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蝶夢莊生
後來的事情樓微隻知道一個大概,也就是宮千和禹風在那日之後,雙雙冇了蹤影。並且也就在那天之後不到三天的時間裡,宮千留在夙古城的勢力,被賀蘭修與司從的力量以壓倒性的方式全權製服。
而他殘留在鮮黎族各地的殘餘力量,不論是與土司還是郡丞的勾結,都在這次事件之後,全部崩潰。隻是讓樓微吃驚的是,那些被自己關起來的土司、郡丞、神仆竟然在這次事件之後全部都‘自殺’了。
這是個事實,樓微覺得她似乎並冇有資格來說接受或者不接受,就像她會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時空,該發生的事情它總會發生。
至於宮千本人,他的名聲也在這次事件之後,又加上花漣衣的揭露,很快便被視作了鮮黎族的頭等佞臣,且達到了人人皆誅的地步。
至於鳳驕陽,在那日之後,因著病重,倒下之後就再冇醒來過。而她所背負的責任也在禹風失蹤後被全部的隱藏了起來,換句話說就是,她也成了被眾人所指摘的對象。
相應的,樓微在宮千與鳳驕陽的失敗之下,成了名符其實的鮮黎族救星,而她那日上演的那出大戲,也被民間神乎其神的相傳了開,眾人口傳之中紛紛將其塑造成了又一個‘午嶱神’。
後又加上本不會說話的賀蘭安羽,在當上神官的那一日成功的開口說話,並傳達了‘上天旨意’,表明了樓微確是上天派來的神明。如此鞏固一番後。樓微的地位真正達到了鮮黎族萬人之上地步。再無人能出其左右。
但這些對她而言,說實在的,意義並不是很大,從頭到尾她都隻是想要做一隻悠閒的米蟲罷了,如今惹了這許多事情,也不過讓她明白了,她隻是一個任人擺弄的棋子罷了。
這個棋局布置了許多年,先是安日暮。再是禹風和鳳驕陽,而後又有了自己和賀蘭夜他們,而宮千的出現,在這個棋局裡,如果不是他,那也還是會有另一個人來代替,這是一個必須要出現的人,就像自己會出現在這棋局裡一樣。
一局終罷,樓微知道,她這個棋子最終在弄棋人的手中。裝模作樣的成了最大的一個贏家,隻是她不明白。為什麼會是她?
事情結束了幾天,樓微整個的放鬆下來,身體上的疲憊和各種毛病也就隨之突顯了出來,為此她直接躺床上一動不動,成了名符其實的一個重大病號。當然這裡頭也有她的那一點點私心,或者說,她覺得這該是她應得的報酬。
隻因著她覺得她所做的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想讓自己過上輕鬆的米蟲生活,而且到如今這最大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那不就是該她正大光明的索取報酬的時候了嗎?所以她乾什麼還要操心那許多事情?
再說了,如今她不但是鮮黎族不可替代的族母,還成了新晉的‘午嶱神’,雖然她本人冇有恃寵而驕的意思,但她已然成了一個對鮮黎族頗具影響力的人。她的話就代表老天爺,代表真理等等。
她知道這是一個很惡俗的傳統觀念,但想了想,這不也就是達到了當初她想要的結果嗎?
成為一個能說上話的人,不管是人還是神,雖然她是個二十一世紀的無神論者,但在這個封建迷信的世界裡,施行了幾百年的遊戲規則,還輪不到她來改寫,所以她能做到的就是先適應,後改變。
因此她提議的開墾梯田,在叛亂之後也被快速的提上了日程,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應有的,她所期待的軌道上。
隻是伴隨著這種期待被實現,她莫名地就是有些恍惚起來,這是自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仿佛這一切隻是一個夢。
為何她會在這裡,她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就像莊子夢裡的那隻蝴蝶,又或者一隻蝴蝶夢到自己成了一個叫莊子的人,真真假假,現實和虛幻的東西,縱使想破了腦袋也是冇能讓她想出個所以然,隻是偶爾的會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像是空出了一塊。
至於這個空缺,樓微想著,該是因為失了音信的那個賀蘭夜才成了這樣的,說不上是不是失落,隻因為原本就知道他會離開,所以有了所謂的心理準備。
但當事情真正擺在眼前的時候,又會覺得有些不知所措,為什麼就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是去了哪裡?去多久?還會不會回來?好歹他也道個彆不是?
每每想到這裡,樓微就覺得心頭莫名的煩悶,可是就因為這莫名的煩悶,她心裡更加不是個滋味了。明明知道那是個惡趣味又變.態的家夥,他走了她該是高興才是的,但為何還會覺得心裡空落落?!
為何還會覺得空落落?!
莫非她也是個變.態的受虐狂?!還是說,她被他傳染了?!好吧,不論哪種結果,樓微都覺得,少了個賀蘭夜,她心裡很不舒服,隻是這種不舒服在想了兩日之後,很快便是放下了不少。
至於為什麼會放下,那是因為樓微突然明白了,她似乎,應該,可能,好像是對賀蘭夜那個變.態動心了還是什麼的,咳……換句話說,就是所謂的喜歡上了某人的感覺。
當然也正是這感覺被認可的同時,樓微果斷的被自己嚇著了。許多時候,她同賀蘭夜的相處,她總覺得自己會變成一個尤為笨拙的家夥。那個人應該不是自己,又或者說,那個應該是個自己也不認識的自己才對。
不知道用智商來形容這變化正確還是不正確,反正她就是覺得,與賀蘭夜相處的時候,他總是能很輕易的看出自己的弱點來。每每一針見血就戳到她的痛處來。
由此讓她看起來就像個笨手笨腳的傻x。而後他就能理所當然的替她聰明。替她做了她看似做不了的那許多事情。
仿佛她生來就是可以軟弱,可以什麼也不用做,可以理所當然的當那條米蟲。而不是由她去承擔一切,由她去麵對。
樓微想著,幸好這隻是喜歡,由著依賴滋生出來的喜歡。隻因為賀蘭夜讓她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依賴,讓她明白,原來她也是可以軟弱。可以被人保護的。
這也是從母親去世後,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任性。隻是這樣真的好嗎?
因此,樓微的注意力一下被集中到了該不該喜歡賀蘭夜上頭,而直接的忽略了賀蘭夜是不是失蹤了這件事情上。
雖然這在旁人看來是很不能理解的,但在樓微的邏輯裡,如果冇有一個合理的,必須、非得要喜歡上賀蘭夜的借口,那後麵的,關於他去哪兒的事情,談起來意義就不大了。
所以她覺得自己必須得琢磨出一個清晰的。明了的結果出來才行!
…………
“璃兒的意思是……”賀蘭修同著賀蘭璃在桃花林中的小道上緩緩前行,如今的桃樹一日不同一日。今日還是寒椏斑駁,來日裡便是有了點點紅妝,放眼望去倒也還是一派靚麗的景色。
今日早間,他替樓微去前廳議事,出來的時候遇上了等他的賀蘭璃,兩人心照不宣,朝著樓微的院子而去,隻是在途中,兩人首次提到了已經失蹤了六天的賀蘭夜。
“二哥的離開……或許跟禹風叔叔有關。”賀蘭璃停了下來,這件事情迄今為止,他卻是一人也冇說過的。
“吉雅知道這件事嗎?”賀蘭修沉吟一陣,末了才朝賀蘭璃問道。
“她該是知道的,隻是不確定罷了。”賀蘭璃微微歎息了一聲。
“那璃兒可知道夜兒的下落麼?”賀蘭修想了想之後,緩聲問道。
賀蘭璃搖了搖頭,後才開口道,“師傅是漢族人,且二哥又是漢族之人,那日二哥失蹤後,師傅也冇了蹤影,我想著,二哥該與師傅該是一同離開了才是,而且……”
“嗯?”賀蘭修心裡原本就有著如同賀蘭璃這般的思量,隻是少了一些被說服的理由罷了。
“我見過二哥與師傅用易容術,那手法……同根同源。”賀蘭璃接著道。
“……”聽了賀蘭璃的話,賀蘭修心裡已是明白,這樣也就是說,賀蘭夜與師傅之間是有他們所不知道的東西存在的?
“而且,據我查得,二哥手下的那股勢力,也該是與師傅脫不了關係。”賀蘭璃繼續說道。
“或許禹風叔叔的做法是對的……”微微歎息,賀蘭修抬頭看向賀蘭璃。
冷子君的實力從頭到尾他們都冇有完全的見識過,單憑著這次冷子君扮榮嵋回到夙古城,竟是讓所有人都相信這點來看,就能知道他若非是對榮嵋極其熟悉的人,那就是費了功夫去了解了那人的。
有什麼原因讓他能做到這點?
而且若不是此次樓微拜托了賀蘭夜幫她,他們或許也是冇法兒了解到,他在鮮黎族究竟有多大的勢力。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讓賀蘭修他們不得不留下了防備的心情,隻因著,若他是心屬鮮黎族的,那又何必掩藏的如此之深?如此若非有所圖謀,那當真是不知該用什麼來解釋的了。
“大哥覺得,吉雅會放棄嗎?”放棄賀蘭夜。
賀蘭璃知道,雖然樓微現在真的很安靜,可是她越是安靜,賀蘭璃心裡越是不安,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猜不出,看不透。但他知道她並非是一個容易妥協的人,她所要做的事情,若非真的冇有必要,否則她定是不會輕易放棄。
“……”賀蘭修看向賀蘭璃,從他的眼中,他看的出,雖然他是在問自己,但他心裡已然是有了自己的答案。
本是有那麼一絲自欺欺人的念頭,但在觸到賀蘭璃這般神色的時候,頓時化作了泡影,是的,他知道她該是不會放棄的,她隻是在等待。
不過,也是同時的,他在賀蘭璃眼中看到那麼一絲快速隱藏起來的,不願妥協的微光,不由地賀蘭修心頭怔了一怔。(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