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分兵對抗
豫州,唐許鄭晉四國交界,北固城。
四國會盟完畢,四個皇帝就聚在城中一處大客廳,彼此相對而坐,個個神情憂慮。
“楚人終於來了。”
鄭國皇帝神情憂慮,眼神中帶著濃濃抹不開的畏懼。
四國之中,就鄭國實力最弱,同時也與楚國接壤的範圍最大。
若說楚國北伐,哪個最危險,當屬鄭國無疑了。
處在這麼一個惡劣形勢之下,鄭國皇帝心中怎麼可能不擔心。
“楚賊已經占據了整個青州,豫州南部也為其所控,整個中州,三分已有其二。
其下一步所求,必然是攻取豫州,全據中州。
此時發兵而來,早有預料罷了。
我們四國同盟,不就是為了應對此事嗎?”
旁邊唐國新任皇帝,看了眼麵前三個,不久前還是敵人的同行,淡淡說道。
雖然唐國已與三國講和,但打了這兩年,彼此都死了幾十上百萬人,要說心中冇仇怨,那是絕對假的。
此時麵對楚國這個強敵,為了生存,唐國不得不選擇和解。
可和解合作,不代表就相親相愛了。
對於三個盟友,唐國心中,還是有著芥蒂與懷疑的。
一絲警惕,早在結盟開始時,就出現在了所有唐國人心中。
這些盟友可信嗎?
他們會出賣我嗎?
出賣我的話,我又該怎麼應對?
這次抵抗楚國,我要出多大力?
種種問題,早在唐國朝堂內部,爭吵了不知多少次。
也針對這些問題,研究出了不知多少應對方法。
此時正是應用的時候。
“重點不是楚國來不來,他們已經來了,這改變不了。我們現在要商討的重點,是怎麼對抗楚國?”
晉國皇帝有些懊惱的拍了拍桌子,神情緊張:“楚軍這次出兵,號稱有千萬兵馬,先天三百人。此等數目,比我整個晉國人口加起來,都相差不大了。
現在要與這等規模的大軍對抗,隻靠我晉國一家之力,絕無可能的。
甚至我們四國合作,都艱難無比。
現在不商討個妥貼辦法來,真等楚軍殺過來,我等破城失地,亡國也就不遠了。”
晉國與鄭國一樣,都是四國之中,最弱小的。
鄭國現在,才有六百餘萬人口,兵馬相加,不過七十萬,先天宗師僅剩十一人。
晉國雖然好一點,但經過這些年消耗,人口也才九百萬出頭,兵馬數量在一百萬人,先天宗師十二人。
若是放在九州動亂前,一國有這番實力,足以保全自身了。
可在九州動亂了幾十年後的今天,各國從亂世中兼並崛起,早已建立了完整的軍事動員體係,後勤供給體係,用兵規模逐漸誇張。
兩國這點實力,也就楚國一路行營規模,還是那種較小的分路行營。
如果換成那種大的方麵行營,兵馬兩三百萬,來上一路,那都足夠滅了兩國了。
這種情況下,晉國怎麼能夠不慌?
“晉皇說的不錯,現在當務之急,我們還是快點商議出來,怎麼個抵抗法?怎麼個配合法?”
鄭國皇帝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然後麵露期待的看向了唐許二國皇帝。
以鄭晉二國的實力,加起來,也就楚國一路行營規模。
這點實力,拚了命也抵抗不了楚國。
所以這是想要對抗楚國,保全兩國國祚,唯一能夠指望的,也就唐許二國了。
這兩個背後的老大哥,才是他們真正的依靠。
鄭晉二國皇帝深知這點,所以平日裡,也冇少巴結,就指望著兩個老大哥,在危難時候能拉自己一把。
現在危難來了,可不就是得兩個大哥,這些高個子去頂上了嗎?
“楚賊暴虐,動輒滅人國祚,毀人宗廟,絕我傳承。
天不憐我,使這等賊子得勢,以致生靈塗炭,天下兵戈不休。
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天下總有正義之士,看不過暴楚行徑,我等便是為此而起兵會盟,對抗楚國,為天下人保留最後一片淨地。”
一直冇開口的許國皇帝,此時隱然有幾分總盟主派頭的他,開始義正言辭道:“暴楚動兵,不過意料之中,我等無需慌張。
按照先前商議,於各處修築的關口要隘,進行堅守即可。
其中唐國,除留百萬大軍,守自己豫州之地外,還分出八十萬兵馬,協助鄭國防守其境內之豫州西麵。
整個豫州西部,就由唐國負責。
而鄭國和晉國兵馬,則主守各自豫州南部,兩國負責南部戰區。
朕自領許國一百五十萬大軍,屯駐於這北固城,作為三軍後援,隨時策應兩麵三處戰場。
哪邊有急,便即刻調遣援兵相助。
如此,我們四國合力,還有精心修築的關隘城池相助,楚賊縱然千萬兵馬而來,又有何懼之?
足可禦敵於國門之外了。
更不用說,其號稱千萬,可究竟有幾人,那還難說呢?”
說到這裡,許國皇帝麵露冷笑。
虛張聲勢,誇大軍隊人數規模,這是這些年的亂世來,各國常用的手段。
他本人,就用過不少次了。
所以,以己推人。
楚國說發兵千萬,先天三百人,許國皇帝根本就不信。
打個對折,還差不多。
不,應該對折再對折,這才合理。
“許皇說的不錯,楚賊不過虛張聲勢。”
唐國皇帝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嘲笑道:“你們與我才大戰了一年,去年大戰,我大唐用兵三百餘萬,你們三國加起來也有近五百萬人,聲勢可謂浩大。
但到了今年,才經過一年戰爭消耗,我等府庫就已經耗儘。
到了此時,我大唐僅能拿出去年一半的兵馬,用來對抗楚人。
你等也是如此。
我們不過打了一年,便難以支應,這等舉國之戰。
你說楚賊初次北伐時,用兵千餘萬,這個我信。
不然當時,也不能一舉打垮梁國和魏國,擊敗趙國,甚至順帶反擊鄭國,掃蕩豫州。
冇有千餘萬兵馬,根本做不到此事。
當時楚賊休養生息三四十年,也確實有這個府庫財力,支撐這場戰爭。
可現在,已經是楚賊北伐第四年了。
先前連續三次北伐,楚賊在中州取得的戰果,雖然一次比一次多,地盤也一次比一次大。
但眾人所見,楚賊的用兵規模,也在逐年減小中。
從初次北伐時,一路行營三四百萬人,下降到第二次的兩三百萬人,以及第三次的百萬人出頭。
這每路行營的人數,已經最直觀的向我等表明,楚賊已經財力枯竭,力有不殆了。
想想也是再怎麼豐厚的家底,也禁不住對方連續三次,千萬人規模的大戰。
事實上,從去年楚國和梁徐二國的戰爭表現看,對方第三次北伐動用的兵馬,就已經不足千萬人了。
按各方麵情報估算,對方去年最多用了七八百萬人,甚至可能還有不如。
以此推算。
去年財力尚有餘裕的情況下,楚人就隻能動用七八百萬兵馬。今年楚國財力進一步枯竭,能動的兵馬必然更少,或許隻有五六百萬人。
而此次我唐國,能出一百八十萬兵馬。許國一百五十萬人,晉國一百萬人,鄭國七十萬人。
我們四國合計相加,兵馬便有五百萬人。
隻從兵力上,便已不弱於楚賊了。
至於先天宗師?
我等四國合計,也有七十餘人,實力已然不弱了。
楚賊說他有三百先天,此等笑話,也好意思放出來貽笑大方。
就算楚國北伐前,整個九州之地,能否有三百先天都是個問題。
楚國才占據了半個九州,何德何能,敢說自己有三百先天?
是,那楚帝本人,或許真的有仙術,可分出傀儡分身,實力可比先天。
但朕就不信,對方這些能耐,就真是那麼毫無限製,能無限複製出分身傀儡來。
那是上古靈氣充沛時,仙神大能尚存的時代,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們,才有的本事。
楚帝若真有此能耐,哪還用得著分出傀儡來,直接施展仙術,自可輕而易舉的取了我的性命。
仙神之威下,哪個敢不服?
九州還不是直接臣服,哪還用得著現在這樣,辛辛苦苦的攻城略地,耗費無數人命統一中州。
所以,三百先天,隻是虛張聲勢罷了。
照朕看,這次楚賊出兵,能有一百先天,就是極限了。
甚至可能連一百先天都冇有。
我等有七十餘位先天,還有堅城依托,隻要不莽撞,主動出城與對方浪戰,小心防守的話,楚賊又能奈我何?”
唐帝長篇大論,說了這麼許多,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
那就是楚國已是強弩之末。
其雖強,但不能穿魯縞。
他們隻要堅守下去,撐過楚國北伐的最後一絲力氣,便可安然度過這場劫難。
楚賊消耗了最後一絲底蘊後,縱然體格潛力依舊極大。
但想要再積蓄出,足夠發動又一次北伐的底蘊,冇個三五年,甚至十年的積累,那是想也彆想。
而三五年,乃至十年後。
他們自然能夠進一步完善,現在的豫州防禦體係,真正將整個豫州打造的銅牆鐵壁一樣,任誰也插不進手來。
甚至那個時候,已經被楚國打殘了的徐國,此時也差不多恢複了元氣過來。
到時他們的四國聯盟,說不定就要變成五國聯盟了。
有了徐國相助,他們這個軍事同盟體係,實力將得到進一步加強。
屆時對抗楚國的把握,自然而然的也就更足了。
總之,未來是光明的,前途是美好的。
楚人是注定得逞不了的。
黑暗之中,總是要有一些希望與光明的。
此時唐帝做的,就是給他們四國聯盟頭上籠罩的黑暗,注入那一線光明,給眾人帶來希望。
果然,他這話說完,其他幾人,尤其是鄭晉二國皇帝臉上的神色,就好看了許多。
唐帝說的不錯嘛。
雖然楚國強大,看上去威風凜凜。
但說不定隻是表麵虛胖,看起來嚇人,實際卻並非如此呢?
而他們這邊,看起來弱勢,是以豫州一隅,對抗大半個天下。
但這隻是表麵。
他們需要對抗的,並不是整個楚國。而是已經筋疲力儘後,隻能抽出一小部分力量的楚國。
四國聯合,加起來打不過整個楚國。
但打小半個楚國,這總冇問題吧?
抱著這個想法,轉念之後,兩人心中就安穩了不少。
“既然眾位都冇什麼意見了,那事情,就按原定計劃來吧。”
許國皇帝見在唐帝話後,士氣有所提振,心中滿意點頭,於是拿起麵前酒樽,起身道:“我等戮力同心,共抗暴楚。諸君,滿飲此杯,見證此誓,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勝利,共賀。”
“共賀!”
其他三位皇帝紛紛起身,舉杯共飲。
伴隨著碰杯聲響,豫州四國聯盟,在楚國北伐後,正式達成了共識,開始動員起來了。
……
正當豫州開始緊鑼密鼓地進行動員,各處兵馬陸續抵達前線,在軍官的安排下,入駐了各處堡壘要塞之後。
在這個銅牆鐵壁一樣的防線前,楚軍的身影,也開始慢慢逼近出現。
旌旗蔽日,漫野無邊。
陸淵率著大軍主力,抵達了陽夏郡。
作為楚國最早入手的中州之郡,也是最早入手的豫州之郡,陽夏郡雖然曾經孤懸豫州,與楚國本土僅靠著海路聯係,溝通十分不變。
但在第二次北伐打通了東西通道後,楚國豫州和青州的領土,瞬間有了路上的直接聯係。
於是作為這個東進豫州的橋頭堡,陽夏軍自然而然的,就受到了楚國重點開發。
去年整個一整年,楚國已經陸續向這裡遷移了兩百萬人口,來源主要以來自兗州的北地蠻夷和魏國遺民為主。
這是楚國的政策。
開發較為淺薄的豫州,這種不怎麼宜居的地方,自然不能讓作為核心的楚國人來住。
那些蠻夷和被擊敗的敵國之民,才是來這些偏遠地方開發的主力軍。
不過對於那些蠻夷和魏國遺民來說,能夠不用付出血戰,就來到以往夢寐以求的中州安家,這本就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所以,他們也不嫌開荒辛苦。
去年抵達陽夏郡後,這些移民就以本地人的村落城鎮為中心,開始在外圍進行著開墾,逐步試探著擴張出更多的生存之地。
此時一年過去,已經初有成效。
陸淵率軍一路而來,沿途就看到了不少新的移民村落,以及在這些村落外麵,開墾出來的,稀稀拉拉的一些田地。
雖然看上去,還是很原始、很蠻荒,但已經有了幾分文明氣息了。
隻要堅持下去,持續開發個幾年十幾年,在經曆兩三代人的生養,這就是一處合格的魚米之鄉,錢糧產地了。
青州那邊大片的熟地,都是這樣一步步過來的。
豫州這邊,隻是在遵循著這個腳步,慢慢前進罷了。
視察了一圈陽夏郡的移民工作後,對於移民適合當地官府工作很滿意的陸淵,心滿意足的返回的大營,然後就召開了軍事會議。
這次出征,目的是為了擊敗四國,奪取整個豫州。
巡視一下移民工作,不過順帶罷了。
戰爭,才是主要目的。
不過就跟移民,也要分批次,分情況,分策略一樣。
這第四次北伐該如何打,也是一個極講謀略的事情。
豫州四國猜的不錯,這是陸淵北伐,就五百萬大軍,先天宗師也就一百人。
整體數字,與對麵估算的差不多。
相較於此前三次北伐來說,規模方麵,可以稱得上寒酸了。
所以如何用好這捉襟見肘的兵力,使其發揮最大的效用,就成了楚國必須考慮的事情。
而在綜合了皇城司,從四國那邊,探知的各方麵情報後,陸淵最後定下了強乾弱枝,不管幾路來,隻往一路去的策略。
即,直往四國最薄弱的一環攻去,先消滅一個敵人,在它們打造的這個豫州鐵璧防線上,取得一個突破口。
然後以此為基點,不斷擴張,最終滾雪球一樣,形成對四國的碾壓,徹底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為此,陸淵將手中的五百萬大軍,分成了四路行營。
一路是唐國行營,有一百萬大軍,十位先天,總管黃雲。目標是從青平郡那邊,進攻唐國占據的豫州之地。
主要敵人,為唐國本土的百萬大軍。
一路是西麵行營,有一百萬大軍,十位先天,總管黃慶。目標是從膠東郡那邊,進攻鄭國占據的豫州之地。
主要敵人,為唐國派遣而出,協助鄭國防守的八十萬兵馬。
一路是南麵行營,有一百萬大軍,十位先天,總管青雲子。目標是從仙雲郡那邊,進攻晉國戰據的豫州之地。
主要敵人,為晉國所有的一百萬大軍。
剩下最後一路,則是陸淵率領的中路主力大軍,這裡有兩百萬兵馬,七十位先天。目標隻是從陽夏郡這邊,直接從豫州南麵,進攻鄭國。
主要敵人,就是鄭國的七十萬大軍。
嗯,從這些兵力分布看,其實就很淺顯了。
陸淵用三路偏師行營,用於牽製唐晉二國。
而自己率領的主力,則聚集力量,主要是先天宗師代表的高級戰力,對鄭國進行防禦的戰線進行突破,形成破局效應,打破這四國鐵壁。
“我倒要看看,麵對我七十位先天一擊,小小鄭國,拿什麼來抗?”
前線戰場上,陸淵望著對麵修築的極為堅固的鄭國要塞,眼中露出一絲蔑視。
隨後,大手一揮,便下令攻城。
伴隨著一聲蒼涼的號角響起。
身後楚軍大陣中,戰鼓聲雷動,一片片黃色潮流,開始向著要塞逼近。
而在這潮流之中,一位位已經隱藏好身份的先天宗師,也隨著大軍行動。
致命殺招,已然發動。
不動則已,動則必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