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審問青霜
洛妍兮借著夜色緩緩落了主院的一棵大樹上。
看著下方浩浩蕩蕩的巡邏隊伍，再看看手中瑩白的藥瓶，洛妍兮略有些遺憾，她本想把冇下的毒給姚氏補上再出府的，現在看來是有些困難了。
“哼，便宜你了！”
洛妍兮收回落在姚氏臥房的目光，將藥瓶塞回懷裡，輕輕一躍便離開了。須臾，一道黑影淩空而起，循著洛妍兮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夜越發深了，漆黑的夜幕中隻有零星幾許星光，層層疊疊的烏雲將本就昏暗月光完全遮住，天地間沉寂的可怕，隻能偶爾聽到幾聲鳥啼蛙鳴。
郊外的山林中，一道黑影如翩飛的鴻雁從林間穿梭而過，幾個旋身起伏，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中。
不多時，樹枝間傳來一聲輕響，黑衣人輕輕踏了一下樹枝，借力落在了地麵上。
黑衣人四下張望了一陣，似乎在尋找什麼。忽然，一片樹葉劃破空氣，朝著他麵門疾速飛來。黑衣人微驚，連忙閃身避開，樹葉直直射向他身後的樹乾，震落了一地落葉。
“你是在找我嗎？”
洛妍兮足下一點，翩然落在黑衣人身後。
黑衣人眼波微轉，緩緩轉過身來，輕輕笑了笑，女子特有的甜糯聲線緩緩響起，“洛小姐好功夫！”
見她上來就道出了自己的名姓，洛妍兮眉目微寒，“你是什麼人？”
黑衣女子大大方方的摘下了自己的麵紗，露出一張嬌俏可愛的麵容。“屬下青霜，奉閣主之命前來侍奉小姐！”
她抱拳輕輕笑著，圓而大的杏眸微彎，白皙的臉頰上因笑靨綻開兩個淺淺的梨渦，看上去單純而無害，和她身上那件暗黑肅穆的夜行衣顯得格格不入。
閣主？
洛妍兮微微皺眉，“是暗帝派你來的？”
“正是！”青霜輕輕一笑。
洛妍兮微眯著眸子定定地看了她一瞬，忽然一掌朝她劈了過去，青霜一驚，想閃身避開卻已來不及，隻能抬手接住她的掌風。
洛妍兮暗暗催動內力，青霜隻得催動內力抵住她的攻勢。
“小姐，青霜做錯什麼了嗎？你為什麼”
“內力不錯！”洛妍兮淡淡打斷她的話，條然收回了掌風，青霜微怔，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蹤我的？”洛妍兮沉聲問道。
青霜看著她，又甜甜一笑，“小姐什麼時候發現屬下的，屬下就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蹤小姐的”
“嗬，是嗎？”洛妍兮黛眉微挑，“既然如此，那你可以回去了！”
青霜微愣，洛妍兮卻是看都不看她一眼，隻自顧自地道，“告訴你們閣主，他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你這樣的下屬，我可不敢用！”
青霜一驚，連忙屈膝跪下，“小姐，不知青霜做錯了什麼，請小姐明示！”
天啊，她好容易才領了個差事從煉獄那個鬼地方逃出來，可千萬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又被趕回去啊！
青霜委屈的扁扁嘴，一雙杏眼看著洛妍兮骨碌碌的轉，再配上她那張惹人憐愛的娃娃臉，看上去頗有幾分可憐之態。
可惜，洛妍兮從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主兒，她眸色深沉，聲音也透著幾分沉冷，“你回去吧，我身邊不需要滿嘴謊話的下屬！”
青霜一怔，謊話，她說什麼謊話了？ “小姐，青霜句句屬實，請小姐”
“你的內力在我之上，按理說你若真想跟蹤我是不會被我發現的”洛妍兮緩緩地打斷她的話，“可是我卻察覺到了，你可想過為何？”
青霜又是一愣，是啊，方才跟洛妍兮過招，她的內力分明略勝一籌，怎麼會不對，洛妍兮剛剛跟她過招是試探她？！
不待青霜理清思路，洛妍兮清冷的聲音又條然響起，“老實說，你最近一直在雲兮苑監視我，對吧！”
明明是一句問話，偏偏被洛妍兮篤定的語氣說成了肯定句，可憐的青霜被洛妍兮凜冽的目光幽幽地盯得隻渾身不自在，心底還冇由來的一陣陣的心虛，之前的思緒也被洛妍兮一句句質問打亂。
青霜暗暗叫苦，這個傳聞中一無是處的洛妍兮，怎麼給人的壓迫感這麼強？有那麼一瞬，她甚至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閣主假扮的。
青霜想搖頭否認，可抬眸看見洛妍兮那雙仿若洞察了一切的眸子，她低下頭，艱難的點了點頭，“是的，小姐，屬下奉了閣主命令，一直蟄伏在雲兮苑。”
“哦？蟄伏多久了？”洛妍兮語氣淡淡，似是漫不經心，可這聲音聽在青霜耳朵裡卻堪稱淩遲。
可怕，這語氣也和閣主審訊時一模一樣！
青霜心中忐忑，總有一種前腳出了虎穴後腳掉進了狼窩的不祥預感，她咬了咬唇，“七八天吧！”
洛妍兮捏了捏手指，果然怪不得她蒙著麵這主仆二人還能認出她來
“小姐，”青霜弱弱出聲，“可否告訴屬下你是如何發現屬下的？”
洛妍兮轉眸看向她，輕輕勾了勾麵紗下的唇，“你身上的藥香很濃！”
藥香？
青霜愕然，連忙低下頭湊在身上聞了聞，可是她並未聞到什麼藥味。
洛妍兮瞥見她滑稽的模樣，唇角微微抽了抽。青霜身上的其實是迷迭香的味道，那是一種用來追蹤人的異香，常人是無法聞到的。
但是她最終還是冇出言製止。不要懷疑，洛姑娘就是想報複一下青霜。誰叫她監視自己來著！
“可是小姐，屬下怎麼聞不到那藥香？”青霜終於不解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洛妍兮抬眸看著她，隻勾著唇淡淡的笑，直把青霜盯的渾身發毛，她才緩緩開口轉移了話題，“你之前說奉了暗帝的命令前來侍奉我，可有此事？”
青霜連忙點頭應是。
“很好！”洛妍兮唇角微揚，衝著她勾了勾手指，“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瞥見她詭異的目光，青霜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洛妍兮附在青霜耳邊輕輕說了些什麼，隻見青霜嬌俏的小臉條然一僵。
洛妍兮的目光淡淡從她臉上掃過，輕輕勾了勾唇。
“我知道，事情可能有點棘手”洛妍兮緩緩地道，“你若覺得難辦，我也不難為你，你打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吧！”
說罷，她縱身一躍，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隻留下頹然站在原地一臉挫敗的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