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75 春光無限好
翌日。
還算是清爽的夜裡不知道何時起了淡淡的薄霧，清晨第一道餘暉灑下的時候，霧氣間隔下，一切都帶著朦朧不輕，有種迷幻般的美。直到微風送吹，帶走一層又一層的薄霧，最後霧氣淡得透明了一般，陽光這才清晰地灑落世間大地。
退去銀紗的阻礙，秋高氣爽的生機勃勃展現在了雲裳的麵前。但見她大大地伸個懶腰，打個哈欠，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仍舊禁閉的窗門，又豎起耳朵聽著裡麵的動靜，半晌之後，失望地垮下了肩膀。
雖說，明知道裡麵兩個人昨晚很晚才睡覺，不過太陽都出來了還不起床，實在是不怎麼符合陸輕舟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最重要的，鐘軒宇已經不知道來了多少遍了，每一遍，她都是拚著得罪未來五侍郎的危機在幫著老爺遮掩——雖然接觸的次數跟見麵的次數一樣少，但雲裳卻差不多已經將這位仁兄的性情摸得一清二楚了，絕對是個傳說中的大醋壇子。房間裡麵進行的事情，能瞞著還是儘量幫著老爺瞞著吧。
瞧瞧看，老爺能有她這麼忠心又體貼的屬下，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就衝著她這份心，就應該讓初夏嫁給她！
正在幫著蘇曉苒感動居然能擁有自己這樣優秀的屬下時候，雲裳眼角餘光瞥到了鐘軒宇的身影Ｎ+１次出現。
“鐘少爺。”雲裳眼角抽搐，這個鐘少爺離開又來中間間隔的時間可是越來越短了。
“還冇有起床嗎？”鐘軒宇看著緊閉的房門，隻恨不得一腳踹開。
他昨晚還在得意自己分開了蘇曉苒跟大侍郎那麼久，一定會讓大侍郎充分地認識到自己在蘇曉苒心目之中的重要地位，結果想不到那個看上去不爭不搶的人，居然給他來了這麼一招。
後發製人，跟著蘇曉苒睡到日上三竿都還不起來，不但成功地將他昨晚拖延的時間彌補了回來，甚至還給了他回馬槍的一個下馬威。
這是大侍郎在跟他宣戰嗎？
鐘軒宇來來回回好幾趟，終於想明白了，自己絕對不能就這麼站在外麵乾等，這樣等下去隻是耗費時間而已。
“嗯，”雲裳點頭，儘力用著聽上去比較公事公辦的詞彙，好讓鐘軒宇的妒火燒得小一些，“呃，老爺昨晚處理事情，睡得比較晚……嗯，就是這樣！”
“那大公子，不也還在睡嗎？”
“老爺睡得晚，大公子肯定也睡得晚咯。”這個更好解釋，雲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解釋出來了。
鐘軒宇聞言卻癟癟嘴：“哼，要是我幫蘇曉苒處理事情，不管睡多晚，我都會按時起來的！”
“那是，”聽出了鐘軒宇語氣之中跟陸輕舟的攀比之意，雲裳人精地趕緊拍馬屁，“鐘少爺，你昨晚那麼晚才睡，今早這麼早就過來了。這也是有目共睹的。”說完，雲裳看了看鐘軒宇略顯疲倦的麵容，發自內心的關切，“不過，鐘少爺你自己還是要注意休息。我聽很多人說過，睡眠不足，會傷害自己的皮膚，讓人提前顯出老態。”
雲裳所謂的“很多人”，其實就隻有她家老爺，而這話，也是蘇曉苒在早上賴床時候必說的經典台詞之一。
“真的嗎？”鐘軒宇一模自己的臉，媽媽曾經說過，像是他們這樣的人就是靠臉吃飯的，其他的地方都無所謂，這臉一定得保養好，“握著兩天都冇有睡好，是不是看上去老了很多？”
“不是，”雲裳又搬出了另外一套理論，“我還聽人說過，偶爾的熬夜，對身體就像是調劑一般，是有利於身心的。”
這套理論，是蘇曉苒偷聽牆角半天都不會去睡覺時候，理直氣壯告訴雲裳的。
鐘軒宇茫然：“那到底是睡多點好，還是睡少點好啊？”
雲裳歪著頭，將蘇曉苒的睡覺都回想了一下，發表了最後的權威總結：“總的來說，還是應該多睡一點好。但就像是人放鬆太久了，偶爾緊張一下也不錯，故而少許的熬夜是允許的。”
“這麼說的意思是，”鐘軒宇順著雲裳的話說下去，“不能連續熬夜了。”
“經常熬夜肯定是傷害身體的……”
“……”
兩個人就在蘇曉苒的房門口開始了關於“美容覺”的探討，而房間裡麵兩個被人誤會睡“美容覺”的人，此時正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陸輕舟的整個人都有些迷糊，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感。他醒過來之後，就一直睜著眼睛，看著上方不知名的虛空，眼神、神思難以集中，頭還一陣又一陣地脹痛著。
眉心緊緊地蹙起，儘管頭疼如攪，陸輕舟還是勉強著自己去回憶有些模糊的記憶，昨晚似乎是發生了自己不願意麵對的事情。
記得，蘇曉苒離開之後，所有的下人也跟著退出了房間，他一個人憑窗對著漸漸降臨的夜幕發呆，無邊無際地亂想著。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過去了，燭火如天幕上的星星一般，一閃一閃地跳躍在自己的麵前，陸輕舟冇來由地覺得口乾舌燥。
房屋裡麵冇有丫鬟伺候，陸輕舟倒也不介意——比起有人盯著守候在一邊，他更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呆著——起身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茶水是涼的，不知道在桌上麵放了多久，太過口渴的陸輕舟並未介意那麼許多，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下一口。
蘇曉苒是慶幸的：如果不是陸輕舟的習慣很好，即使口乾得很，也冇有做出那牛飲水的模樣，而是往常一般，小口抿著。要是一大口下去，就憑著那春藥的效力，一個晚上隻怕也難以解開。
而當時隻抿下一口之後，陸輕舟就發現了不對勁，冇有多想的他，隻是以為那茶水可能放置久了，味道難免有些不對。
身體本就不舒服的他，不願意再添麻煩，乾脆棄了那杯茶，正要外麵候著的人送些茶水進來的時候，他就聽到了蘇曉苒回來的聲響。而也就在同一刻，腹部升起的一股奇異感覺，如火燒燎原之勢，蔓延到了他的全身，血液如沸水沸騰起來，全部衝向頭頂。
一瞬間，他全身的溫度，燙得嚇人。
身子無力跌落在矮榻上的時候，那杯被他棄之的茶水撞入他的視線裡麵，忍受著身體的異樣，他在心中默默回想一下，事實毫無阻礙地就被推斷了出來。
他現在的樣子跟身體的感覺，分明就是中了春藥，而剛剛喝下的那杯茶，顯然是被人下藥了。
再後麵的記憶，就有些模糊不清了，好像是蘇曉苒回來了，然後……
“嗯……”陸輕舟拿手揉揉自己的額頭，頭裡麵就像是按了一顆心一般，突突地跳個不停，每跳一下，就扯得他生疼。
這樣的情況下，原本是該什麼都不要想，好好地休息的。但陸輕舟不想，他想要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了，春藥！他被人下了春藥！
當時，他的神智被體內左衝右撞的****衝擊得難以集中，隻零零碎碎地覺得自己當是中了春藥。
疼痛的感覺，讓陸輕舟難受，卻也讓他的腦海由此變得清醒了起來，他想起來昨夜那杯不對勁的茶；想起來蘇曉苒扶著自己；想起來自己好像將蘇曉苒抱在了懷裡麵……後麵，記憶就是完全的一片混淆，像是現實，又像是在做夢。
一直停留在外揉著額頭的手，隱隱是感覺到了空氣之中的冰涼氣息，在收回的時候，陸輕舟的視線定住了。
一刹那之間，仿佛所有消失的觸感全部回到了身體裡麵，遲鈍的感覺變得敏銳起來，身側那個暖暖的觸感讓陸輕舟的心一沉，攸地側過了頭，蘇曉苒那張已經熟悉的臉由於挨得太近，正大大地呈現在陸輕舟的眼前：雙眸緊閉、鼻息淡淡、紅唇微腫——一切都提醒著陸輕舟昨晚那個荒唐的夜晚。
側過了頭的陸輕舟，因為忽然衝入腦海的記憶而呼吸變得淩亂起來，暖暖的鼻息打在了蘇曉苒的臉上，讓睡夢之中的她覺得癢癢的，睫羽扇扇，慢慢地睜開了雙眸。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陸輕舟那一張放大的俊逸臉龐，但因為距離實在太緊，蘇曉苒一時半會冇有反應過來，眼睛眨了又眨，忽然一聲尖叫，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還冇有分清楚眼前人究竟是誰，蘇曉苒就先發現了自己********，慌亂之下，她一把抓住了被褥，抱著被褥，就往床的裡側後退。
兩個人是共蓋一床被衾，此刻被蘇曉苒帶著往後一拖，陸輕舟的身體就從遮蓋之下裸露了出來，先是筋肉結實的胸膛，再是纖細柔韌的腰，再是……
直到那雙修長的大腿裸露了出來，往後躲的蘇曉苒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才猛然一驚，昨晚上的記憶一股腦地全部彙入了大腦之中，她的眼光，沿著陸輕舟結實的腹部往上，終於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臉還是一如記憶之中之中的俊逸，不過，那總是淡定的微笑卻是不翼而飛了，看上去，好像很糾結。
蘇曉苒的眼跟著陸輕舟正麵相對，眼角餘光卻在陸輕舟的身上到處亂瞄。
昨晚上，陸輕舟被藥性控製，記憶不清楚，但蘇曉苒自己卻是記得清清楚楚的，隻是燭火朦朧、房間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罷了。現在倒好了，天色大亮，陽光普照，她這被子一拉，頓時滿目的****，昨晚上的遺憾轉瞬就被加倍彌補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急的腳步聲音從房門方向傳了進來，蘇曉苒還聽到了雲裳焦急的呼喚“老爺，你冇事吧”，跟鐘軒宇的大驚小怪“蘇曉苒，是不是大侍郎欺負你了”！
蘇曉苒知道應該是自己剛剛那聲尖叫將人吸引進來的！不過，這群人也太激動了吧？
自己這邊還****滿園，怎麼能讓人看到，蘇曉苒想也不想地就命令道：“站住！”
雲裳的腳步是停滯了一下，但鐘軒宇卻完全不吃她這一套，腳步前進的聲音反而加快了，像是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