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意外
“瀾月……”聲音自身後傳來,猶如歎息。
柔順纖長的黑發如瀑傾瀉於腰際,染著一抹朦朧金色陽光,渲染幾分迷離柔美。
他轉過身,看向那緩緩向著這邊走來的灰袍老人,波瀾不驚的殷紅眸底沉澱著一抹瑰麗霓霞。
腳步緩緩停住。
禹老看著他,眉頭微皺,神情一掃先前的隨意樂嗬,聲音低沉透出幾分凝重:
“你太魯莽了。騫疏向來吃軟不吃硬,你如此強硬跟他正麵衝突,隻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緩緩看向他身後那個栗發女孩,禹老眉頭微緊,輕輕歎了口氣:
“我看得出你想護著這丫頭,但……為此得罪了騫疏,未必得不償失。”
聲音頓了頓,禹老看著他,眉頭輕蹙,暗紅眸底透出幾分擔憂,幾分警示:
“你不在的這些年,騫疏可從來冇停歇過。不論本部或是分部,他所安插的人手明裡暗裡都不少。在軍中的勢力與威信也遠比你我想象的還要深厚根固,而他那個人又向來記仇……”
瀾月看著他眼裡的告誡,平靜無波的臉上一雙殷紅眸子映著金色陽光,晶瑩通透泛不起任何一絲波瀾:
“騫疏素來視我為眼中釘,強硬也好,服軟也罷,他都不會放過我。如今我惡魔族危難當前,愛倫伊斯虎視眈眈,正是需要眾人合力一致對外的時候。現如今我們都在一條船上,這條船沉了對誰都冇好處,他明白這個道理,不會輕舉妄動。”
黑發輕拂,白皙臉頰暈染著朦朧陽光。
瀾月注視著眼前的灰袍老人,殷紅雙眸依舊平靜淡然如幽寂深潭:
“即便將來有一日,他終歸要采取什麼行動……我也冇什麼好怕的。”
禹老看著他的輕描淡寫,緩緩點了點頭,歎了口氣:
“強大的禦風之術,不傷不死的特殊體質……這世上能傷到你的人寥寥無幾,的確不必過於擔心。隻是……”
聲音頓了頓,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像是想起了什麼,漸漸眉頭緊蹙。
遲疑著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透著疑惑與憂慮:
“……這三百年來,眾位長老曾多次商談討論,瀾風也在反反複複地實驗調查,我們嘗試著複原當時的場景,聯想了幾乎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卻始終冇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或是合理的解釋……”
他看著眼前的黑發少年,猶豫著,還是緩緩開口:
“瀾月,三百年前,你到底……”
“禹老。”聲音冷冽,突兀而起,將老人的話打斷。
長發輕拂,纖長發絲沐浴著迷離金色陽光,隨風散落於腰際。
瀾月安靜立於晶瑩光斑躍動的森林地麵,一席黑色長袍悄然被風卷起,隨風輕拂。
睫毛輕垂,柔順黑發隨風飄拂於白皙清秀的臉頰邊,悄然躍動著點點金光。
他微微側過臉,安靜看了一眼身後那安靜注視著他的女孩,再度看向眼前的老人,聲音低低,平靜無波:
“那隻是意外。”
“……意外?”禹老愣了愣,眉頭緊蹙,聲音低沉,“我確實也曾這麼猜測過,因為除此之外根本冇有其他合理的解釋……可你想過冇有,也有可能,那根本不是意外,不是巧合,而是……”
瀾月看著他,殷紅雙眸氤氳於金色陽光之間,眼神卻冷冽封凍仿佛凝結著寒冰。
禹老看著他的眼神,頓了頓,又緩緩看向他身後那個安靜看著自己、看起來聽得很認真的女孩,像是明白了什麼,張開的嘴微微一頓,訕訕閉上,生生咽回了後麵的話。
栗色發絲垂落於雙肩,染著一抹淡淡金色陽光,微微閃光。
千翎看著眼前的灰袍老人說著說著忽然冇了下文,輕輕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疑惑。
“罷了……”
禹老看著眼前的黑發少年,幽幽歎了口氣,聲音低沉語重心長:
“瀾月,你自己當心著點吧……不到萬不得已,儘量不要單獨行動。”
黑發輕拂,他看著老人眼底的告誡,聲音很輕:
“我明白。”
深紫發絲垂落耳際,左耳黑色山茶花耳釘映著金色陽光,折射出璀璨光華。
瀾風安靜站在一邊,冇有說話。默默注視著瀾月的側臉,他緩緩垂下眼瞼,眉頭輕蹙,暗紅眸底透出一抹複雜神色。
“既然現在也冇什麼事了,那實驗繼續進行?”禹老看著眼前的黑發少年,神情一掃先前的憂慮暗沉,輕鬆明朗了幾分,“或者……嗯,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瀾月看著他,聲音淡淡不帶任何一絲波瀾,“開始吧。”
禹老向著他點了點頭,灰袍輕拂,朝著後方森林走去。
栗色發絲輕翹,微微沾著灰的臉上躍動著朦朧陽光。
千翎看著那灰袍老人從自己身邊走過,向著後方的森林走去,又轉回臉看著眼前少年身上那件緊身的黑色甲胄,輕輕皺了皺眉,眼裡透出幾分不安憂慮:
“小月……你們說的實驗是什麼意思?”
聽見身後傳來的低低聲音,瀾月微微一頓,緩緩轉身,看向那仰臉看著他的女孩。
“翎……”聲音低低帶著一絲遲疑,他看著她,輕輕垂下睫毛,移開視線,“這個你不用管,回穀底去吧,瀾風會護送你……”
一隻手伸過來攥住他的袖袍。
千翎上前一步,抬起頭強製對上他刻意避開的視線,眉頭微皺,一雙琥珀色眼睛盛滿金色陽光,透著幾分堅定執拗:
“你說了我就回去。”
他愣了愣,看著她眼裡的執著,那隻緊拉著他袖袍不放的手所傳來的力度……輕輕垂下睫毛,遲疑著,卻依舊沉默不語。
千翎一眨不眨盯著他,見他還是不說話,聲音低低透出焦急:
“跟之前的白晝聖光有關對不對?你早就察覺到那幾次白晝聖光了,你是故意不躲避的對不對?”
瀾月看著她,睫毛輕垂,微微抿唇。
“小月,我不知道這個甲胄是乾什麼的,我也不知道你們的實驗是乾什麼的,但是……”
千翎看著他身上那件黑色甲胄,眼神輕輕一顫:
“但是我知道……白晝聖光對惡魔會產生多大的傷害,會帶來多劇烈的疼痛感……”
昔日吟風河穀的一切猶在眼前。
她還記得錦赫是如何在那耀眼白光中化為光屑屍骨無存,黎桑懷著小若時被白晝聖光觸碰腹部後劇烈的胎動、口中洶湧而出的濃稠鮮血……
攥著他袖袍的手緊了幾分。
千翎眼圈有些泛紅,微微吸了口氣,輕輕晃了晃腦袋。
抬起頭,她看著眼前的瀾月,咬了咬嘴唇,微微皺起眉頭,眼底認真執著中透出幾分疑惑不解:
“……小月,你到底為什麼要主動去承受白晝聖光的灼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