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縱火案
初春的天空泛著澄澈淡藍。
白雲重重疊疊,飄浮在天邊,如巨大的堡壘沐浴在金光粼粼的晨曦之中,隨著風遊移。
一座小島懸浮在雲海之間。
金色月桂樹自小島上擎起,枝葉伸展,金光粼粼,如一輪灼灼朝陽懸於天地間。
“鏡啊……鏡啊……”
花園雅致,綠樹間裝點著白色繡球花,遠遠看去如蓬鬆的白雪覆蓋。
青衣少年沿著碎石路向前,白色羽翼垂於身後,含著棒棒糖的嘴裡模模糊糊喊著同一個名字。
穿過花園,一汪湖泊顯現眼前,清澈澄碧如翡翠鑲嵌。
高大粗壯的金色月桂樹生長在湖泊中心,枝葉擎天而起遮蔽了半個小島。晨風中金色樹葉搖曳著,晨曦閃爍,斜照於湖麵,漂浮的紫色蓮花下魚兒戲遊。
他站在長滿綠絨苜蓿的碎石路邊,環視了湖泊周遭一圈,又抬頭看向那月桂樹。
撓了撓腦袋。
“奇怪……人呢?”
天水區。
街道一片狼藉,店鋪牌匾斷裂,街燈倒塌,裂紋遍布的牆體隱隱可看出抓痕,雜亂磚瓦碎石間騰起滾滾濃煙。
警戒線拉在現場街道的兩端,佩劍的金甲守衛嚴密把守。
街坊住民們擁擠在街道兩頭的警戒線外,議論紛紛。
風拂起金發,白衣少年自街道上空降下,衣衫拂動,一雙潔淨雪白的羽翼自身後收攏。
“聖天使大人。”街道間把守的金甲守衛紛紛單膝跪地,向著他恭敬頷首。
他看著警戒線內部濃煙滾滾的街道,迎麵焦糊的風掀起了金色發絲,蹙眉。
街道內部。
牆體崩塌、磚瓦雜亂,被焚燒摧毀的店鋪、牆體、地麵,皆騰起滾滾濃煙,遍地雜亂碎石間可見的鮮血。
一具燒焦的屍體癱在滾滾濃煙間,燒得漆黑枯槁麵目全非,隻隱約可見爆裂的眼珠、猙獰大張的嘴,皆燒得皮肉褪去骨骼隱現。
藍紫長袍流瀉著星光,七園槿站在街道間,雙翼垂於身後,額心藤蘿羽賜無聲熄滅。
腳步聲傳來。
“鏡,來了。”她回頭看向那白衣少年,點頭。
清雪鏡注視著那具冒煙的屍體,又看向她:
“這是怎麼回事?”
七園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歎了口氣:
“距離去年的惡魔入侵案不過半年時間,冇想到天水區又出了這樣的事。”
“隻是這一次……”
她注視著那屍體背部一對已焚燒殆儘的羽翼骨架,神情複雜:
“動亂者是我們自己的族人。”
清雪鏡打量著地上的屍體:
“確定身份了嗎?”
七園槿搖頭:“如你所見,已燒得麵目全非了,除了羽翼骨架能確定是我天使族人外,具體身份很難判斷。”
“不過好在,雖有數十人受傷,但無人死亡。算不幸中的萬幸。”
清雪鏡看著地上的屍體,若有所思:
“如果真的蓄意發起動亂,應該像之前天水區街心花園的屠殺案一樣,選擇人流量大的開闊地帶。可這一次的事件,卻偏偏發生在狹窄的平民區街道……”
他環視著周遭的房屋建築,眉頭輕蹙:
“這種相比蓄意屠殺、更適合逃命躲藏的地方。”
他側過臉看向旁邊的七園槿:
“這名動亂者,是你親手製服的?”
七園槿點頭:
“接到民眾反映後,天水區護衛隊首先趕到,與之纏鬥的同時抓緊時間疏散人群封鎖了現場。”
“我趕到的時候,雙方還在打鬥,這個人似乎擁有火屬性的羽賜,胡亂焚燒了不少店鋪,也燒傷了一些護衛,而且頭腦不清,胡言亂語。”
“我用藤蘿幻境將其束縛後,本打算活捉回去審理……”
七園槿頓了頓,神色微微一變:
“這個人卻突然自焚了。”
清雪鏡一怔:
“你的意思是……他用自己的羽賜,自焚了?”
七園槿點頭:“一般來說,羽賜不會傷害自身,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
清雪鏡注視著地上的屍體,若有所思:
“若是製造動亂失敗,為避免受審而自殺……倒能說得通。”
七園槿皺眉:
“但有一點很奇怪,這個人自殺的時候,非常突然。他自己似乎也全無準備,被嚇了一跳,而後表現出異常的恐懼和痛苦,背負著滿身火焰喊叫掙紮四處逃竄,直至被活活燒死……”
“因為事發突然,等我反應過來緊急召集現場的水屬性衛兵趕來時……他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清雪鏡點頭:
“也就是說,我趕到的時候,他才剛死不久?”
“是。”
“那就很奇怪了……”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街道邊一處冒著煙霧的店鋪,走上前。
“鏡?”七園槿看著他走進其中一間煙霧滾滾的店鋪,跟了上去。
“你看這裡。”他看著店鋪門口燒得漆黑的櫥櫃,緩緩伸手輕輕觸碰,轉眼已散落下無數殘渣。
他繼續向著那店鋪內部走去,一雙淺金眸子看向店鋪裡燒了一半的掛簾,灰撲撲落滿焦灰的毛絨玩具:“還有這些。”
七園槿跟在他身後,一一看向店內的擺設,眼神透出詢問:“這隻是很普通的玩具店,有什麼問題?”
清雪鏡轉身看向她:
“若要縱火,自然應當從易燃物著手。可這間玩具店內部的裝飾掛簾、大批的絨毛玩具卻幾乎並未引燃,反而店鋪門口不易燃的牌匾和櫥櫃焚燒得最徹底。”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粗略觀察過,其他被毀的店鋪大致也所差無幾。”
“如果真有人要蓄意縱火引發動亂,他完全可以操縱羽賜悄無聲息引燃店鋪,再悄無聲息離開。犯不著弄出如此大的動靜,不僅被周圍住民發現、上報,還不慌不忙等到護衛隊、甚至聖天使親自趕來,最後走投無路自殺而亡。”
“而且根據火焰的痕跡,不像刻意,反而像是人在慌亂之中時無意點燃。”
七園槿緩緩垂下眼瞼,眉頭輕蹙:
“這麼說來……這個人跟我對峙時,確實很慌亂,不……比起慌亂,更像是恐懼,極度的恐懼。可本能告訴我……當時他所慌亂恐懼的對象,並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