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真的安排
程濤聽著楚芊芊一五一十，說著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曆。這才知道，原來令溫涼河碼頭格局兩次變化的始作俑者，就是麵前這個看似天賦平淡無奇的秀美少女。
程濤想起不久以前他還以各種世俗的慣性思維，陰暗地揣測林若素是否是某位金主的外室，不覺有些臉紅；再想起自己和自己家裡曾經覺得選擇林若素為妻的話，是她大大地高攀，更覺得慚愧。
固然有些格局狹小，但是程濤畢竟還算是胸懷坦蕩的人，當下就紅著臉，向林若素致歉，至於究竟因何致歉，他卻以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心態，含糊著不好說出來，以免對女子名聲不利，也顯得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過於癡心妄想。
現在儘管程濤是青玄門的弟子，靈根資質比林若素高，修為起點比林若素高，但是在林若素麵前，他再也不敢托大，認為自己有資格和她相配了。彆的不說，人家前後兩次的出奇製勝，便是一向循規蹈矩的自己拍馬都趕不上的。
然而越是如此，那種天性中對於優秀女子的崇拜、愛慕更是占據上風，致使他對這位符道天才的心意有增無減。
原本按照程濤的想法，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那程家符器店，他自然是應該慷慨一點，作為禮物送出了。橫豎他在對父親回話時候，也可以拿結交符道天才這個現成的理由。
可是越是如此，林若素越是不能接受他的慷慨。“無功不受祿。友情歸友情，生意歸生意。否則，以後我哪裡還敢見你？”她堅持著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程濤也隻有從了。
於是在碼頭各位大佬的見證上，一紙契約順利寫就，符器店正式歸林若素所有。
願意結交符道天才的並非隻有趙四公子和李鬆兩人。各位大佬爭先恐後地表示要光顧林若素的符器店，大家一起發財。
“彆人靠美貌攫取財富。你呢，卻因為對方喜歡你，反而要多花錢。這種事情可以算得上是天下奇聞了！”一向精明強乾的楚芊芊在事後頗不滿意林若素盤下符器店的價錢，忍不住喋喋不休，“你可知道，若是我出馬，少說能殺價到兩千靈石？”
林若素歎了一口氣。地主家也冇有餘糧啊。她雖然有幾千靈石的積蓄，可是修仙講究財侶法地，哪裡用不到錢啊？若是可能的話，她也不願意把成千的靈石浪費出去。隻是，與其怕浪費錢財，她更擔心和男人糾纏不清，妄種因果。
“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林若素陪著笑臉開解道，“你可知道，這世上，最難和哪種人做生意？就是像程濤這樣半生不熟的所謂熟人！若是關係再近一些，索性慷慨些整個送他錢財，也不會介意；若是關係再遠一些，索性便就商言商，該砍價的時候砍價，該要贈品的時候要贈品，自然不會手軟。可是像程濤這樣半生不熟的所謂熟人，在商言商的話，有傷雙方的情分；太過慷慨的話，自己又難免肉痛。固然能讓幾成利潤，可是人心苦不知足，雙方大多會意難平。所以若非事有湊巧，我不會和這種半生不熟的人做生意。”
“有道理。”楚芊芊從前身在永福宮中，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經驗學會了不少，像林若素這種既質樸又現實的生意經，倒是還冇有想過。她們永福宮中做生意，一邊搔首弄姿，一邊向客人大拋媚眼，隻求把客人忽悠住，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利益的最大化，卻從未考慮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事情。
因為林若素的理論頗能自圓其說，所以楚芊芊就不再糾結於她有些敗家地拿了市價之後的較高價格——三千靈石盤下了這家符器店。她隻是有些好奇：“還要九個多月，登天大會就要召開了。以你的符道資質，不難被附近名門正派招收，成為正式的弟子。到時候哪有時間弄這些符器店？三千靈石再不濟，也可以買的一件武器，助你在登天大會中嶄露頭角。符器店能做什麼？”
林若素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你我二人固然有望可入仙門，隻是一諾呢？一諾該怎麼辦？少不得為他尋個生計，日後也是你我的後路。你說呢？”
楚芊芊心中偷笑，麵上卻做諾諾之態，一轉身便偷偷向著一諾道：“你既然冇有歹意，打算幾時向她表露身份？她時時處處不忘記你，一直惦念著你呢！”
一諾緩緩抬眼看了看她，一臉不信的樣子，冷淡地說道：“胡說八道。”便不再理睬。
楚芊芊雖然和林若素關係頗好，卻一直看一諾有幾分不爽，此時便故意撩撥他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心儀的女人就要被彆人搶走了！今日那個叫程濤的，目光裡的含義連傻子都看得出來，他還打算將價值三千靈石的符器店送給素素呢！”
一諾理都懶得理她，直接轉身，自顧自去給她們做晚飯吃去了。
楚芊芊多多少少有些訕訕的，又追上去道：“我就知道你對素素有信心，覺得這些歪瓜裂棗搶不走素素。說起來，連那個叫什麼謝景明的鏡湖劍派核心弟子都未在你眼中，更不用說程濤了。說起來也真奇怪，你既然心中喜歡素素，她也有幾分喜歡你，為什麼不直接表明心意，反而引狼入室，將謝景明那個家夥引入素素房中？你想過冇有，若是她真的遭到了傷害，你豈不是不可饒恕？”
一諾的背部瞬間僵硬了一下。下一刻，一股鋪天蓋地的寒意向著楚芊芊襲來。那冰寒之中帶著很深的壓迫感，使得楚芊芊意識到自己的渺小和不堪一擊。她在那一瞬間便意識到：這是一件大秘密！是一諾寧可殺了她也不會吐露的大秘密！
“你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一諾沉聲說道，“難道你自己就冇有把柄不成？你跟李鬆，到底打算怎麼收場？那小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你莫陷了進去，反而連累了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