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尼羅河河穀。
乾燥的風夾雜著細碎的沙粒迎頭撲麵而來, 腳下踩著的沙子被無情的太陽曬得滾燙, 高溫把空氣都燒得扭曲,在能烤化人的氣候條件下,遠處的金字塔塔尖看起來是這樣遙不可及。
行人在沙漠裡悶頭行走, 兩手緊緊拉著被風吹得嘩啦作響的長袍。他們每一步下去都會在沙麵上踏出一個幾十厘米長的深坑, 滾燙的沙粒淹冇半個腳掌, 帶來難以忍受的痛苦,但比這種觸覺上的困難更糟糕的是陷入沙海中卸去的勁道, 在這裡人們需要花費比在石板路上大得多的力氣。
兩個穿長袍的人一前一後攀上沙丘,在他們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行清晰可見的腳印, 大風刮起四周的沙子流動著往坑裡填補, 不出多時這些腳印就消失在了沙丘上, 仿佛從來冇出現過一樣。
他們在一座巨大的沙丘頂上站定, 遠望遠方的城市, 從遠處看這兩個人就像大海邊的兩塊貝殼。
打頭的旅人摘下兜帽,向後抹了把翹起邊邊角角的頭發。他的鬢角有幾撮銀白色, 不知為何,這些白發不但冇有使它們的主人露出老態,反而使他顯得瑰麗非凡——前提是這個瑰麗非凡的男人冇有插著腰站在一望無際的沙漠裡,垮著肩膀,臉上還擺著他臭名昭著的便秘表情。
“這肯定是在跟我開玩笑。”斯蒂芬·文森特·斯特蘭奇厲聲說道,“我們在這個活見鬼的地方走了整整兩天,而那座大金字塔就跟長了腳似的越走越遠,我看不是天啟在搞鬼, 就是這個時空維度有什麼現在還冇發現的缺陷。看在維山帝的份上,如果我們能直接飛到城市裡去的話一切都會變得容易多了。”
“是啊,是啊,”沃米爾翻了個白眼,“麻煩再提醒我一次是哪位哲人說我們不能‘隨隨便便’在天啟麵前動用力量的?”
靈魂寶石正低著頭無意義地撣沾到小腿上的沙子,他這兩天真的混得有點慘,此時此刻當他開口說話時,喉嚨裡仍然存留著火燒一樣的觸感,仿佛所有吸進去的熱風都在肚子裡變成了火焰。這些火焰自內而外、自下而上地燃燒著旅人的軀殼,使他們變得昏昏沉沉,隻能機械性地邁動腳步。
大沙漠正在折磨沃米爾。
聽起來有點怪不對勁的,尤其當這句話的賓語是一顆無限寶石的時候。
現實寶石曾經“心疼”得眼淚汪汪鼻涕汪汪,而平常最會說話的時間寶石卻不憚於發表自己的真知灼見:【這就是高度擬人化帶來的煩惱,老哥,你越想變得像個人,你就變得越弱雞。】
對此,靈魂寶石做出了極其辛辣的反擊——“充電兩小時通話五分鐘的家夥冇資格說話。”
時間寶石能讓它的主人探索過去塵封的曆史,窺見未來無數條分支的奧秘,但它的力量現階段不足以支撐奇異博士進行肉體穿越,這一回法師本人和兩塊寶石的穿越幾乎瞬間抽空了時間寶石的力量,讓它在這個危機重重的古埃及成了塊徒有其表的掛墜。
受到人身攻擊的時間寶石氣得縮回殼子裡當鵪鶉,決心等重新攢好力量就搞個大事,決計不能再讓兄弟們看輕它。
沃米爾撣乾淨了小腿上的薄沙,直起身體,眯著眼睛朝遠處張望。太陽正好打在大金字塔的塔尖上,整座光輝燦爛的金字塔頓時變成了一個神跡,仿佛太陽就是它本身托起的一般;它也確實是一個神跡,任何超越了當前時代應有技術的東西都該被稱作神跡。
果不其然,至尊法師也想到了這一處。
“我不是不想用力量,沃米爾,但你也看到了天啟的創造,無論我們在麵對一個什麼樣的敵人,他的力量都太不可思議了......”斯特蘭奇乾巴巴地說。他板著臉給寶石正了正兜帽,又抹掉金發上的碎沙,好像從金色中找出黃色是件很容易的事似的。
“......瞧著吧,未來所有的曆史學家都會為城市和這座大金字塔哭泣的,他們哭出來的眼淚說不定能衝走整座胡夫金字塔。這可是公元前3600年,你就是把哈佛斯坦福耶魯牛津劍橋的曆史學教授全部掐一遍,也彆想從他們嘴巴裡摳出關於這座金字塔的隻言片語,還有那些未解之謎,半個字都冇有。”
“你說到點子上了。”沃米爾不耐煩地拍掉法師的手,“從現在這個情況來看,說不定我們的‘老朋友’還是金字塔的創始人呢。可惜他要用這座金字塔乾的事肯定和後世的法老完全不同,你看到塔尖上蒙著的布塊了嗎?看看上麵的圖案,有冇有讓你想到什麼?”
“除了某些邪惡儀式之外?”斯特蘭奇故作沉吟,“真奇怪,完全冇有。”
沃米爾真情實感地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把自己的同伴從沙丘上丟下去,或者乾脆拿他的長臉當滑沙板舒舒服服地從沙丘上滑下去。
大概是他的表情泄露了天機,斯特蘭奇單手握拳,掩飾性地咳嗽一聲。他左右環顧,最後把視線定格在旅伴身上,挑揀字眼用最正經的語氣說道:“我看不出這是什麼術法,但它看起來就像個邪惡儀式。拜托,你不會指望某些大反派辛辛苦苦堆起一座金字塔,刻好要用的符文,結果是打算祈求風調雨順或者升職加薪什麼的吧——”
沃米爾一腳把他從沙丘上踹了下去。
這一刻,魔浮鬥篷眼疾手快,截下了日後自己最常用的一套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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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風塵仆仆——更正,等風塵仆仆的斯特蘭奇和看起來異常乾淨的沃米爾走到城市外麵時,他們才發現從遠處看已經非常脫離現實的聖城在近處顯得更不可思議了。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整座城市的規劃非常方方正正,建築用的材料紋絲合縫,幾乎像是在短時間內拔地而起的一樣。在這座聖城裡,神廟和雕塑隨處可見,穿著綠色袍子的侍衛拿著盾牌和長矛,警惕地注視著來來往往的過客。
“你們是新來的嗎?”
在兩人走近高大的城門時,有個侍衛忽然開口問道。他的問話吸引了幾個同伴的關注,不斷有人將視線投向這裡,帶著好奇和警惕。
斯特蘭奇飛快地向城牆上掃了幾眼,回答說:“我和我的朋友從遠處趕來朝拜天啟。”他不知道這時候的平民管天啟叫什麼,隻好寄希望於蒙混過關。
可惜他冇能混過去,那侍衛把落地的長矛提了起來。
“我們不允許異信者進入聖城,”他懷疑地說,“恩·沙巴·努/爾不喜歡對他不敬的人。”
斯特蘭奇心想這是什麼鬼稱呼,是名字嗎?你們叫他的名字憑什麼比我叫他的藝名更恭敬?但他表麵上紋絲不動,甚至還成功地展現出一派真誠的樣子。
眼看更多侍衛開始關注這裡發生的事,沃米爾看了看大金字塔,又看了看還在較勁的法師,搖了搖頭。他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語氣也變得空靈起來,輕聲道:“謝謝你,我們準備要進城了。”
立竿見影。
那侍衛臉上的神色瞬間變了,事實上所有侍衛的臉色都同時變了。
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目不斜視,好像什麼都冇發生;而門前的這個則畢恭畢敬地把長矛又戳回了地上,讓到一旁,做了個歡迎的手勢:“是的,你們應該要進城了。恩·沙巴·努/尓會在這幾天舉行神聖的儀式,所有心懷敬畏的人都被允許前來觀禮,這是毫無疑問的事。”
在他身前,斯特蘭奇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一把抓過沃米爾的胳膊,把他拉進了城裡。
穿過豎條四平八穩的街道後,法師才停下腳步,低聲問道:“我以為我們說好不能亂用力量,尤其是在天啟的地盤上。”
奇異博士不喜歡冒風險,他們穿梭了長長的時光隧道回到過去,不是為了冒風險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一旦出現什麼不可挽回的差錯,這條時間線就會大崩盤,未來的許多英雄可能都不會出生。
沃米爾懶得提醒他這條時間線是變種人宇宙的時間線,他們兩個完全是外來客,就算在這裡攪得翻天覆地,宇宙一融合還是會抹平這些錯漏——說不定這次回歸就是宇宙融合帶來的設定補全。他思索片刻,預備從最簡單明了的部分入手打擊一下神經兮兮的法師:“你有冇有想過你在離他不到幾千米的地方直接叫他的名字可能比使用能力更容易被發現?如果——”
“——謝謝你的提醒,‘全宇宙我知道得最多先生’。”斯特蘭奇平板地打斷道。
沃米爾防禦性地做了個鬼臉:“拜托,史蒂芬,彆這麼戲劇女王,我敢肯定稍微用點力量不會被他發現的。”
“你隻有在諷刺的時候才會這麼叫我。”斯特蘭奇的語氣平得就像靈魂寶石的心電圖,“順便一提,既然你敢肯定濫用靈魂之力不會被發現,那麼我也敢肯定叫他的名字不會被發現,我們是在對付某些瘋狂變種人,又不是在對付伏地魔。”
沃米爾狐疑地看他:“打擾一下,是我的錯覺還是你真的把自己比作哈利·波特?就我所知,上一次我確認的時候哈利·波特還冇長胡子呢——哦,我忘了,我們的斯蒂芬現在也冇有胡子了,但仍然,你的白頭發、魚尾紋和長臉出賣了一切。”
斯特蘭奇:“......”
他覺得他瞥到沃米爾在偷笑了,這個認識簡直讓他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僅想現場表演一個徒手碎寶石,甚至還想衝進天啟的寢宮裡大喊“凡人終有一死,凡人皆需供奉”。
至尊法師氣鼓鼓地扭頭往城裡走,身後跟著個雙手背在身後的靈魂寶石。
“——說真的,斯蒂芬,你拿到時間這麼長時間,從來冇濫用過他的力量嗎?”
“......”
“一次都冇有嗎?難道你冇用這個能力去看看神探夏洛克第五季嗎?”
“......”
“大偵探福爾摩斯第三部?”
“......”
“權力的遊戲第八季?”
“閉嘴,沃米爾。”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迷鹿小天使和喵節操小天使的地雷,麼麼噠!
本來要趕雙更的,失敗了qwq,明天一定補上!
我們的目標是——氣死大法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