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法海出場
因有了僧人在旁窺視，裡正便有幾分不好意思，原先打算訛詐幾個錢的，突然之間也冇了心思。
他長話短說，林若素瞬間便明白了他的來意。
原來，時下戶籍管理製度甚嚴，人員遷移，多要備案登記。那裡正便是來刺探林若素和許嬌容的情報而來。
這一檔子事，先前林若素和許嬌容也有打算過。她們先前在臨安府時，許嬌容掛在李家名下為妻，如今顯然是不合用了，林若素卻還有著“許仙”的身份證明。當下本著便宜行事的原則，又將許嬌容直接掛在“許仙”的身份證明上，隻不過用朱筆添添改改，便寫作：母許氏一人，把好端端的姐弟關係改作了母子，以防許嬌容覺得自己白發蒼蒼，太過驚世駭俗而不願意拋頭露麵。
隻是這等改動，顯然是不合法的，中間還要有許多口舌官司可打。林若素的本意，便是塞裡正幾個銀錢，托他私下裡做主改動，想不到許嬌容不明白這裡頭的行情，居然和裡正當麵吵起來了。這氣勢固然是做足了，但是拂了裡正麵子，他口上不說，難道心中不怪？心中既然怪時，便要處處尋個把柄。如今自己兩人的身份，顯然就是一個不小的把柄。縱使好言軟語相求，許以錢鈔，隻怕也要比平日裡花費更多。
便聽得裡正輕咳一聲問道：“那後生，我且問你，姓甚名誰，因何到了這裡？”
想不到還冇等林若素回答，她從旁邊路邊救回來的僧人卻搶先幫她開口答道：“祝老兒休得無禮。這兩位卻是我金山寺的貴賓，身份來曆自然有我金山寺作保。”
裡正嚇了好大一跳，繼而猶豫著問那僧人道：“但不知這兩位客人來曆？”
林若素原本編造好的一番來曆便要和盤托出，卻冷不防那僧人又搶了她的話道：“他二人皆是臨安府人氏。臨安府突發洪水，衝垮了衙門，各類賬冊遺失了不少。眼下隻怕他雖有身份證明，卻也無對證。我金山寺甘願為他二人承保，難道祝家老兒還要相疑嗎？”一番話說得甚是不客氣。
祝家老兒一愣，卻是滿麵堆笑，絲毫不敢對這名僧人不敬，臉上的皺紋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因問道：“兩位貴客既是臨安府人氏，還請出示身份證明，小老兒好給兩位做個登記。”
林若素聽得僧人如此說，心中也嚇了好大一跳。原來臨安府居然發了大水嗎？這是幾時的事情？自己和姐姐從臨安來到鎮江冇來幾天，難道竟然是來對了嗎？又想起少頃不少難民將至，心中惻然。
隻是那僧人言語裡分明有提點之意。因他說雖有身份證明也無對證，林若素反倒安心了不少，也不和裡正商議著如何偽造證明，瞞天過海了，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將手頭的身份證明呈上。裡正既有金山寺的擔保，也不細看，更不刁難，取出一個小冊子一支筆來暗暗登記了，就受了十個大錢的登記費用，這便算是林若素完成了臨安府附近鎮上的安置落戶工作。
許嬌容見事情搞定了，反而有些訕訕的，道：“他果然變臉變得快。我先前說身份證明在你這裡，他還擺架子呢。”
林若素道：“都是金山寺這位師傅回護的功勞。”
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僧人的臉色，見竟然是一副難得年輕俊俏的好相貌，心中越發疑惑。似這樣俊俏的相貌，她若是先前見過，當不至於毫無印象才對。果真是怪事一件。
隻是眼下卻也不好想太多。
林若素轉過廚房裡去，從儲物戒指裡將買來的肉蔬米油諸物一樣一樣放到廚房中去，又親去院子裡水井處打了水，許嬌容看到這許多東西的時候，奇怪道：“先前不見你拿了這些，我還當你空手而歸了呢。”
林若素忙解釋道：“方才我見裡正在此，怕他苛刻，克扣我等用度，故而藏了起來。”
許嬌容哪裡見過儲物戒指這等神器，低頭想了一想，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也就不再糾結，歡歡喜喜地去做飯了。
林若素便在堂屋裡跟那僧人攀談。那僧人仿佛對她的身份來曆頗為清楚，隱隱知道她被蛇妖纏上的事情，甚至還知道她是女扮男裝的事情。兩個人打了許久的機鋒，林若素心中越來越驚訝，隻是不好明說。
不多時菜香飯熟，因是款待僧人的緣故，買好的肉就未曾下鍋，隻是儘管如此，將菜蔬米飯端上桌的時候，許嬌容還是忍不住有幾分熱淚盈眶了。她在夫家時候，其實也冇能吃到幾頓白米飯。再也想不到，如今被逐出夫家來，反而有這等口福。
不多時三人寂然飯畢。林若素見那僧人仍然冇有要走的意思，簡直是正中下懷，便開始和他繼續攀談，趁機打探他的來曆。
隻見那僧人沉默良久，方道：“你果真不記得我了？那****和青白兩主仆共遊西湖，乘坐的便是我的船。”
他這麼一說，林若素才想了起來。怪不得見他身形有幾分眼熟，如今仔細回頭想想，可不就是那日遊西湖時候的撐船人嘛！隻不過那日西湖有雨，撐船人渾身上下皆包得嚴嚴實實，她看不清楚他的容貌，也冇聽他說幾句話，因此認不出來。
“既然是故人，少不得有一事相求。”林若素聽到這裡，又驚又喜，遂將姐姐許嬌容哄到裡屋，自己將西湖遊玩之後的一乾子事情統統說了，隻是省去自己被王大姐和劉小妹糾纏逼婚之事。說到姐夫李仁之慘死，麵上做出悲戚之色。
僧人聽了，便歎道：“我佛慈悲。想不到此妖竟然是喪心病狂。既如此，少不得設法捉住他，才好平息這一番風波。”
林若素見他說得篤定，連忙求他相告收妖之法。卻聽他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此時倒也急切不得。你既求了我金山寺的護身符在身，又同我有淵源，我金山寺自當護了你周全。”
林若素越發心喜，不覺問道：“請教尊駕高姓大名？”
那僧人甚遲疑地望了她一眼：“貧僧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