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君主立憲狂想曲
提前消滅了鄧綏，使她成為自己哥哥的妻子，和陰家站在了同一陣線上，後麵的事情，簡直是再簡單不過了。
宮中無人爭寵，“陰皇後”一支獨大，待到漢和帝劉肇因為身體不好，晏駕之時，就隨便從外麵抱養了一個百日大小的孩子，謊稱是皇帝的兒子，擁立為新帝。
這時關係到一個很古老的風俗：將皇子抱出宮去撫養。由於漢和帝自身身體素質不夠好的關係，生的兒子們大多壽命都很短，冇幾天就死了，這麼幾次三番地白發人送黑發人，漢和帝鐵石心腸也有幾分吃不消，於是采納了彆人的建議，將生下來的皇子都送到彆人家去撫養。又為了擔心皇子遇害，所以撫養的地點和人家隻有他和他最信賴的“陰皇後”知道。
所以在漢和帝匆匆逝世，並冇有留下繼承人的情況下，一切就由林若素來做決定了。
林若素是個厚道人，雖然一直在東漢幻境裡試煉，但是其實和東漢老劉家冇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恨，也不打算以混淆皇室血脈來報複。
但是同時她又是個對江山社稷非常負責的人物。熟知東漢曆史的她知道，東漢後期之所以外戚和宦官交替專權，實際上和東漢皇帝壽命過短，匆匆撒手人寰、繼位的小皇帝太小有莫大關係。而子弱母壯之下，皇太後臨朝，並不是所有的皇太後都擁有她林若素的豁達胸懷和不為娘家謀取私利的思想精神境界的。
而東漢皇帝壽命為什麼那麼短呢？恐怕還是基因不好的原因。由於自身基因不夠過硬，雖然寵幸了美麗健康的皇後，但是皇後在懷孕初期自然淘汰的排異反應下，就會將這些羸弱的基因自然淘汰掉，因此東漢皇後自腎氣充足、發量極多的皇後馬明德開始，就冇能生下孩子。
大概是因為他們眼光雖高，選的皇後雖然好，可惜自身劣等基因不足以和優良基因的皇後匹配，自然就冇辦法生下孩子啦。而和基因不那麼出眾的賈貴人、宋貴人、梁貴人一流，則反而不會出現這等問題，大家的基因等級差不多，所以誰也彆嫌棄誰啦。
為了改變這樣一種可悲的現實，林若素決心勇於承擔責任，替老劉家改變基因。
其實姓什麼真的那麼重要嗎？劉莊是陰麗華和劉秀的兒子，他身上難道不是既有劉家的一半基因，又有陰家的一半基因？劉炟是劉莊和賈貴人的兒子，他身上難道不是既有劉家和陰家的四分之一基因，又有賈家的一半基因？
算到最後，算來算去，正統劉家皇室身上的基因，說到底還是炎黃子孫的基因，究竟是誰的孩子，真的那麼重要嗎？王侯將相寧有種，上古何人知其父？隻要改劉家的姓，年年記得替劉家祖宗祭祀，讓漢和帝在宗廟裡年年啃得上死豬肉吃，這就足夠對得起老劉家和漢和帝了。
正是出於這種原因的考慮，林若素大大方方地篩選了京城中所有剛剛生過孩子的人家，從中選擇家庭關係簡單、孩子父母皆相貌中上、身體健康、無家族遺傳病史、家族平均壽命在五十歲以上的人家若乾名，又用抽簽擲骰子的方法決定了最後的幸運兒。
當然，這個百日嬰兒的幸運，就是這戶人家的不幸。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很快地，這戶人家迎來了撫育皇帝有功的聖旨，合家封為亭侯，在匆忙趕到封地的途中猝死，於是世上再冇有人知道事情的始末。
雖然很抱歉，但是對於皇權的穩固來說，這簡直是必須的。
一個仁慈的君主，不能保證刀尖之上不染鮮血，他隻能保證，自己儘量少染鮮血；一個有魄力的君王，不能保證陽光普照，世界上的每個民眾都因為他的統治而幸福快樂，他隻能保證儘量多的民眾因為他的存在而幸福快樂。
至於那少數被拋棄的人……陽光下總有陰影，在能力不足以普度眾生之前……實在是抱歉啦。
雖然是抱歉，卻又是異常堅定，坦然決然。
一個百日大小、身體健康的嬰兒足夠林若素在皇太後之位上折騰很長時候。她不想像曆史上的鄧綏那樣貪功，一直臨朝稱製、寧可更換皇帝也不舍得失去權力，結果被後人詬病說善始難善終；卻也不想像曆史上的馬明德那般淡泊，在皇帝剛剛死了四年以後便直接放手，含飴弄孫，結果還被王夫之譏諷為過於好名。
其實東漢的曆史，就是豪強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曆史。但是若論起根源，不在皇帝的早死，也不在外戚，而在東漢初年較為溫和的杯酒釋兵權方式。
遙想文叔當年，劉秀劉文叔是個厚道人，秉承以柔治國的理念。
這貨在洛陽修習儒學，卻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並不盲目迷信儒家文化，所以在他即位以後，中國的士大夫勢力其實是被削弱的，他把三公都教導得很乖，乖得不敢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失去了文人的脊梁。而外戚也就是在士大夫被削弱的同時，才被反襯得強勢起來。
這廝不是杯酒釋兵權嗎，冇有學習漢高祖劉邦的飛鳥儘、良弓藏，想博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名聲，結果就釋出事情來了：
一個馬援，死活不肯放權，被劉秀暗搓搓地整死後還要往屍體上踩一腳，不是因為劉秀他兒子迷戀上馬明德，將會永世不能翻身。這還算是小事。
最大的事情是，按照見了鬼的在京城附近選良家女入宮的規定，京城附近的良家女可不就是豪強之女嗎？從此以後他子子孫孫們的性福生活都被這些豪強之家出身的皇後們把持著，江山也被豪強們以外戚的形式把持著。
既然已經把這些豪強養得肥如碩鼠，想來是怎麼打都打不死了。林若素索性仗著女人的身份再豪賭一把，索性玩的更大一點，就讓碩鼠再肥一點好了。進一步分化皇權，加重三公即士大夫體係的政治權力，將皇室徹底架空，諸事由三公聯合京城六家豪強負責決定，搞一個初步的君主立憲製政體，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