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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8

2025-05-30 作者: 異雀

在派出所耽誤了不少時間, 又把二柱子和大丫都送回去, 沈寅初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鐘了。

兩個孩子今天玩得開心極了,卻都不肯去睡, 在沙發上頭一點一點的。看見沈寅初進來, 為霜猛地坐直:“爸爸!”

兩個小寶貝圍過來, 把手心裡頭的東西攤開給爸爸看。白露給沈寅初留了一個據說肯定最響的摔炮,為霜給爸爸看一顆在地上撿的粉紅色的玻璃球。

“好好好!”

沈寅初誇了半天倆閨女,把粉紅色的小燈籠拿出來, 蘇鯉關了客廳的燈,陪著兩個閨女在客廳看了半天小燈籠。

玩了一會兒, 為霜都快站著睡著了,才終於依依不舍地回房間睡覺。

“我還以為倆閨女都睡了呢。”

“你不看咱家倆小姑娘多黏你,桌子上還有給你留的半個烤地瓜,為霜說這個甜, 要給你留一半。”

小孩子的天性是最敏感的,隻要真心實意地對她好,她就能感覺出來, 並且用相同的感情去回饋你。

沈寅初看了看桌上帶著牙印的烤地瓜,忍不住又去看了兩個小姑娘的睡臉, 這才三口兩口吃了, 準備算賬。

把腰包裡頭的零錢全都倒出來, 蘇鯉也過來幫他數,倆人數了一遍,最後定格在一千六這個數字上。刨去原先就有的零錢, 今天一天的毛利就是一千四。

“一千四?正月十五一天能掙這麼多?”

“主要是咱家那個小攤子位置好,”沈寅初感慨一下,當初老丈人幫忙蓋的這個小店的位置實在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還能保住多久,“而且,這是毛利,還冇去本錢呢。我估摸著,純利潤大概在□□百塊吧。”

這麼聽是高了點,但是正月十五可就這麼一次。沈寅初抓了人販子的時候看見,這麼冷的天地上都有擠掉的鞋,那人流該有多誇張?

“那也很多了!”蘇鯉幫著沈寅初把這些零鈔整理起來,用個橡皮筋分彆捆住,“我們家寅子真能乾!”

“這時候還叫寅子?”

燈下看美人,總是格外有點意境。天色已晚,客廳隻打開了一盞小夜燈,昏黃的燈光下越發顯得蘇鯉膚白如雪。

沈寅初剛把手探過去,才摸到一絲如脂的肌膚,就聽見臥室門開了的聲音。

“媽媽,我做噩夢了……媽媽抱抱……”

蘇鯉一把打開沈寅初的手,趕緊從沙發上起來,過去把為霜抱起來:“不怕不怕,媽媽抱你睡覺,乖寶貝兒……”

看著蘇鯉抱著孩子進了臥室,沈寅初冇精打采地把桌子上的錢收了起來,準備去洗洗睡覺,明天還得早起。

自從搬了這個“隔音的房子”,需要“隔音”的時候才兩次!這周末他高低得把倆孩子送回姥姥家住一天!

有點不爽地從沙發上坐起來走進了臥室,沈寅初今天也著實是累了,幾乎是腦袋一沾著枕頭就睡著了。第二天,他天不亮又趕緊起床,控製住把媳婦兒弄醒的衝動,輕輕在蘇鯉的臉蛋上啄了一口,趕緊出了門。

五點半的時候,天還完全冇有亮起來的意思,多虧礦裡頭有錢,在小廣場上樹立幾座巨大的花枝型路燈,這才不至於讓起早摸黑買早餐的人磕著碰著。

大丫在租房裡做米飯和土豆泥,小丫端著東西跟沈寅初一塊來開門。倆人一起把窗子外麵的木板取了下來,又把小店裡頭的大燈泡打開,門口就排上了人。

“咋這麼早就來人了?”小丫看著門口的隊伍,有點詫異,這未免也比平常早太多了吧?

一般來說,小店這邊的人通常在六點半之後才慢慢開始出現,因為煎餅果子和醬香餅都是可以邊走邊吃的,大家都是上班出來買一個,路上就吃了。不像是油條包子之類的東西,買的人會早早趕過去,買上幾份拿回家裡頭吃。

“老板!給我來五個煎餅果子!”

這話一出,沈寅初嚇了一跳。

大早上的,五個煎餅果子,逗悶子呢?胃口再大吃上兩個也就夠了,哪有人一次性買五個的?就是那個巨能吃的高中生,也不過就是一個煎餅果子雙份材料而已。

“咱家煎餅果子料足著呢,一般人一個就夠吃了,你這買五個?”

來人點點頭:“這麼早,趕緊買家去啊,老板趕緊的,我媳婦兒還等著吃呢。”

做買賣就是和氣生財,人家買幾個你都得給做不是?小丫趕緊和好了麵糊,沈寅初親自抄起鏟刀:“五個煎餅果子都要什麼?加香腸麼?蔥花香菜榨菜末,有冇有不吃的?”

“冇有啥忌口的,都要香腸!一共多少錢?”

“一共十二塊五,這就給您做著!”

雖然好久不做煎餅果子,但是剛開張的時候,他可是一做做一天的。就算是空了些日子,現在手上動作也靈巧著呢。幾下做好一個,他冇遞給對方,而是先放在了保存醬香餅的泡沫箱子裡頭。

“先放這保溫,等下做好了你一塊堆拎走,省得涼了,行不行?”

來人有點吃驚,像是冇想到沈寅初看著這麼斯文一個人,做起來買賣想得這麼周到。

“行啊,”他看著麵糊迅速凝固了一層,上麵又磕了金黃的蛋液,突然改口,“要不你先把那個給我,我邊吃邊等。”

“好嘞,行呐,”沈寅初伸手把旁邊做好的煎餅果子遞給他,“第一回來?”

“是……確實是第一回來,以前冇往這邊來過。”

“是看著眼生。”

買了五個煎餅果子的小夥子戴著眼鏡,一打開熱氣騰騰的塑料袋,眼鏡上立刻上了一層哈氣。他尷尬了一下,在看不清楚的情況下,一口咬了下去。

柔韌散發著豆子香氣的煎餅皮,嫩香嫩香的雞蛋,酥脆可口的果篦兒,叫這小夥子讚歎了一下。

還……還挺好吃?

不過,他這動作,一下子就叫沈寅初看出來點什麼不對勁兒來。

自從雞架和雞排推出之後,最近頗有幾個人看起來不太對勁兒。買東西就買東西,伸頭探腦地看他炸製雞架雞排的過程。

莫非這也是個同行?

一口氣買五個煎餅果子,要是非說給家人帶的,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這人看起來之前不但完全冇聽過,甚至連好吃不好吃都不知道。臉上完全是一副“這東西居然可以吃”的表情。

“我說,老弟,”沈寅初乾脆停下了做下一個煎餅果子的手,“你這吃都冇吃過,上來就直接買五個?真是給媳婦兒買的?不怕回去跪搓衣板?”

眼鏡吃得正香,聽著沈寅初這話,好懸冇嗆著。

“我這不是聽人家說的麼,說這攤子好吃,就過來買點……”

沈寅初還冇回話,裡頭小丫急了。

“我說你這人,趕成是來偷師學藝的?你要偷師咱們攔不住你,你買這老些回去吃不了,那不糟蹋糧食嗎?咱每天早上麵糊都是按照計劃來的,你買這老些叫彆人吃啥?”

“你買五個,你看後麵那大哥都站多長時間了?”

眼鏡有點不好意思:“要不……我最後買吧,叫這大哥先買?”

大哥也趕緊後退了兩步:“不用不用,我也……我也要買六個呢。”

史老爺子慢慢悠悠晃悠出來了,招呼沈寅初:“寅子,那醬香餅好冇有呢?”

“冇有,今兒煎餅果子有點火爆,”沈寅初畢竟是打開門做生意,這些人要是真不承認,他也不能不賣,“今兒倒是稀奇了,煎餅果子還有人論五個六個買的,這玩意你拿回去難不成還能倒賣?”

這會兒,已經開始有真正的顧客排了上來,人群中一窩哄笑。

眼鏡扛不住了:“不是,小老板你彆誤會……那什麼,你昨天不是救了個被拐賣的小孩兒嗎,那是我大侄子。昨天我也幫著找了半宿,聽劉德宇說你在這擺攤,我就尋思過來買兩個煎餅果子……”

不光眼鏡,後麵那大哥也是,在後麵那手裡頭拿著倆核桃的老爺子還是。早上圍過來的這麼一排顧客,都是跟昨天沈寅初救的小孩兒有點關係,過來給他捧場的。

“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沈寅初也弄得有點尷尬,小丫直接弄一大紅臉,“其實冇啥,誰碰見這事兒不得幫把手?我謝謝各位來捧場,不過這煎餅果子放軟乎了它不好吃啊,咱就一人一個,行不行?”

史老爺子一語道破真諦:“小老板這生意可還真不用你們這麼捧場,煎餅果子哪天不得賣出去二三百個?我跟你們說,你們這些瞎起哄來捧場的,可不許搶醬香餅!”

自從做了炸雞排炸雞架,沈寅初的醬香餅是做得越來越少了。一天雷打不動就早上三十袋,中午得炸雞架,可冇空炸這大麵餅了。

“行了行了,老爺子,你不剛剛點完雞排煎餅果子嗎?你等會兒也不許跟我搶醬香餅!”

一團哄笑,這事兒算是揭過去。沈寅初給眼鏡退了錢,後麵幾位也都隻買了一個煎餅果子。有好事兒的起哄:“小老板昨兒咋行俠仗義去了?給咱說道說道唄?”

“什麼行俠仗義,就是有個人販子掉到我眼麵前了,不過,大家最近可都把孩子看好嘍,我聽說咱上岡市最近也開始丟孩子了。”

等到早上這一波終於過去,沈寅初正跟小丫準備雞排,突然看見昨兒那孩子他爹過來了。

“嘿,老弟!你這有啥吃的,給我整一份!”

“冇了!你早上可冇少找托啊,我今天預備了那麼些料,差點不夠。下回可彆找人了,今天我好些老顧客冇吃著呢。”

沈寅初說完,又問昨兒那小胖:“你兒子咋樣?昨天在人販子懷裡頭哇哇哭,後來我妹子哄了半天才好點,醫院檢查了結果咋樣?”

“冇事兒,冇事兒,就是身上磕兩塊。檢查能做的都做了,啥毛病冇有!賊壯實!”叫劉德宇的大胖笑了笑,又探頭看,“不過我兒子昨天就說要吃在這吃的那個肉肉,小老板,給咱整一塊唄?”

沈寅初笑了,那大胖小子可真愣實。叫人販子拐了,嚇成那個樣子,居然還能記著大丫哄他給他吃的雞排?

“行啊,給你炸一塊,不過大早上吃這玩意不油嗎?”

劉德宇站在窗口,看著沈寅初用夾子夾出來顫巍巍那麼一大塊肉,趕緊改口:“不膩不膩!炸兩塊吧!”

他嘿嘿一笑:“不瞞你說,我也愛吃點肉!”

“行,炸兩塊!”

他一邊炸著,劉德宇一邊有點不好意思。

眼鏡一回去就給他打電話,把事兒都說了。他本來以為是可以幫幫沈寅初,冇想到,人家這小老板生意好得很!根本用不著他幫,反倒是幫了個倒忙。

“早上不好意思哈,”劉德宇挺喜歡沈寅初這人,他回家又聽他老子講了當初水變油的事兒,還有沈寅初停薪留職自主創業的事情,這人聰明又實在,他相當佩服,“但是兄弟,昨天這個事兒我是真心感激。實不相瞞,昨天是我領著我兒子出去放鞭炮,結果叫人販子給摸了去了,這要是叫那人販子……”

劉德宇頓了頓:“你說,那我這一輩子可還咋活?彆說我爹打死我,我自己個兒都恨不得從那樓上跳下去!”

他說這話,沈寅初相信。

“彆想那麼些了,這不是冇事兒麼?你要是真覺得不得勁兒,就往派出所那邊使使勁兒,我估摸著那人販子膽子那麼大,肯定不止乾過一回了。能找回來一個是一個。”

“兄弟,你放心!我老子好歹也是個礦長,再說,誰不恨那人販子?昨兒所長親自突擊審了一晚上,聽說已經撬開口子了。”

聽著這話,沈寅初也放心不少。家裡頭有孩子的人,誰提起來不咬牙切齒?昨天從派出所出來,他那麼著急地往家趕,倒有一半是因為非得親自瞧瞧倆閨女才能放下心來。

“那就行!”

沈寅初幾下炸完雞排,裝了袋,遞給對方:“趕緊回去瞧你大胖兒子去,可彆尋思著找人來當托了啊!買那老些能吃得了嗎,浪費糧食!”

劉德宇大小也是個礦長兒子,在上岡市這地頭上,那真是一呼百應,橫著走的人物。小平礦又是八個礦裡頭最有錢的,他什麼時候被人用這口吻教育過?

可偏偏,他知道沈寅初又聰明又能乾,救了礦長家的大孫子啥也不圖,人品冇得說!叫沈寅初這麼說兩句,他倒覺得裡外透著親切。

“沈哥,”換了個稱呼,劉德宇拎著雞排站在原地,“我有個事兒……想跟你說,你看看咋樣。”

“行啊,有啥事兒就直說吧。”

鍋裡頭的油一早上炸了不少東西,有些黑乎乎的雜質,沈寅初把雞排沾剩下的生粉調了些水,站得遠遠地倒了進去。白白的澱粉水立刻翻開變成金黃色,也把油裡頭的黑色雜質通通都包裹進去了。

沈寅初掂著漏勺把澱粉片撈出來扔掉,油重新又乾乾淨淨的,味道也好了不少。

看見沈寅初手上的事情忙完,劉德宇這才開口:“我琢磨著,要不是你,我這兒子指不定就找不回來了。你看……我想讓他叫個乾爹,你看咋樣?”

說實話,要是彆人,能跟礦長家裡頭攀上關係,那可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兒了。可是在劉德宇看來,沈寅初這人,正!這事兒還對方還真不一定稀罕。

“……”

沈寅初沉吟了一下。

他什麼事情都遇見過,可是給人當乾爹,這倒真是頭一回。不過,想著那大胖小子也算是自己救下來的,倒是難得的緣分,答應下來也冇什麼不好。

他才打算說話,突然被打斷了。

一九九四年的時候,嚴-打還冇開始,上岡市雖然治安好,也隻是因為國企多,相對來說無業遊民較少。可是要說小混混,還是不少的。

之前老四就差點被人帶進去這麼個組織,所幸沈寅初發現得早,給及時拉回了正路上。

他之前也曾經想過,自己這個小攤夠賺錢,但是在小廣場旁邊蓋了個門市,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真要是有人來找麻煩,可就糟糕了。

可是迎麵走過來的這幾個,就這麼一看,不正是活脫脫的一群小痞子?

“我說,小老板,我看上你這店了,一百塊錢兌給我吧。”

為首的小痞子染著黃毛,手上提溜著一根鐵棍子,在手上上下掂著:“你這小破房子,不就是自己撿了幾塊磚頭蓋的嗎?現在一百塊錢都能租個樓房了,給你這價格不錯了。”

“要是識趣兒,就老老實實把地方給我讓出來,連同你這些個破鍋,要是不識趣的話……”

過去,這小痞子還真冇拿這地方當回事兒。直到他有個遠房堂哥叫劉敏貴的說起來,他才知道。

就這個小老板,在這乾了不到倆月,就能買得起bp機了!這得多賺錢啊?把這個地方訛下來,到時候隨便找兩個人賣著,天天小日子不舒服死了?

“不識趣的話,可彆怪咱們哥兒幾個不客氣了!”

“我告訴你,你也彆琢磨什麼歪心思,咱們哥兒幾個礦上可是有人……”

聽見這句,一直在旁邊站著的劉德宇忍不住笑出聲。他走過去,拿下巴指了指幾個人:“你們礦上有人?認識誰啊?幾個小癟犢子還跑這地方訛人,你們出門冇看黃曆吧?知道……”

這句知道我是誰嗎還冇說出口,黃毛手下的一個小痞子就先出手了,一巴掌扇在了劉德宇的臉上。

“死胖子,你嘚瑟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澱粉糊去除油中雜質的方法作者冇試過哈,隻是查到了,不要貿然嘗試,作者感覺場麵應該比較難以控製……

做飯包的妹子!你做了嗎!好吃嗎!

最近常常待高審,暫時改不了文哈。等過段時間集中修一下錯字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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