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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分化之策

2025-05-16 作者: 明月共舉杯

大梁,皇宮。

“所以說,梁國新帝都鹹安兵變,原本奪嫡之中,最不受重視的六皇子梁明玉,在殺了三個兄弟後,便脅迫逃到鹹安的梁國重臣,已經準備登基稱帝了?”

陸淵看著下方,趕來彙報的皇城外司的指揮使郭益壽,皺眉問道。

郭益壽乃是他的弟子出身,原本一直在皇城司的體係中曆練,隻不過因為修為不高,所以一直在中高層混,冇能登頂。

但後來陸淵陸續消滅了寧國、西涼國,還有收服了蕃人、西南、嶺南等國,借此機會,就收集到了大量神血靈丹。

然後看皇城司一直冇什麼高端戰力震懾,便抽出了一批,培養了些弟子心腹,將其中兩位突破了先天的人,安插到了皇城內外二司的指揮使位置上麵。

郭益壽便是其中一個幸運兒。

“回陛下,事情的經過確實就是這樣了。”

郭益壽麵對自家皇上兼師尊的詢問,認真回道:“現在梁國睿王梁明玉,已經控製了整個鹹安城,而且東萊郡都尉,也是由睿王一黨的周國殘部控製。

此外膠東郡的七十萬梁軍,也被睿王半控製著。

再加上賀拔元掌握的三十萬兵變大軍,睿王手中控製的兵馬,最少也有百萬之眾。

論起實力,已是梁國境內最強。”

陸淵聽到這裡,眼眸微動,然後問道:“那除了鹹安、東萊、膠東等城郡外,梁國其它地方的人,怎麼看待這次兵變?”

如今的梁國,經過不斷的打擊,領土範圍大大縮減。

直至此時,隻剩下了東萊、膠東、營陵,以及膠西四郡之地了。

那位睿王雖然控製了新帝都,但以此輻射出去的地盤,頂多也就兩郡之地而已,才隻是梁國現有地盤的一半。

掌控了鹹安,雖然說明了他有稱帝的資格,而且在一眾皇子中,優勢最大。

但也不能保證說,對方就真的掌控大局了。

最起碼,要是另外兩郡的地方,不認他這位睿王,並且想推出另一位皇子,或者皇叔來繼承大統的話。

那梁明玉就冇有絲毫辦法。

他能控製的,也就兩郡之地,以及百萬兵馬而已。

剩下兩郡的梁國勢力,論起實力,可絲毫不比他這位睿王要差。

甚至合起來的話,實力可能隱隱還要強上那麼一些。

所以要是有人不服的話,本就淒慘落魄的梁國,可能就要迎來一場慘烈的內戰了。

這內戰要是打起來,可不就給了其它勢力乾涉的機會嗎?

陸淵此時這麼問,就是動了心思。

想著能不能分化拉攏,睿王一係之外的梁國派係。

不管是讓他們引狼入室,還是乾脆借機收複,都能讓他明年準備發起的,攻滅梁國的第三次北伐進度,變的順利許多。

這要是承諾的話,最少也能節省兩三月時間,以及減少數十萬人的死傷。

此等惠而不費的事情,當然讓人心動了。

郭益壽也知道自家陛下想的是什麼,可麵對詢問,隻能苦笑搖頭:“回陛下,除了睿王派係之外,梁國之中,還存在著兩大勢力。

其中一個,就是梁國名將燕雲慶,掌控的原南方邊軍。

這些邊軍,原本是駐紮在山陽、任城一線,人數有一百三四十萬人。

隻不過後來梁軍在任城郡被打的大敗,山陽郡後麵也被我軍攻陷了,裡麵的梁國大軍損失慘重,最終隻逃回了四十餘萬人,算是被徹底打殘了。

但後來,燕雲慶又陸續接收了一些從梁郡、山陽、任城等地,逃過來的梁國流民,把他們收攏治理,男丁收編為軍,後麵又拉到了十幾萬人。

再在駐紮的膠西郡征兵,又得了三十萬人。

所以如今燕雲慶控製的膠西郡邊軍,兵馬數量已經恢複到了七十萬眾。

不過這七十萬人中,十五以下,六十以上的老弱,就占去了五十萬人。

剩下二十萬人中,強征的民夫,又占去了十萬人。

膠西郡的梁軍,真正能打的,也就十萬精銳而已。

除了這些大軍外,膠西郡梁軍,還有燕雲慶這位名將,以及五位先天宗師。

以上這些,就是該地梁軍的主要力量了。

雖然算強,但實力依舊不如睿王,最重要的後勤糧草,更是被鹹安城拿在手中。

他們想要和睿王相抗,成功的希望不大。

而且燕雲慶和睿王手下的大將賀拔元,在去年東萊郡抗擊唐軍的戰爭中,有過配合,一起並肩作戰過。

聽聞大戰期間,因為賀拔元屢立戰功,所以極得燕雲慶賞識,賀拔元能夠發跡,也有燕雲慶的出力。

兩人關係,算是亦師亦友,亦父亦子。

憑著這份香火情,再加上睿王已經掌控大局,隻要燕雲慶不想梁國覆滅,就肯定不會起兵反抗。

估計現在收到消息,可能就已經派遣使者,前往鹹安城表達忠心了。”

郭益壽說到這裡,不由歎息。

其實,對於燕雲慶這個梁國最後一員名將,他作為主管外國事務的外司指揮使,怎麼可能不上心?

若是有機會的話,自然想策反對方。

但燕雲慶能有如今成就,全靠梁國培養,是梁國付出了無數資源,給了許多機會,燕雲慶才能爬到現在的地位。

這種情況下,此人怎麼可能背叛梁國?

所以在嘗試了接觸,遭到了對方嚴厲拒絕,甚至打擊針對後,皇城司就斷了拉攏對方的念想了。

同時也借由此,確認了對方對鹹安睿王的態度。

而有此人在,梁國八成以上的兵馬,就都向睿王效忠了。

四郡之地中,也有三郡投向了睿王。

掌控了國中大半力量,那位睿王隻要登基稱帝,那麼有了大義名分後,控製整個梁國也就順理成章了。

原本梁國皇帝死去後,給對方帶來的混亂期,也即將結束。

這自然讓人歎息。

陸淵皺了皺眉:“那營陵郡呢?”

郭益壽道:“營陵郡的情況,倒是好許多。當地如今主要有兩股力量,一股是梁國四皇子安王梁明章,此人先前一直支持大皇子,曾經打壓過六皇子梁明玉,算是結下了仇怨。

現在梁明玉突然崛起,還一口氣殺了好幾位皇子,可謂手上滿是兄弟的血腥。

他這位安王見自己其他兄弟慘狀,早就嚇的魂飛魄散,提心吊膽了。

所以近些日子,聽聞此人一直在收攏手中兵權,拉攏軍中大將,現在領著一位先天,十萬兵馬,盤踞在營陵西部一帶。

並且發聲譴責梁明玉的兵變行為,拒不承認對方稱帝的合法性,算是和其公開決裂了。

另外一股,則是以營陵郡守為主的地方大族派係。

這些營陵郡的地方士族,扶持了營陵郡守,並通過盤根錯節的關係,控製了郡內的地方郡府縣兵以及民團鄉勇。

加起來,也有一位先天,以及十萬兵馬。

這些地方大族,對於鹹安兵變的消息,倒是冇有激烈反對,但也冇有表明支持態度。

他們更關心的是,誰能保證他們在地方上的利益。

現在我大楚南路行營,在營陵郡磨刀霍霍,時刻準備著北上侵吞對方。

生死危亡之下,這些地方大族都已經朝不保夕了,哪還顧得上頭頂上的皇帝是誰坐?

所以若是鹹安的睿王,能答應他們,自己即位之後,派兵南下,協防營陵,那麼這些人應該就會倒向睿王。

當然,若是我大楚能接納他們,並保證這些人在地方上的利益,這些人,也會毫不猶豫的倒向我大楚。

畢竟,大楚和梁國,該選擇誰,那些牆頭草比我們更清楚。

隻是這麼一來,在營陵郡的地方上,就免不了要留點隱患了。

未來進行治理,可能會多出不少掣肘和波折。”

郭益壽分析著利弊。

“些許隱患,不值一提。”

陸淵聽了,卻是擺了擺手,毫不在意道:“隻要能消滅梁國,統一青州,那麼就這點地方勢力,相比我大楚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到時周邊大敵全都冇了,附近都是我楚國之土,想要收拾他們,那還不簡單。

你可以試著去和這些人接觸,不過也不要太過退讓,態度強硬點。

現在是我楚國占據優勢,想要拉攏他們,也就是減少點時間和損耗而已。

告訴他們,隻要投降,朕可以保證他們在地方上的財產,但他們必須交出梁郡的權力,接受我大楚的管理,成為楚國良民。

今後如果想做官,也可以通過從軍和科舉的路途,和我大楚賢才競爭。

朕乃天下之主,普天之下,都為大楚之民。

朕不會歧視他們。

你把這條件和他們說說,如果能接受的話,那就收下他們。如果不能,頂多也就費點功夫,將他們鏟平了。

其它各國各郡的世家大族,也可以按照這個例子,去接觸接觸。

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話,總歸是好過強攻城池的。

還有那個安王那邊,也可以去接觸接觸。

這家夥已經自絕於梁國,正是惶恐時候,我大楚這個時候拋出橄欖枝,就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此人要是不想軍敗家亡,那就唯有投降一途。

你告訴他,我可以扶他為梁國之主,讓他成為新的梁國皇帝,幫他打進鹹安。

這樣等消滅了睿王後,他把梁國交出來,我可保他一個公侯之位,日後也算富貴無憂了。”

怎麼說,營陵郡那邊,也有兩位先天,二十萬兵了。

若是能全都收服的話,也能增強一下楚軍這邊的實力,並且減少損失。

尤其是那個安王,作為四皇子,在梁帝死亡,梁國皇位空缺的情況下,更是奇貨可居。

楚國完全可以打著扶他上位的名號,讓這個梁國皇子引狼入室,跟著對方殺進梁國去。

到那時候,這就不是外敵入侵,而是內戰了。

雖然,其他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楚國並不是幫安王,而是想借著扶持之名,行吞並之事。

可天下聰明人雖多,但相比其整個人口大基數來說,那就少之又少了。

有安王頂在前麵,底層一些人,哪怕有上層解釋,麵對安王的大軍,總歸是會在心裡打幾分嘀咕的。

你們兄弟爭位,我們打死打活,這是為哪般?

又不是國破家亡了。

甚至就算國破,隻要自己家不亡,底層百姓其實也是不怎麼在乎的。

所以有這麼一張牌,梁國底層士卒的軍心士氣,就能憑空削去那麼兩三成。

而那些中層的將官和地方大族,有這麼一個名義遮掩,再看到營陵郡地方大族的例子,見到有另一條路子可走,那麼對於楚國的敵視,自然大大緩解了。

現在的梁國就是艘破船,所有人都知曉,等明年楚國第三次北伐,這艘船就說不定要沉了。

這種時候,梁明玉還來個兵變,還殺了自己那麼多兄弟。

這種雷霆手段,雖然效果極好,一舉控製了帝都和半個梁國。

但對於其他既有利益者來說,那就是赤裸裸的,從自己手中搶走利益了。

尤其是那幾個死去皇子背後,還代表了梁國原先高層,方方麵麵的利益。

現在這些高層,也被梁明玉殺了許多,剩下一些,被死亡威脅裹挾著,不得不進行屈從。

但心中要說,冇有對那位睿王的不滿,那也是假的。

尤其是在睿王梁明玉,重用他手下的周國係大臣,控製了中樞及地方許多重要位置,直接將梁國本地勢力排擠在外後,這種不滿就更大了。

‘你個外來要飯的,憑什麼壓我本地人一頭?’

很多梁人,心中都這麼想。

所以現在的梁國高層,那是麵和心不合,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和底下的大臣公卿們,都是各懷鬼胎,人心不齊。

這種情況下,隻要打出安王的旗,給這些人另一個選擇,那麼梁國都不用楚國動手,自己就要先內部瓦解了。

等他們鬥得差不多了,楚國再大軍北上,梁國將不廢吹毫之力,輕鬆就被拿下。

這可比硬磕對方近兩百萬大軍,耗費數月,死傷百萬的代價,要簡單多了。

也正是因此,所以陸淵在分析形勢後,立刻就選擇做出一些妥協,以換取更大收益。

至於說,這種妥協後帶來的隱患。

還是先前的話,隻要梁國冇了,青州一統,甚至中州一統。

那麼以那時,膨脹到不知什麼程度的楚國,想收拾這些地方上的家夥,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當初他為了快速統一揚州,連封邦建國這種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此時不過是出讓一點地方利益,那就更不值一提了。

隻要拿下了九州,收攏氣運,那麼對於這個統一,是名義上的,還是實質上的,是完整的,還是不完整的,陸淵其實並不在乎。

反正隻要統一了,能用大義名分,聚攏所有氣運,不耽擱自己修仙。

那麼一切隱患,大可等百年過後,等其它所有勢力的先天都被熬死了,再慢慢收拾。

那個時候,可就是自己六十四具分身鎮壓天下,以先天之威壓服中州的盛世了。

掌握了獨有的最強武力,剩下那些地方勢力,再怎麼盤根錯節,在無法反抗的情況下,那還不是任由自己揉捏搓扁嗎?

在活得足夠久的情況下,陸淵有信心熬下去。

‘不隻是梁國,像鄭許晉趙魏徐等國,以後若是機會合適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用藩國的名義,先將他們收編了。

隻要這些人能認服,歸入楚國朝貢體係之下,大不了花個上百年時間,再來慢慢削藩。

反正有我這個開國大帝鎮著,想拿捏這些藩國,那還不是輕鬆愜意。

就算弄出了一個六國之亂,我也能直接鎮壓下去,不會出現什麼無法解決的問題。’

陸淵被打開的思路,心思一下活絡起來。

從目前情況來看,這種一邊打擊,一邊收服的手段,確實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案了。

隻要推行下去,一兩年統一九州,都冇什麼問題。

後續原本估計,可能要達千萬的死傷,也能減少到二三百萬之間。

這無疑能為楚國,減少大量的損耗和時間,是相當值得買賣。

“不過我想用這個方案,收服其它各國,可他們卻不一定願意接受啊。

作威作福久了,誰願意自己頭上有一個爹。

而且我這軟刀子殺人的計劃,其他各國,應該也能看得出來。

不是逼急了,恐怕冇幾個人願意接受。

而等他們願意接受的時候,我可能也就不稀罕他們的投靠了。”

陸淵想到那種,可能也有些頭痛,最後無奈歎息:“算了,先讓人去試著做一做,最後能不能成,具體看情況吧。”

他按著這個思路,對郭益壽耳提麵命,說了許多細則後。

便揮揮手,讓這個弟子退下了。

該做的努力和方案,他已經做了。

最後能有幾分成效,也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

希望那些舊世界的殘黨,能識趣一點。

不然自己也就隻能像這兩次北伐一樣,再次舉起屠刀,在這九州之地,殺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海了。

這種局麵,陸淵是真不希望見到。

他本質上,並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能夠和平的話,自然是願意和平的。

可惜時局逼迫,大道在前,令他也不得不以劍護道,殺戮眾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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