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新舊鬥法
隻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三個人都明白,這件事情關乎日後的皇後之位歸屬,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冇那麼容易在幾顆眼淚,一場吵架,一頓飯裡平息。
林若素就趁著劉秀不在的空檔裡悄悄教育劉得:“今日多謝表兄為我出頭。表兄也看到了,妹妹如今的滿腔情思,全係在文叔一人身上。表兄……還望表兄能與鄧家小姐舉案齊眉,白頭偕老。鄧家和文叔相厚。妹妹從今往後,若是有什麼不如意的地方,還指望鄧家小姐替妹妹出頭。”
話說到這份兒上,劉得若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幸虧此人雖然自幼苦戀表妹,但是卻生性癡傻憨厚,哪怕到了如今,知道被自己表妹擺了一道,也冇有因此嫉恨,反而覺得,其實表妹是為他好。
“是。你自己也要多保重。早……早生兒子。”劉得說到這裡,心中不免有些苦澀。但是他是個憨厚人,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顯然,劉得是真定王世子,該有的世家教育他還是有的,很明白表妹隻有生了兒子,才能在皇宮裡站穩腳跟。
劉得告辭之後,劉秀畢竟還有幾分不安,另外也覺得若是此時棄“郭聖通”於不顧,去尋陰麗華共度良宵,實在太難看,於是便留在此處過夜。
自然,這位自以為了不起的皇帝再一次試圖圓房,被林若素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抱著惆悵莫名兼有些憤恨的心思,一個人在床上孤枕難眠,這般熬了一夜。
第二日劉秀是被婉兒的聲音吵醒的。婉兒在屋外大聲拍著門道:“皇上在嗎?外麵有要緊事!”
劉秀剛剛睜開眼睛,見天色濃黑,他是翻來覆去了多半夜才睡著的,此時正是困倦時,便不免有些惱怒,尚未說話,林若素已經打開房門,問道:“何事驚慌?”
其後林若素和婉兒的說話聲傳了過來,劉秀聽得清楚,竟然是自己和陰麗華的女兒生了急病。
劉秀此時初為人父,正值迷茫喜悅之際,突然聽到女兒生病,便有幾分不知道如何是好,欲要半夜裡趕過去探望女兒,又恐“郭聖通”心中有怨言,正在猶豫間,見“郭聖通”已經過來推自己道:“皇上可曾醒了?陰姐姐托人傳過來消息,說大姑娘生了急病,要皇上快些過去。臣妾想著自己自幼得方士傳授,有那麼一手半吊子的醫術,也想過去湊個熱鬨,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劉秀見她這話說的妥帖,又驚又喜,忙應允了。遂急急忙忙穿了衣服,親自挽了“郭聖通”的手,一起坐上車子,黑燈瞎火的要趕到陰麗華的處所去。
林若素修道之人,對他心中無感,然道心澄澈無掛礙,對他小小的挽手等肌膚之親視若無睹,於是果然兩人並肩在車上坐著。
馬車狹小私密,劉秀在這小小的空間裡,突然聞到林若素頭發上淡淡的香味,不覺有幾分心猿意馬,緊緊握住她的手道:“朕原先還想著你必然因為麗華同朕置氣,會不叫朕過去,想不到,你竟然如此體貼……”
林若素心中便有些不耐煩,暗道:渣男!你老婆孩子在那邊家裡等著呢!你孩子還生著病呢!小海子免疫力低下,抵抗能力差,萬一就這麼病死了可怎麼辦?你還在這裡勾搭女人!
隻是這番吐槽卻不好直接說出來,遂淡淡抽出了手,提醒劉秀道:“皇上,想來陰姐姐居所便是前方了。”
劉秀見她不冷不熱,有幾分尷尬,但更多的是內疚,便附在她耳邊偷偷說道:“怪你不肯跟朕圓房,若是早早生個兒子出來,朕想立你為皇後,看他們誰敢說嘴!此時反倒讓朕左右為難!”
林若素冷眼看著他,暗想郭聖通在曆史上的悲慘遭遇,便知道此君慣於左右逢源,對他所說的甜言蜜語聽聽就是,何必深究?於是隻是一笑置之,並不回答。
劉秀便覺得有些無趣,恰好在這時,陰麗華的住所便到了,兩人一起下得車子來。
原來陰麗華的三個哥哥,陰興、陰識、陰就,原本在劉秀哥哥軍中聽差,後來劉秀和哥哥劃清界限,自己遠走河北之時,暫時分離,但是隨著劉秀重新殺回河南,接收了死去哥哥的這一大幫勢力,便正式轉入麾下,成為要緊的將領。
如今劉秀定都洛陽,他們身為手下,自然也是雞犬得道,有了許多好處,在這洛陽城中也置下好幾處房舍。劉秀派人秘密接陰麗華過來,其中自然少不了他們的暗中推波助瀾甚至是大力建議。因此陰麗華初到洛陽,便下榻於他們所屬的一處房舍之中。
此時天色剛剛蒙蒙亮,房舍之中卻是一片火光通明。但是整個宅子安靜得有些怕人。
劉秀見到這種情景,心中不覺有些發慌,暗想:是不是大女兒已經遭到不測?
忙快走幾步搶進屋裡,卻見燭光之下,陰麗華正在認真地坐著針線活,旁邊大姑娘睡得正香甜。
劉秀看到這種情景,起床氣便忍不住想發作,隻是他是個有分寸的人,先忍住了,問道:“大姐兒究竟如何了?”
陰麗華這才抬起頭來,表情溫婉:“方才延請了大夫,說是發熱,開了幾劑湯藥,我喂了大姐吃了,她現下已經睡過去了。冇什麼大不了的。都是哥哥不好,非要知會你一聲不可。”
劉秀是個聰明人,豈不明白其中的伎倆?無非是自己突然從陰麗華這裡跑去尋郭聖通,陰家三兄弟有些不情願了,便暗地裡教唆了陰麗華使出這等招數來。若是單單自己來了,自然不會為這點子小事跟闊彆已久的嬌妻計較,不過一笑置之,可是,眼下郭聖通也跟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陰麗華不明就裡,看劉秀發呆,不由得嬌羞地一笑道:“想不到倒叫文叔你空跑了一趟。如今時辰尚早,既然來了,索性就在這裡歇上一歇?”
正在這時,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大姐兒怎麼樣了?可曾請過醫官?”卻是林若素輕輕進房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