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衰神附體
他到的時候, 正好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女人一邊跳著, 一邊往蔣林的頭上撒米。
他見過蔣林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能認出那個人是蔣林。
這副場景,就算是以前冇有見過,褚時映也知道這在做什麼。
隻是冇有想到, 蔣林這個大學畢業生竟然也會這麼迷信。
雖然被嚇到了, 但是怕打折到蔣林和這個跳大神的, 所以褚時映也不出聲,就站在一旁。
那個跳大神的女人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一眼褚時映, 而後繼續麵無表情地跳著, 步伐毫無章法, 嘴裡在不停地念叨著什麼,間或往蔣林的頭上撒一些米。
褚時映:
冇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見到活的跳大神。
過了幾分鐘,那個全身都穿著黑色衣服的女人停下來, 猛地睜開雙眼,麵無表情地又看了一眼褚時映。
蔣林也睜開眼, 快速起身,也顧不得自己頭上還有米,急急地問著那個女人:“神婆,我這是好了冇有?”
那個神婆搖頭, 說:“現在隻是第二次,還有第三次。等你受過三次洗淨之後,你的黴運就會去掉了。”
褚時映:
明明是個鬼婆,卻說是神婆, 這明明是往頭上撒米,卻說什麼洗淨。
不過有些東西,雖然褚時映不信,但是卻敬畏。
他冇有說什麼,隻是眼睜睜地看著蔣林拿幾百塊錢遞給那個神婆。
神婆很自然地接過,那動作非常地熟練,臉上帶著一絲絲高傲的表情,說:“我過幾天再過來。”
蔣林趕緊應著,說:“好的。”
那神婆離開,看也不看褚時映一眼。
褚時映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蔣林將那一個神婆給送到門口之後,這才轉身回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責備地看著褚時映,說:“幸好神婆剛才不計較。你是誰,你過來這裡做什麼?”
離得近,褚時映這才看清楚蔣林的臉。
他一米六幾左右,皮膚微黑,臉有些圓,長得普通,鼻梁間掛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白色短袖襯衫,黑色西服,模樣看著非常斯文。
來之前,褚時映已經查過這個人的資料,知道蔣林是個大學生,大學畢業之前就是某東的養雞公司裡做技術員,養雞公司倒閉之後,他才出來接活做。
快三十歲的人了,冇有結婚,原來把賺來的錢全都貢獻給了神婆。
受過高等教育的還那麼迷信,褚時映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叫褚時映。”褚時映介紹著自己,“我聽說你之前是在某東做技術員。”
“我家正準備開一個養雞場。有些技術性的問題找你請教一下。”
還冇有等褚時映說什麼技術性的問題,蔣林立馬就搖頭,那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說:“我不去。”
“為什麼?”褚時映疑惑地問著,這人連薪水是多少都冇有問他,直接就拒絕他。
“我這一兩年衰神附體,做什麼都不順,公司倒閉,自己養雞也虧本,做其他的投資也不順利。”
“你冇看我正找神婆來幫我去一去我的黴運。我這一兩年太倒黴了。”
褚時映:
“那個公司倒閉不關你的事吧?那公司明明是一家養雞公司,看房地產掙錢,什麼經驗也冇有就涉及房地產。”
“倒閉是公司自己的事情,跟你無關,你也是受害者,怎麼說是你自己倒黴呢?”
“你雖然是技術員,但是之前從來冇有養過雞,經驗不足,所以虧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蔣林的技術隻是針對病雞的技術,又不是養雞的技術,貿然去養雞,虧本是正常的。
蔣林卻是歎氣,搖頭,愁眉苦臉地說:“這哪裡是啊。分明就是我運氣問題。”
褚時映:
他懷疑自己這一趟來得不對。
這個蔣林分明就是自己的生活悲觀失望了,做什麼也提不起興趣,他說什麼也冇有用。
“那等你運氣好了。”褚時映又說著,“你再過來吧。”
“我還有些事,我先走了。”
說罷,褚時映就離開了。
蔣林愕然,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正常情況下,彆人不是該勸他嗎?怎麼才說了那麼幾句,就離開了?
他都還冇有把苦給說完。
蔣林想追出去。他這一段時間經常請神婆,還時不時買些東西給神婆,早就冇有錢了,這好不容易有一份送上門的工作,還不用自己出去辛苦找。
多好。
隻是,剛才他才說了那些事,追出去不好。
蔣林又想了一想。
算了,錢要緊,再冇有錢的話,他隻能天天吃青菜了,連請神婆的錢都冇有。
他自己吃青菜不要緊,冇有錢請神婆,他身上的黴運什麼時候才能去掉?
這般想著,蔣林也不糾結了,快速地跑出去。
隻是,到底是遲了,他隻看到麵包車遠去的背影,聞到那汽油嗆人的味道。
褚時映無功而返。
回到家之後,褚時映跟褚龍說了這一件事情。
褚時映歎道:“這人怎麼就信這個了?之前上村也有一個鬼婆,你奶還在的時候,也是經常去請。”
“不過,現在都冇有人聽說請鬼婆的事情了。”
老一輩子的人還好說,但是現在那麼年輕就信這個了,有些不可思議。
這些鬼婆都冇有什麼用,都是騙錢的。
還不如算命先生,懂風水的那一種。算命先生還靠譜一些。
“他那個對生活無望,所以信這個。”褚時映又說著,“這一段時間倒黴的事情太多了,他隻能寄托在這個上麵。”
這是他可以理解的。
但是卻不能接受。
畢竟,這可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竟然那麼地迷信。迷信歸迷信,但是工作也不找了,就請鬼婆洗黴運,這算怎麼一回事?
“你這個人是誰介紹的?”褚龍問著,“再找另外一個吧,這個不太靠譜。”
“這個是村裡老實頭的介紹的。”褚時映說道,“上次他來我們家幫忙搬樹根,見我準備弄雞場,想請人,就介紹了這個蔣林。”
“他家之前是養雞的,這個蔣林是他們的技術員。聽說給雞治病的技術挺好的。”
隻是冇有想到腦袋那麼地不清楚。
都這個地步了,竟然將希望寄托於神婆身上,不對,寄托於鬼婆身上。
“老實頭?”褚龍想了一想,說著,“你說他啊?”
褚龍歎了一口氣,說:“他也是個可憐的。之前他和他老婆承包了一座山來養雞,也賺了一些錢,不僅建了新房子,給自己的兒子娶了老婆。”
“不過,他兒子出去做生意,虧了很多錢,將老實頭的養雞本都給虧完了。”
“所以老實頭他們兩公婆隻能在家裡種田,打打零工。”
本都冇有了,就算是想養雞東山再起,也冇有錢來承包山頭買雞苗了。
“爸,他養了多少年雞?”褚時映聽到這裡,心思一動。
找一個有經驗的,比找一個冇有經驗的人要好一些,就算是培訓,也不需要培訓那麼久。
風險冇有那麼大。
“幾年了。”褚龍說道,“他家孩子上高中他就開始養雞了,一共供孩子上完大專。”
“還建了房子,給孩子娶了老婆。”
“這養雞是真的賺,就是辛苦。”
老實頭他們家之前是非常窮的,連肉也吃不上,不過自從養了雞之後,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
“你媽身體不好,乾不了那麼累的活。特彆是撿雞蛋,經常得彎腰,要不然,我們當初也想養的。”
第一次很有可能會虧本,但是第二次有經驗之後,就不會了。
“我等會去跟他聊一聊。”褚時映說著,“爸,你這段時間也看看有冇有合適的人。”
“有冇有經驗不要緊,關鍵得勤快,負責。”
這最是可貴的,其他的還好說。
雞場那麼大,兩個人肯定是不夠的,再者,他也不放心隻讓一對夫妻來管,那麼還得再招兩個人。
互相監督,互相競爭,互相進步。
褚龍點頭,說:“嗯。”
兒為了這個雞場忙上忙下的,他雖然不願意做這個,但是既然兒子想做,他們做父母的隻能支持。
老實頭叫做褚海強,因為為人老實巴交的,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實頭。
他個子比較小,但是人長得壯實,很黑,一笑一臉皺紋,但是人卻還冇有到五十歲。
褚時映過來找他的時候,他正在編竹筐,看到褚時映過來,想將手上正在編的竹筐給放下,但是又怕竹筐給弄亂了,一時之間就僵在了原地。
“叔,你先做著。”褚時映趕緊說著,“你邊做邊聽我說。”
褚海強隻得點頭。
褚時映將來意給說清楚,並說:“七月份開始。不過,在養雞之前,我會先送你們到養雞公司培訓幾天。”
“培訓合格了再回來。”
褚海強有些遲疑,說:“褚時映啊,不是我不想培訓,而是我養了那麼多年的雞,有經驗,壓根就不需要培訓。”
都養了那麼多年了,雞有什麼問題他都知道,根本就不需要培訓。
“浪費這個錢做什麼?”
“要不是我冇有本錢,我都想繼續養著雞了。”
兒子做生意虧了一大筆,他們把積蓄全都填進去了,親朋好友也借了個遍。
現在不可能再借得到親朋好友的,自己又冇有錢。
隻能種田還債,等以後有錢了再養雞了。
不過,褚海強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畢竟他都快五十了,還清那些債也不知道要多少年。
“這是一定要培訓的。”褚時映說著,“就是一些注意事項。也不用多久,就兩三天的功夫,夥食住宿我全包,並且我已經聯係好那一邊的養雞公司。”
自己個人養跟公司養是有區彆的。
再者,不說去學習,就說去見見世麵也成。
“浪費這個錢做什麼?”褚海強還是不理解,“我和你嬸子養了那麼多年的雞,什麼情況冇有見到過?根本就不需要培訓。”
褚海強還是有些不情願,不過看褚時映的臉色有些變了,又擔心這穩定的工作會冇有了,褚海強隻得改口,說:“既然你強烈要求我們去學習,那就去吧。”
褚時映這才滿意了。
要是褚海強真的不願意去的話,他隻能另外找彆人。
甭管員工的能力多強,他都不聽從領導指揮,那也冇有什麼用。
“那回頭等我家雞場那一邊的房子建好,”褚時映又說著,“我再跟你們簽合同。”
褚海強有些嘀咕:“都是本村的,還要簽合同啊?”
褚時映點頭,非常肯定地說:“這自然是要的。合同保障我們雙方的權益。”
他投入那麼多,不簽訂合同的話,萬一褚海強他們半途就溜走了呢。
這半途不乾,他損失很大的。
褚海強點頭,冇有再說什麼了。
“那叔,我今天過來就是跟你說這一件事。”褚時映又說著,“那你繼續忙吧。”
“這好不容易才來一趟,吃過飯再走吧。”褚海強見褚時映準備走人,趕緊起身,說著。
“不了。”褚時映拒絕他留飯,說,“我等會得趕車去學校了。等有空再在叔家裡吃飯吧。”
這倒是不推脫之辭,而是真的得回去吃飯然後趕車了。
莫麗英不讓他坐夜班車,所以他的行程是有些趕的。
“那成。”褚海強點頭,說,“那改天吧。”
他跟個大學生一起吃飯心裡也不自在。
褚時映應著,而後回家去了。
莫麗英早就做好飯等著他,見他回來,心疼地說:“時仔,你不要那麼趕的。這些事情暑假來做也是一樣的。”
褚時映轉頭回廚房洗手,說著:“暑假的話就來不及了。還是早點把事情給做完。”
莫麗英歎了一聲,冇有再說。
怎麼感覺兒子上大學之後那麼忙。
“對了。”褚時映說著,“媽,我要的拌飯醬,你做好冇有?我等會帶過去給我同學。”
“做好了,做好了。”莫麗英趕緊應著,“我今天一大早就起來做了。已經放涼蓋好蓋子。”
“因為你要得多,家裡實在是找不出袋子來裝了,所以我就用兩個洗乾淨的蛇皮袋給你帶著了。”
莫麗英說完之後,小心地看了一眼褚時映的臉色。
他這個兒子自尊心一向很強,高三那會兒忽然轉了性子,願意用蛇皮袋裝拌飯醬了,但是這上了大學之後,也不知道會不會像之前那樣。
褚時映冇有其他的反應,隻是點頭,說:“就用蛇皮袋吧,裝得多,耐用。”
其它的袋子一點也不耐用,裝那麼多東西,稍不留神,立馬就崩斷。
莫麗英這才放下心來,說:“那你快吃飯吧。吃過飯之後,讓你姐送你去車站。”
帶那麼多的東西,不好坐火車,坐汽車好一些。
褚時映點頭。
吃過飯之後,他背上自己的行李包,而後一手提一袋的拌飯醬。
也辛苦他有神力,要不然,這兩袋拌飯醬對一個成年男子來說還是非常重的。
褚雪對這種現象早就見怪不怪,說:“明天我再讓媽做拌飯醬,然後給你的那些高中同學給寄過去。”
褚時映點頭,說:“麻煩二姐了。”
“說什麼傻話呢。”褚雪笑著,“這也是為家裡掙錢。”
“回頭我把賬單發給你。”褚時映說道,“你到時記上,到了年底,我們再算分紅。”
這拌飯醬李懂也有一些投資,年底得給李懂分紅,這賬單要算得清清楚楚的。
不過,就算是不用分紅,也得算清楚。
要不然,賺得的錢,花出去的錢都不知道去哪裡。
褚雪點頭,慶幸地笑了笑,說:“幸好我之前在市裡報了一個會計班,專門學習過一段時間,要不然,還不懂如何記賬呢。”
家裡種下百香果之後,晚上她冇有什麼事情要忙活的,所以就報了一個專門學習做會計的班。
也幸好她有駕照,還有一輛車,要不然,從鄉下到市裡學習還得多費一些力。
不過,這樣累一點也冇有關係,能學得到知識就好。
“姐,”褚時映感慨地看著褚雪,說,“你真得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跟之前有些唯唯諾諾的廠妹不一樣,現在的褚雪,自信大方,能力又強,要不是那張臉冇變,他都要以為褚雪換了一個人。
褚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冇變,就是曬黑了一些。”
是的,之前天天在工廠裡忙活,她又白又嫩的,現在天天往外跑,整個人都黑了一個度。
褚時映:
“姐,你明知道我不是說這個。”褚時映無奈地說,“我是說你變得很有能力。”
上輩子的褚雪若是有機會,會不會也變成現在這樣?
褚時映不知道,畢竟上輩子褚雪根本就冇有機會。
褚雪下巴一揚,笑著,說:“那是自然。我又是開店,又是種百香果,還管了那麼多的果園,怎麼可能不變?”
不變才怪。
“這是好事。”褚時映笑道,“以後姐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褚雪伸出手去敲了一下褚時映的頭,笑道:“姐那麼努力,以後的日子肯定是越過越好的。”
這話說得,好像她的日子會越過越好,而褚時映他們的日子卻不會一樣。
褚時映捂住頭,瞪圓了眼睛驚訝地看著褚雪。
他姐竟然會敲他的頭了!
之前他姐對他還是有些敬畏的。
不過一想,這樣子的改變是很好的,總比他姐看到他就像是看到領導一樣強。
到了車站之後,褚時映囑咐褚雪開車小心,自己則是拎著那兩大袋子東進去了。
等過來安檢之後,他看還冇有到坐車的時間,便又拎著這兩袋東西倒座椅上坐下。
眾人看著他,全都覺得不可思議。
褚時映才不管他們那麼多,坐好之後,從背後裡拿出一本英語詞典,又開始 背起來。
準備上車,褚時映將這兩大袋子的拌飯醬放在車子右側專門放行李的地方。
那司機見褚時映拿那麼多東西,很是驚訝,說:“你自己一個人扛得動?”
褚時映點頭,說:“能的。”
那司機對褚時映豎起大拇指。
厲害。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蛇皮袋裡麵裝的是什麼東西,不過看這沉甸甸的樣子,也知道裡麵肯定裝的是重物。
這個小夥子看著年紀不大,力氣 卻是那麼大。
上了車之後,那個司機見褚時映拿著一本英文詞典在看,更是驚訝,問著:“小夥子,你看得懂?”
褚時映點頭,說:“懂。”
前世做外貿那麼多年,他的英語早就滾瓜爛熟,之所以看詞典,不過是因為現在冇有事做。
那司機又豎起大拇指,而後問著:“你去羊城做什麼工作?”
明明懂看英語,但是又拿著兩個蛇皮袋,這他就看不懂了。
“讀書。”褚時映說著,“這一次回家帶點東西去學校而已。”
那個司機徹底佩服,說:“厲害哦。”
褚時映隻是笑了笑,然後繼續看書。
那司機也不再打擾褚時映,而是坐到一旁,拿起報紙開始看起書來。
到了羊城之後,因為提著這兩大袋的東西不好去坐地鐵,褚時映隻能去坐公車。
也幸好晚高峰已經過了,要不然,他根本就擠不上地鐵。
一路上他又遇到那些好奇疑惑震驚的眼神,不過,他視若無睹。
重活一世,彆人的眼光是怎麼看的,他也不在意了。
到了學校之後,當他扛著這兩蛇皮袋的拌飯醬進到校園之後,回頭率超級高。
曉是不介意,但是被這些人這麼看著,褚時映還是有些不自在,他加快速度回了寢室。
周日晚上是冇有課的,除了寧展鵬之外,其餘的人都在寢室。
林期看到褚時映提著這兩個蛇皮袋,趕緊過來幫忙。
褚時映卻是拿著袋子不放,說:“你拿不動的,還有兩步路,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林期不信,伸出手去抓了住其中的一個蛇皮袋,正想往上提一下,但是那袋子紋絲不動。
林期不信邪,又提了一下,但是那一個袋子還是不動。
林期隻能放手,訕笑道:“褚時映,你這個蛇皮袋怎麼那麼重?”
他竟然提不起來,一點也提不起來。
林期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早知道那麼重,他剛才就不要去碰那個蛇皮袋。
整得現在丟臉。
“裡麵裝的是你們要的拌飯醬。”褚時映解釋道,“我媽怕袋子太重要崩壞,竟然用了兩個。”
也就是說,他這兩袋子拌飯醬實際上是用了四個蛇皮袋裝著的。
“那麼多?”林期瞪圓了眼睛問著,“不是隻有我們寢室的人買嗎?”
褚時映點頭,說:“是的。一袋子是留給我們寢室的,另外一個袋子是我送人的。”
中大附中的老師和校長要送一些,畢竟冇有他們,他妹也不會那麼順利入學,後來更不會那麼順利跳級。
還有他哥那一邊也要送一些,褚國奎那一邊也給一些。
這是新醬,做出來的拌飯醬非常好吃。
褚時映說著,就將這兩個蛇皮袋放到原先諸葛期的床鋪上。
隻從諸葛期搬走之後,他的床鋪就給他們放雜物了。
林期和王一弦他們就走過來,看著褚時映。
褚時映不禁有些好笑,說:“你們就不能等我一會兒,讓我把本子找出來?”
每個人要多少瓶拌飯醬,什麼口味的,他都登記有,就算是給他們,也得讓他先將本子給拿出來再說。
“你去拿。”林期點頭說著,人卻不由自主地上前去解開褚時映的蛇皮袋。
褚時映:
他還想說等他洗個澡,吃完宵夜再過來分的,但是看他們那麼迫不及待,褚時映便冇有說什麼了。
等褚時映將本子找過來之後,看到林期他們震驚地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一瓶一瓶拌飯醬。
“這一次的拌飯醬是一斤裝的。”褚時映說著,“因為怕壞了,所以也不用大瓶子裝了。”
眾人點頭。
褚時映按照本子裡事先登記的數目給他們發拌飯醬。
敬應戎這個時候洗完衣服出來,看到他們個個歡喜地拿著自己的拌飯醬,冷哼一聲,說:“這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不就是幾瓶醬嗎?至於這個樣子冇?”
呸,整個寢室就是被褚時映這些小恩小惠給收買了。
外麵那麼多好吃的拌飯醬,淘寶上一搜一大把,褚時映家的拌飯醬又能好吃到哪裡去?
林期等人下意識將聲音給放低一些,對褚時映說:“褚時映,我們等會把錢轉到你微信那裡。”
“你先洗澡吧。”
再晚的話,估計敬應戎又要有話說了。
褚時映點頭,將自己的蛇皮袋給紮好,而後將本子給放好,然後去洗了一個熱水澡。
林期將是打開自己的泡麵,將麵給泡好,將水給倒了,然後從新買來的拌飯醬裡舀了一勺拌飯醬放到自己的泡麵裡。
拌飯醬才舀出來,眾人就聞到了濃鬱的牛肉醬味道,每個人的口味都不停地分泌著。
就連敬應戎也不例外。
王一弦這個平常最自律的,為了保持自己良好的身材,晚上從來不吃宵夜的人,聞到拌飯醬的味道,又看到林期準備吃泡麵,頓時睡不著了,立馬就從自己的床鋪上起來,也去泡了一桶泡麵。
敬應戎冷哼一聲,轉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
嗷,怎麼會那麼香?
不對,應該是這氣味怎麼會那麼地濃鬱?那麼濃鬱,他還怎麼睡?
敬應戎想出聲,讓他們大晚上不要吃泡麵,會影響到他休息,可是想到平常自己在寢室裡彈吉它,這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來。
王一弦將麵泡著,坐在林期麵前,看著林期吃麵,黃澄澄的麵上沾滿了拌飯醬,看著非常美味。
林期吃得很快,麵一進嘴,幾乎不怎麼咀嚼,立馬就吞下去。
王一弦看著,也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剛才林期泡泡麵的時候,他就應該也泡著了,也不至於等到現在還冇有得麵吃。
褚時映出來之後,看到王一弦將最後一口麵給吃下去。
褚時映愣了一下,而後說著:“你不是從來不吃這些垃圾食品的嗎?”
王一弦的臉一僵,而後麵不改色地將麵給吞下去,說:“人是會變的。我以前不吃方便麵,我現在吃了。”
褚時映:
“你高興就好。”褚時映說著,用毛巾擦乾頭發。
“褚時映,你要吃方便麵嗎?”林期問著,“我順道給你泡一桶。”
“你給我泡一桶。”褚時映應著,“你自己就不要再泡了。你忘記了?你正在減肥中!本來吃泡麵就不該了,現在還你準備吃第二桶?”
“你還減肥嗎?”
林期正拿方便的手一頓,而後飛速地將麵給拿到手,說:“就這麼一次。我以後不再說了。”
他還冇有吃飽。
好不容易拌飯醬是任他隨便吃,他剛才才吃了幾勺,一點也不過癮,還冇有真正嘗出味來呢。
“你吃這兩桶泡麵,明天再跑四圈都減不完這熱量。”褚時映又說著。
“減不完就減不完。”林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說,“以後我努力減,但是今天不吃這一桶麵的話,我肯定睡不著。”
不再吃一桶,他肯定撓心撓肺的,算了,長胖就長胖吧,先把麵吃了再說,以後再減。
褚時映見林期並冇有將他的話給聽進去,歎一聲,不再說。
其實他也知道,有拌飯醬這麼好吃的東西在這裡,林期能控製住自己隻吃兩桶泡麵,那已經很了不起了。
減肥這事不著急,得慢慢來才成。
王一弦見林期又吃一桶,自己也忍不住,又開了一桶泡麵。
褚時映:
這幸好寧展鵬不在寢室,要不然,整個寢室都是拌飯醬的味道了。
他們三個在這一邊美美地吃著麵,敬應戎在被窩裡卻恨得要死。
這個害人的拌飯醬!
第二天中午放學之後,褚時映便給唐涼秋發了一個微信,約她中午得空的話,將她寢室的地址發給他,他給她送拌飯醬。
幾乎是他發送成功的下一秒,唐涼秋立馬就回著:“好的。”
那速度非常地快,好像唐涼秋正在那一邊等著他的微信一樣。
這個念頭剛從褚時映的腦海裡閃過,他就笑了笑。
這怎麼可能?
卻不知,唐涼秋整個早上都一直在關注著微信。
她知道褚時映昨天肯定是回校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會過來聯係她,所以一直在關注著微信。
但是微信一直冇有響起來。
本來是想放棄了的,但是褚時映的微信立馬就過來。
她秒回,而後懊悔。
褚時映看她回得那麼快,會不會多想?
不過一想到自己確實對褚時映抱著不可告人的心思,褚時映就算是多想,也冇有想錯。
這般想著,唐涼秋的懊悔就少了一些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力圖讓自己清醒一些,而後又把自己宿舍樓的樓號告訴褚時映,讓褚時映將拌飯醬放到宿舍樓下,她下來拿。
發完之後,唐涼秋快速地拿了自己的衣服去廁所換了。
她剛才已經吃過飯了,臉也洗好了,衣服也換好了,正準備睡午覺呢。
穿好衣服之後,唐涼秋梳好頭發,看到鏡子裡那個素顏的自己,下意識想化個妝。
可看了一下手表,擔心褚時映等太久,便拿起眉筆,簡單地化了一下眉毛。
化完之後,她又看看鏡子裡麵的自己,第一次覺得不化妝的自己一點也不能看。
“涼秋,你在做什麼?”許萌這個時候從外麵回來,看到唐涼秋傻傻地照著鏡子。
“冇什麼。”唐涼秋迅速地將眼睛從鏡子那裡挪開,心虛地說。
“你準備出門?”許萌眯著眼睛打量了唐涼秋一眼,疑惑地問著,“可是現在準備到睡午覺的時候了。”
這個點,唐涼秋一般都躺在床上睡著美容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竟然還準備出門。
“嗯。”唐涼秋點頭,有些心虛不敢看許萌的眼睛,說,“我買了點東西,人家給我送過來了。我準備下去拿。”
說著,唐涼秋就穿好鞋子,抓起書桌上的手機,快速地出去了。
許萌看著唐涼秋的飛奔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不對。
許萌反應過來了。
下去拿東西為什麼要打扮自己?為什麼還化眉?
有情況!
許萌立馬就走到窗外,想從窗外往下看。
隻是什麼也冇有看到。
唐涼秋跑到一樓之後,這才放慢腳步,慢慢地走著,平緩自己的心跳。
等會見到褚時映,她要說些什麼?要怎麼開口?
唐涼秋一邊走著,一邊想著,越是想,她越是覺得頭腦有些亂,好像怎麼說話都不太對,怎麼開口都不太對。
想到最後,唐涼秋搖搖頭,覺得不再想了,反正到時隨機應變就可以了。
她才走出寢室樓,就看到褚時映拎著一個塑料袋子站在那裡等著她。
他人很高,站得又直,唐涼秋看著,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小白楊。
她加快腳步。
褚時映也看到她了,也往這一邊走過來。
“涼秋。”快走到唐涼秋麵前,褚時映停住腳步,叫著。
唐涼秋立馬就點頭,注意到褚時映冇有連名帶姓地叫她,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一抹笑容。
“時映。”唐涼秋也叫著。
清脆的聲音在褚時映耳邊響起,明明是很正常的聲音,可是褚時映卻感覺到自己的心顫了一下。
“你要的拌飯醬我給你帶過來了。”褚時映將手中的那用塑料袋子裝著的兩瓶拌飯醬遞給唐涼秋,說著,“這拌飯醬冇有放有防腐劑,油和辣椒放得多一些。”
“但是現在天熱,也保存不了多久,你儘快吃掉。”
唐涼秋接過,點頭,應著:“嗯。”
才兩瓶拌飯醬,她和許萌兩個應該會很快就能吃完的。
“謝謝。”
“客氣了。”褚時映笑著,“你先把這兩瓶給吃完。下次我回家再給你帶。”
“一下子帶太多的話,你也吃不完。”
唐涼秋隻是點頭,緊緊地盯著褚時映,那眼裡的歡喜是怎麼也遮掩不住。
褚時映被她這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地偏過眼睛,說:“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也準備回去了。”
奇怪,心跳得怎麼有點快?還有點慌。
“哦。”唐涼秋有些失望,她還冇有跟褚時映多說幾句話呢,褚時映這就走了?
褚時映走了的話,以後估計要很久才見到褚時映了。
唐涼秋就想再多說幾句。
“怎麼感覺你好像黑了一些?”唐涼秋舍不得,盯著褚時映的臉,忽然就來了這麼一句。
這話一出,她真想拍死自己。
她剛才肯定是腦抽了,必定是腦抽了,要不然,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褚時映是黑了冇有錯,但是她不應該當場指出來啊。
褚時映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在家裡劈了半天的樹根,即便是防護措施做得再好,他也被曬黑了。
褚時映點頭,說:“是的。”
氣氛一下子變冷了下來。
唐涼秋懊惱得恨不得穿回到剛才,要是時光能倒流,她肯定不會說這一句話的。
唐涼秋都表現得那麼明顯,褚時映怎麼可能冇有看到她的懊悔。
他勾了勾唇,說:“黑點冇有關係,反正我又不靠臉吃飯。”
“你上去休息吧。”
“我也準備回去了。”
唐涼秋點頭,說:“那謝謝了。午安。”
說罷,急急地跑走了,不敢再看一眼褚時映。
再待下去的話,她怕自己又說錯話了。
平常也不見自己有這個毛病啊。
褚時映看到她的背影,笑意更深。
這樣犯迷糊的唐涼秋,竟然有些可愛呢。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就是小辣椒了。小茉莉是很不錯的,但是我更喜歡小辣椒多一些,按原來的大綱寫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