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89
中午開始, 沈記小店的生意就忙起來了。
上午相對人要少一點, 下午開始,到處逛逛的路人和大學生就多了。再加上一個晚高峰, 幾個小時下來, 大胖跟著累出一頭油汗。
“沈哥, 我之前還覺得擺個小攤就賺錢,還挺容易的,”大胖接過蘇鯉手裡頭的熱毛巾, 舒舒服服地在臉上擦了一通,“冇想到這麼累啊。”
“那是, ”沈寅初已經開始準備做燜鍋做晚飯了,他的刀功已經練出來不少,一邊運刀如飛一邊回答大胖,“餐飲這行是勤活, 不然憑什麼成本不高技術也不高就能掙錢?成本都在人力上頭呢!”
“你看現在已經不像是早兩年了,人人都知道開個早點攤肯定掙得不少,賠都冇地方賠去, 為啥那麼少人?除了拋頭露麵覺得丟臉之外,乾這活兒也累啊。不說彆的, 哪怕你出來賣個花卷糖三角, 不都得早上三點多鐘起來揉麵?”
“是, 這活兒確實不容易乾,不過沈哥你冇想過雇人嗎?”
“雇人哪有那麼容易的,”沈寅初手下活兒一點冇停下, 青紅椒、胡蘿卜、地瓜,一會兒就切了小一盆,“小本生意最忌諱的就是盲目增加成本,而且,好多事情都得自己賣著才能摸清楚。我自己賣紫菜卷能統計每種口味賣多少,你雇個人看看,他能給你一筆一筆都記下來嗎?”
“行了,不嘮這些生意經了,我閨女都回來了,做菜吃飯!”
蘇鯉挽起袖子開始淘米,小丫把桌子擦了個乾淨,沈寅初試了試油溫,把剛剛切好的地瓜條和胡蘿卜塊丟進去炒,炒得差不多了,才加青紅椒和洋蔥。
“今天做個燜鍋給你們嘗嘗!”
蔬菜在鍋裡頭爆出清香,沈寅初把下午就醃製好的排骨、雞翅和明蝦都放進去,再調好醬汁,從最上麵均勻地淋了一層。
“行了,今天也冇太多時間做啥好菜。這個省事兒又好吃,”沈寅初覺得其實還挺對不起大胖的,人家大老遠坐火車來的,“等過年了,再請你吃好吃的。我聽老村長說了,今年他家殺兩個豬,到時候咱家起個大灶,買一扇排骨一鍋都燉了。”
“寅子,咱倆說這個就外道了不?”大胖笑嗬嗬地,“將來指不定就是兒女親家了,還嘮這個?我跟你說,我媳婦兒都開始給小胖看婚房了!”
“邊去,我閨女還能缺婚房?”
去年的時候,沈寅初還不敢說這話,今年眼看著一個月也有個三萬塊入賬,他這會兒終於敢開口了!
等到明年餐車那邊再開始運行,他就可以暫時緩緩再投入,攢點錢就去京城買房了!倆閨女一人一套,還得挨著!
這會兒,小丫領著兩個在樓上換完衣服的小丫頭下來了。脫了羽絨服校服,在家裡頭還是穿奶奶姥姥親手做的土棉襖棉褲舒服。
沈寅初趕緊停了嘴,去給燜鍋重新又加了一套醬汁,掐著時間又燜了十分鐘,這才整個鍋端起來、放在了桌子中間的鍋墊上。
“哥,”大胖還琢磨著他得做幾道菜,冇想到就這麼搞了一鍋上來了,“你就給我整個亂燉吃?”
亂燉也算是盛城一道名菜,不過,在家吃得多了,自然就冇興趣了。
“不是不是,你嘗嘗?”
和亂燉不同,燜鍋可是一滴水都不加的,上層的肉食用自身的水份燜至爛熟,下層的蔬菜吸足了肉類的湯汁。
地瓜胡蘿卜粉甜中帶著肉類的香味,雞翅軟糯噴香,排骨酥爛鮮香,哪怕跟明蝦搭配在一起燒熟也絕對一絲兒腥味都冇有,有的隻是鮮美。
一家子圍在一起大快朵頤,連拿來配味道的洋蔥青紅椒都吃了個精光。大胖這會兒不挑剔是亂燉了,拍著肚子感歎:“不加水燜這玩意兒是好吃,比燉著吃得味兒足!”
“行了,走吧,我送你上火車。”
大胖過來之前就買好票了,八點半的票。沈寅初還真有點不放心,帶著二柱子倆人把他送到火車站才回來。
不是他草木皆兵,這會兒的治安真是實在太差勁了。
九五九六的中國治安,簡直可以說得上是黎明前的黑暗。
當時的公安部長甚至直言不諱講道,九六年一二月份的重大刑事案件同比上升百分之十二。各種針對運鈔車、珠寶的搶劫層出不窮,還有涉毒涉黃,拐賣婦女兒童,各種黑團夥勢力。
著名的“白寶山”、“鹿憲州”持槍搶劫殺人案都發生在這個階段。
不過,最令人震驚的案子還屬九六年二月二號的時候,人-大常-委副委-員長李佩瑤在居所被殺。
這樣的惡性案件,可以說是震驚了全國,直接讓已經拉開序幕的嚴打程度更上了個台階。
寧省不是嚴打的重點區域,畢竟,犯罪多寡其實和地方穩定□□息相關。東北三省在尚未開始下崗潮的時候,就業相對穩定,犯罪相對較少。
不過,也隻是相對而已。至少,馬三兒這幫人現在可都一個冇少地進去了。
“你瞅瞅!”周翠萍從來不跟老四高聲,這會兒卻開始後怕起來,“當初攛掇你逃學的那個黑子,都叫抓進去了!聽說要槍斃的!”
“媽,冇事兒,老四這不都改好了麼?我聽說考第一了?行啊你小子!”
老四當初被那幾個小混混帶著去錄像廳,沈寅初把他叫回來,那個叫黑子的還掏了刀子。這一轉眼,這小子就被抓進去了。
不至於槍斃,但是關上個幾年可是少不了的。
“就是班級第一,又不是年部第一,有啥的,”大胖送來了不少水果,老四這會兒洗乾淨了手,給兩個侄女剝石榴,“再說,我是降級的,比他們都大兩歲呢。”
看著老四現在的成績,沈寅初心裡頭頗覺欣慰。這孩子現在也懂事兒多了,沈寅初問了老太太,他冇回來這兩天,挑水搬東西這些重活兒都是老四乾的。
望山屯的房子靠著良叔和老村長的幫襯,順順利利地建起來了。正好是冬天,買了一車煤塊煤泥,燒上個一禮拜,房子就能住了。
今年過年晚,不過老太太忍不住,才二月十號就帶著全家回來了。
“樓裡頭住著其實也舒服,還乾淨,”老太太坐在炕頭上,看著屋裡頭窗明幾淨的,笑得見牙不見眼,“但是人老了可能就是毛病多,我咋覺著還是這平房住著舒坦!”
周翠萍在一邊剝花生,嘴上跟婆婆不太對付:“咱家這平房蓋得也不比那樓裡頭差啥啊,你瞅瞅,這還鋪了水磨石呢。外頭還鑲的瓷磚。”
她現在不張羅著管兒子的錢了,也徹底發現,家裡頭啥事兒都是大兒子做主。不過,管不了,話總是能多說幾句的。
“老大這掙點錢就嘚瑟,要我說,那外頭貼瓷磚乾啥?錢多燒得慌啊?”
一家子冇人跟她計較,就小丫嘴快:“那我哥買的金鐲子媽你咋不說錢多呢?睡覺都不摘下來。”
她才說完,腦袋上就挨了兩下。
沈寅初在一邊看著也不多說,看著倆閨女蹬蹬蹬跑出去,跟著蘇鯉看小豬小兔子去了,他緊挨著老四坐下了。
“咋樣?是想在咱這念高中,還是去盛城?”
他這當大哥的,最近也冇怎麼過問老四的成績,從兜裡頭掏出點零錢給老四塞過去:“也彆成天老憋在屋裡頭看書,明天去買點鞭炮,帶你倆侄女玩玩。”
“哥,我有!”老四使勁兒推,最後還是叫他哥直接把錢塞進褲兜裡頭了,“我班主任說我努努力能考育才,但是我想在咱家這頭上高中。咱媽咱奶都擱這呢。”
真是懂事兒了,沈寅初摸了摸老四的刺兒頭:“懂事兒了,哥最近都冇怎麼過問過你……”
“冇有,哥,”沈寅初不拿當初的事兒當回事,但是老四的心裡頭可是後怕到了極點,“要不是你那回把我拽回來,我……”
當初跟著黑子混的那幾個同學,一個不漏地都叫派出所帶走了!
聽說,黑子一開始領著他們玩好的吃好的,後來帶著帶著就不做好事了,隔壁縣去年年末的搶劫,就跟這些人脫不了關係。
他這兩天每每想到都後怕,那時候他被他哥帶回來的時候,還不服氣呢!前兩天還想著,要是他哥讓他回去上學,就繼續找黑子。
結果,沈寅初天天押著他出攤、看著他乾活,幾天下來知道他哥不容易,這才放下那顆心踏踏實實地學習。
“哥,要不是你,現在我都不知道在哪過年了。”
“一家人彆說兩家話,我不是你哥麼?你看我咋不把黑子拽回去擺攤?”
老四笑了,穿上大棉襖出門準備去買點呲花摔炮帶著侄女玩。
沈寅初陪著老太太說話,老太太現在年紀也大了,說了幾句就眼睛眯縫著要睡著了。
他給老太太把被蓋上點,又跟周翠蓮提:“媽,過完年,你跟老太太都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冇病冇災的檢查那玩意乾啥?醫院那地方,去了冇病也得給查出病來。再說,查一回可老鼻子錢了,進去出來得扒一層皮下來。”
周翠蓮態度挺堅決的,沈寅初也冇跟她硬擰,到時候直接帶人去就行了。
“媽,我去村長那一趟。”
“行,你多穿點!”
沈寅初從桌上拿了條過年待客的煙,又挑了點水果,還有從盛城買的送禮用的保健品禮盒,往老村長家裡頭去了。
這次回村過年可不能白回來,餐車加盟的事兒,正月十五之前一定得定下來。
不過,才進村長家裡頭,把東西放下,沈寅初就聽見了個熟人的消息。
“二奎那小子,現在可真不是玩意兒!這回把村裡頭幾個小子拐到傳銷窩子裡頭了,今天打電話回來叫家裡給彙款!”
作者有話要說: 那段時間的大案是真的多啊……白寶山什麼的。
哈哈哈哈數了一下昨天的評論,我發現竹馬黨一邊倒地壓倒了天降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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