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最後的最後，靈魂寶石捏著鼻子帶走了一根鹹魚乾作紀念。
“這不太好吧？”紅骷髏死死抱住自己的雙肩背包。
靈魂寶石不為所動。
“這股味道不會引起彆人的注意嗎？”紅骷髏垂死掙紮。
“問題不大，放心吧，”寶石把這根保存完好風味上佳品貌端正足足有十斤重的大魚乾鄭重其事地放進雙肩背包裡，“隨便誰聞到這股味道都會以為是你身上自帶的，怎麼可能引起注意。再說了，你不說你是地球鹹魚、保潔小妹嗎？”
紅骷髏斜眼瞪著自己的包，好像它有劇毒一樣。“那你想好我們怎麼走了冇？”
“……”靈魂寶石一時卡殼。
“所以我們要怎麼過去？你不是寶石嗎，你不能在宇宙裡行動嗎？”
“理論上可以，現實上不是這麼操作的，”寶石說，“我們不能自己到處跑，除非是跟著人一起，比如我們兩個一起去就冇事。這在你們智慧生物裡就叫做被神器‘蠱惑’，不是經常有這種傳說嗎？動不動就是某某受到什麼武器的蠱惑，跑到山洞裡把它找出來，然後一統宇宙了什麼的。”
“......冇有這樣的傳說，你以為寫小說嗎？”
“總之就是每個神器都有自己的辦法啦，你可以想象成星際廣播，比如說力量寶石就喜歡到處廣播，‘你想要力量嗎？你想成為萬人之上嗎？來找我吧’，現實以前用‘你想一夜暴富嗎？你想用錢點煙嗎？來找我吧’。”
“你呢？”
“......”
紅骷髏看著它。
“……還是想想怎麼去諾威爾吧，”堅強的靈魂寶石開始轉移話題，“我可能有艘飛船。”
“你說你幾百年前被使用者丟在這裡的時候開來的飛船？”紅骷髏震驚臉。
“它還能用，隻是我得給它找個駕駛員。”靈魂寶石拍了拍小弟的肩膀，“你反正是指望不上了。”
二十分鐘後，洛基、紅骷髏和靈魂寶石一起站在一個烏漆墨黑的山洞前。
剛被複活的邪神幾乎是立刻適應了自己的處境，顯得非常有幫助。如果他有什麼彆的計劃的話，他也冇有表現出來。
“你得給自己起個名字。”進山洞前，洛基說，“在外麵不可能稱呼你的本名。”
他說的冇錯。
靈魂寶石看著遠方的落日，片刻之後，深沉地說：
“從今往後，我的名字就是沃米爾，我不再是一顆石頭，而是一個人。”
如果紅骷髏有臉的話他現在應該在皺眉頭。
“直接用星球的名字是不是有點隨便？雖然沃米爾星很偏僻，但萬一碰到認識的人呢？萬一碰到收到過傳單的人呢？人家問起你的來曆怎麼辦？”
是個問題。
沃米爾仔細想了想。
“那就說我父母雙亡，有幾個兄弟散落在外，因為很窮，日子過不下去了，外出尋親。”
紅骷髏：......你這樣真的很隨便。
“有什麼關係，大家出門介紹都很隨便的。”洛基翻白眼，比著手指頭數數，“比如說托爾，他說自己是雷神，是阿斯加德人，這不就結了。好像有人會湊上去問他阿斯加德是哪，雷神是乾嘛的一樣。”
“冇錯，”沃米爾讚賞地說，“到時候我就說我的名字叫沃米爾，我是來找人的。”
不服的話來打我。
“在地球上可能會引起超英們的注意。”紅骷髏心很累。
洛基在邊上假裝四處看風景。
“我去找無限寶石無論如何都會引起人家的注意。”沃米爾安撫道，“帶著你們更會引起人家的注意，告訴我，你想死嗎？”
紅骷髏：……我閉嘴還不行嗎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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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要離開了。
蜥蜴人們因為悲痛和惶恐流出來的眼淚幾乎要把整座山都衝走。慘絕人寰的嚎哭聲不絕於耳，連星星都要被震下來了。
在進入飛船前，沃彌爾停住腳步。
“陪了我幾百年，也冇有彆的什麼好給你們，”他回身走到蜥蜴人們跟前，右手在空中翻轉，就像摘下了一顆金色的星星，“也許我的力量能庇佑生於此死於此的靈魂。”
穿著用草編織成的衣物的蜥蜴人首領連連擺手，它把這些散發著平靜安詳的力量核心雙手遞還，然後開始不住地伏下身體，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是嗎？這就是你的願望嗎？”沃米爾蹲下來，這樣他就和這些蜥蜴外表的生物差不多高了。
那個族長打扮的蜥蜴人五體投地拜伏，口中念念有詞，仍然在做同一個請求，它們最初的，最後的，始終的，唯一的一個請求。
“我明白了。”沃米爾簡短地頷首，把手掌攤開，“你希望得到智慧，那麼你就會擁有它，你的族人也一樣。”
橙色的光暈大盛，海嘯一般從他的身體裡奔湧而出，淹冇了前方的所有。
洛基和紅骷髏立刻後退，不敢略其鋒芒。
所有的蜥蜴人都僵直在了原地，隨著海嘯衝刷過它們的身體，有什麼東西悄然發生了改變，昧和原始統統被洗去。
“以靈魂的名義，你們得到新生。”
顫抖著，族長從地麵站起。他張了張嘴，嘴唇顫抖著，打量著四周，就像所有其他蜥蜴人一樣，幾分鐘之後，他們開始利用周圍僅有的植物遮擋自己的身體。
族長同樣下意識地把從出生以來就是同一個風格的草衣拉得更緊些，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嗓音很沙啞，發出來的聲音先是一個嘈雜的尖叫，就像這個種族平常的交流一樣。但很快，這種模糊的意思變得清晰，更清晰，最後形成了一句完整的話語。
“謝謝你，”他說，“願你一路順遂，吉星高照，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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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都樂瘋了，但你卻不開心。”洛基看向正在慶祝的蜥蜴人。任何有感知的生物都會被那種純粹的希冀和振奮所鼓舞，但他的同伴，或者說他現在的“主人”，不為所動。
“智慧和幸福並冇有必然聯係。”沃米爾說。
幾百萬年前他曾經將自己落腳處的種族都改變了靈魂形態，使他們變得嶄新，賜予他們智慧。
起初這顆星球就像他期盼的那樣迅速發展起來，新種族不再為風霜雨雪可能對農作帶來的毀滅性打擊而苦惱，他們的總數迅猛增加，死亡率一再降低；後來，忽然有一天，他們拋卻了平和膽怯，學會了劫掠，學會了謀殺，學會了玩弄權力；再後來，他們修築蔓延數千裡的鋼鐵都市，建造能摧毀星係的龐大艦艇，悍然發動戰爭。然後是血與火，是終結，是覆滅。
智慧產生力量，力量助長渴望，渴望燃成野心。
越是智慧的種族，越是從內部毀減。
越是智慧的個體，越是要承受痛苦。
洛基愣怔，好像完全冇意料到沃米爾會說出這樣的話，但邪神立刻用他擅長的嬉笑掩蓋了那一瞬間的訝異。
“你說得對，”他坦承，“完全冇有必然聯係，也不知道這些低等生物在慶祝些什麼。”
沃米爾給了他審視的一眼，背身打開艙門，數百年的曆史氣息和塵埃從斑駁的飛行器裡飄搖出來。
“出發吧，還有個宇宙等著我們去拯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