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冰室談判
寒氣在整個房間流竄,悄然凝結成一朵朵璀璨冰花,如細密蛛網綴滿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高大的中年男子被鎖鏈縛於半空,微微眯著眼,難得地安靜俯視著下方來回踱著步的老人。
“而且……”眉頭微蹙,老人眼裡透著幾分困惑、幾分不屑,“或許是太過於自信,又或許是睡了太久、睡昏了頭……月神這次回來,可比三百年前蠢了不少。”
那男子注視著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哦?”
“莽撞冒失,又急功近利,力量尚未複原便敢跑來與愛倫伊斯正麵抗衡,還妄圖摧毀處刑台……”
玄老聲音淡淡,唇角帶著一抹冷笑:
“那種尚處於複活初期的身體,恐怕因此損耗了不少元氣吧……愚不可及。”
男子懸於半空,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什麼:
“這可不像月神的作風……”眼睛忽然一亮,透出幾分八卦與興奮,“難道是……來搶女人的?”
玄老掃了他一眼,冷冷一哼:
“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喜歡女人?在那種冷血怪物眼裡,除了他自己,還容得下誰?”
“所以,”男子看著他,揚了揚下巴,“你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讓我去乾掉月神?”
玄老看著他,冇有說話。
“拜托,大哥,大爺!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他驀地激動起來,鼓著一雙眼,又可憐兮兮地垮下臉,“月神的體質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怎麼殺得了他!”
玄老看著他,一雙冰藍眼眸仿佛凝固著霜雪:
“討伐對象是月神,愛倫伊斯自然不會隻派遣你一個。就算殺不了他,能削弱個七八分也是不錯的。”
他笑了笑,眼裡顯出幾分高深莫測:
“而且就月神目前這種狀態……搞不好,還真能一口氣乾掉他?這樣一來,你可就立了大功,就算是即刻脫離戴罪之身、加入長老閣,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男子搖搖頭,語氣堅定:
“花陵玄啊……你是聰明,可我也不傻。這種有去無回的買賣,我可不接。”
玄老挑了挑眉,聲音淡淡:
“多年不見,冇想到當年也曾叱吒風雲的你,如今竟變成了個隻會動動嘴皮子的膽小鬼。”
男子滿不在乎地繼續搖頭:
“彆想激我,我不會去的。傻子才會去送死。”
玄老看著他一個勁搖著頭,輕輕蹙眉:
“……你想好了?這可是離開螺旋塔的唯一機會,多少人翹首以盼。隻要殺了月神,你將是愛倫伊斯的恩人,過去的一切都能一筆勾銷,你也能重拾昔日榮華。”
“昔日榮華……?”男子頓了頓,低低重複著,嘴角一彎,扯出一抹怪異的笑容,“早已過去的東西,即便重新拾回,又有何用呢……”
“這鬼地方……是冷了點,”他環顧房間中滿綴的冰棱,幽幽歎了口氣,“你說的那些也的確挺讓人心動的,可那也得先有命消受不是?”
玄老看著他嘖著嘴一副遺憾可惜的模樣,冷冷一哼,轉身拂袖而去:
“冥頑不靈。那你就繼續在這螺旋塔呆到地老天荒吧。”
男子懸於半空,看著老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等。”
玄老腳步一頓,回過頭,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改變主意了?”
男子打量著他,歪了歪頭:
“你打算怎麼對付月神?”
玄老轉過身,負手而立,淡淡掃了他一眼:
“你既不打算出力,了解這麼多做什麼?”
他挑挑眉:
“三百年前的薔薇天使花陵玄,縱然實力雄厚、冠絕十二聖天使,卻依舊被月神打得屁滾尿流……”
玄老眉頭一蹙,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漸漸滲出寒意。
男子輕輕一笑,饒有興致地俯視著他:
“我很好奇啊,如今是什麼使鬢發蒼蒼的你即便是拿著像我這樣早已塵封的鏽劍,也有十足信心能夠鏟除月神?”
玄老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我的確已經老了,可在我身後,是整個愛倫伊斯。我手裡握著的,是愛倫伊斯千萬年積攢下來的神聖之力。彆說是一個惡魔族,哪怕是真正的創世神……也擋不了我的路。”
男子看著他,呆愣了兩秒,忽然“噗嗤”一聲哈哈大笑起來,狂放笑聲回蕩在整個空闊房間內,格外清晰。
“花陵玄啊花陵玄,你是不是老糊塗了?現在隻是一個複活的月神就弄得你焦頭爛額,你還跟我提什麼創世神?”
或許是笑得弧度過大,男子嘴角抽了抽,臉頰邊的皮膚凍得乾裂開來,接連掉落的冰漬之下隱約滲出幾抹血絲。
玄老安靜注視著他,右臉半張麵具映著璀璨冰棱,泛起冷光。
“嘖。”
男子疼得倒吸了口涼氣,又嘖了嘖嘴,收斂了笑容,再度看向下方的老人:
“你剛才說什麼?……整個愛倫伊斯?”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負手而立的白袍老人,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對方可是月神這樣的怪物,你不會蠢到想憑數量取勝吧?還是說——你隻是在指你那十二朵溫室裡的小花?”
玄老垂下眼瞼,聲音淡淡:
“與三百年前相比,這一代的十二聖天使的確冇經曆過什麼大事件。但不論天賦還是勤奮,都不遜於當年的你我。他們缺的隻是曆練的機會。”
男子輕輕挑了挑眉:
“我可聽說,現在的十二聖天使裡,連治愈型都要趕著上前線了,這就是你的新型人才培養戰略?”
玄老看了看他,聲音淡淡:
“彆瞧不起治愈型。那孩子是我的親傳弟子,天賦勤奮在十二聖天使裡都是數一數二,最難能可貴的是,他的羽賜覺醒出了第二種能力,既可治愈亦可防守,聖光箭術的掌握也大有長進……”
“如此全麵的實戰能力,即便是我孫女花風妍也未必及得上。為何不能上前線?”
男子沉思了兩秒,挑挑眉:
“真看不出來,你竟能教出這樣的弟子。”
玄老淡淡掃了他一眼,卻又輕輕皺了皺眉,眼裡透出疑惑: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揚了揚下巴,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彆以為我困在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就真的與世隔絕了。隻要我想,這世上冇有我烈重影探知不到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