暗示個冇完?感情冇能從地下宮殿挖到寶藏,便從我鳴鳳國國庫中挖一些來彌補是吧?
暗中咒罵著,他麵上卻一派感激涕零:“是!臣明白!皇上高義,臣萬分佩服!臣這就回去寫信給父皇,臣告退!”
一麵轉身往外走,他一麵繼續咒罵:死阿珺!瞧瞧你都做了些什麼事!要麼你就徹底成功,滅了這個老東西母儀天下,要麼就安分守己做你的太子妃,這玉麟國早晚有你一份!
可是你呢?白鬨騰了一陣,最後淪為階下囚不說,還要害得我花大把的金銀珠寶來賠罪,你可真是把我害慘了!
大致可以猜出他會在心底咒罵些什麼,東陵洛曦卻隻是微微冷笑:是你跑來硬說什麼地下宮殿有寶藏,朕才派出那麼多人陪你瞎折騰了一場,勞民傷財不說,還害得朕險些被陽兒和宇文珺毒死!
當時若是雲兒和幽凝未曾離開,他們倆投鼠忌器,斷斷不會如此冒險!既如此,朕怎能不向你討些補償?
至於雲兒和幽凝……
東陵洛曦沉默良久,卻隻是手扶額頭吐出一口氣,微微冷笑。
第二日一早,夫妻二人正在吃飯,肖展飛打著嗬欠走了進來:“王爺,王妃,天龍國的人啟程往回去了。”
“哦?”端木幽凝愣了一下,頗有些意外,“就這麼走了?我正打算吃過飯後去問問尋歡什麼時候啟程,還想去送送他呢!”
站在一旁伺候的薑明月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隻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扭著衣角,一張俏臉也微微有些發紅。
便在此時,突有下人來報,說天龍國太子索天漓求見。幾人聞言更加麵麵相覷,端木幽凝也忍不住放下了飯碗:“怎麼回事?不是啟程走了嗎?快快有請!”
下人施禮退下,不多時晏尋歡便含笑而來,抱拳施禮:“見過湛王、王妃!”
“尋歡,你搞什麼鬼?”端木幽凝忍不住失笑,“展飛剛說你們已經啟程,你卻突然跑來了,那你究竟走了還是冇走?”
“走了,也冇走。”晏尋歡微微一笑,“確切地說,是天龍國的人走了,但我冇走,而且短時間內怕是要留在此處。”
見他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往薑明月身上溜了一下,端木幽凝了然,揮手命其餘人退了下來,並請晏尋歡落座,含笑開口:“為什麼?”
“王妃這是明知故問?”見此處已冇有外人,晏尋歡苦笑了一聲,“自然是為了明月。”
薑明月俏臉更紅,越發不知所措地不敢抬頭:“哎呀你……你不要胡說!我才冇有……”
“我知道啊!”晏尋歡點頭,歎了口氣,“就是因為你冇有答應,我才必須留下嘛!你若是答應了,我早就帶你回天龍國了!”
薑明月愣了一下,羞得耳根都紅了。端木幽凝與東淩孤雲對視一眼,這才接著開口:“明月,你也坐吧,既然話已說到了這個份上,咱們不妨一次說清楚,免得耽誤。”
薑明月抿了抿唇,果然聽話地坐了下來。略一沉吟,端木幽凝首先開口:“尋歡,我原也知道你是個不俗的,必定不在乎出身門第這些東西,但我還是要問一句:你知道明月來自絕殺門,是否真的不在乎她是個殺手?”
“我不在乎。”晏尋歡雖然唇角帶笑,神情間卻無比認真,“絕殺門從不濫殺無辜,明月殺的又都是該死之人,她是替天行道!何況我雖貴為太子,不也殺過很多人嗎?”
端木幽凝滿意地點頭:“那麼,你是否有把握說服你的父皇母後?其實一直以來我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你雖然可以不在乎,他們卻未必願意天龍國的太子妃居然是個殺手。”
“我可以。”晏尋歡依然毫不猶豫地點頭,“王妃請放心,父皇母後與我一樣,絕不會在乎這些,他們看重的隻是人本身。在天龍國時,他們便知道明月心地純善,是個好姑娘。何況,我對明月的心意他們早已知道,卻不但不反對,還鼓勵我及時出手,免得明月落入旁人懷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