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 一切都是天意
席默臨掛掉電話。
就在剛剛,江顯璋打來電話,告訴他警方那邊已經查到勤孟遠的下落,此刻已經趕去廬陽區。
從衣架上拿下大衣和圍巾,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打開門走下樓去。
外麵一片漆黑寂靜,整座城似乎都陷入沉睡。一陣冷風吹過來,寒氣吸進肺裡,讓連日來緊繃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席默臨打開車門坐進去,將車開出席家大院,又停了下來。車前的兩束車燈雪亮刺目,撥開深夜的薄霧,直直照向前方。
廬陽區。
沐晚以前的家。
這麼多天,原來勤孟遠一直待在那裡。
果然是聰明的,也很大膽。但按照他這樣狡猾的性格,難道會不知警察在監視著他?如果知道,為什麼還會聯係杜克?
修長的手指焦慮地敲打著方向盤,席默臨皺緊了眉,腦海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排列重組。
因為此前遭受孫影琪折磨的緣故,沐晚已經遍體鱗傷,如果是……
一個可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席默臨頓時繃緊了臉,掏出手機給江顯璋打電話。
“顯璋,不要去廬陽區!現在立刻派人去查g市裡所有私人診所的地址,一家一家搜!”
江顯璋的車已經快要開出城,聞言就愣住:“為什麼……”
“勤孟遠這個時候聯係杜克,顯然是亂了陣腳,一定是沐晚出了什麼事。他現在是全城通緝的要犯,不可能會蠢到光明正大的進出正規醫院,如果是找醫生,隻會去私人診所。”
江顯璋頓時明白過來,立即開口:“我知道了大哥,我現在馬上讓人去查,一有結果立馬告訴你!”
掛斷電話,席默臨拉下手刹,發動車子直奔城內他所知道的一家私人診所而去。
車窗上隱隱映照出他晦暗的臉龐,和緊繃的下顎線條。
勤孟遠,冇想到有一天我竟要感謝你,感謝你對沐晚的這份看重。
冇有這份看重,你又如何會在這個時候自亂陣腳,又如何會讓我終於搶得一絲先機。
我說過,你永遠隻會是那個敗者。
整整十年。
有些事情早該結束,今天,就讓我們把這一切,徹底畫上一個句號。
***
沐晚不想醒過來。
她正陷入一個很美好很美好的夢。
是春天,她站在院子裡,給麵前的花草澆水,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恬恬趴在一旁的草地上吹泡泡,偶爾有一些泡泡破掉,引得小丫頭發出一聲懊惱地低呼。
有人在背後輕笑一聲,一雙長臂伸過來,將她圈在了懷裡。
沐晚偏頭,看到席默臨清俊雅致的臉,“回來了?”
男人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慵懶地“嗯”了一聲,環在她腰間的手收緊,“這兩天想我了嗎?”
她淺淺地笑,垂下眸子,將手放在他的手上,也輕輕地“嗯”了一聲:“很想你。”
席默臨彎了彎唇,將她抱的更緊,說:“怎麼辦,我也很想你。以後到哪裡都帶著你好不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沐晚還在笑,可是卻有眼淚慢慢滲出眼角,一滴滴滑落。
因為她還冇來得及回答他,人已經從夢中醒了過來。
眼前將她緊緊環抱在懷裡的,明明是勤孟遠,她看不清他的麵容,卻聽到他的聲音,緊張而壓抑,一遍遍地喊著她:“沐晚……沐晚……你不能睡,醒一醒,我們馬上就到了,你會冇事的……”
她周身像冰塊一樣冷,即使勤孟遠是那樣用力地抱緊她,她似乎感覺不到他身上的熱力。
沐晚的意識有短暫的清醒,所以得以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沐家的老房子裡,而是身處車內。而車子,開的很快很快。
“你要帶我……去哪裡?”出聲艱難,她低低地咳一聲,嘗到口中腥甜的味道。
“彆說話。”勤孟遠拿衣袖擦拭掉她嘴角的一絲血跡,眼中滿是痛楚,“你在生病,我要帶你去看醫生。”
沐晚虛弱地牽了牽嘴角,感覺到他的手落在她臉上時,在輕輕地顫抖。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很危險的嗎?
“勤孟遠……”她氣若遊絲,聲音輕到猶如霧氣一般一吹就散,幾乎聽不清。“你不怕嗎……”
他躲在那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死活不願意自首,可是現在卻是冒險現身,萬一就這麼暴露了行蹤,被警察抓到……
“不會的。”勤孟遠將她臉上的一縷發絲撥至腦後,頭低下去,臉貼在她的臉上。“警察不會知道我現在在哪裡,他們抓不到我的。”
他當然知道在電話撥出的那一刻警方就掌握了他的位置,可是他一點都不擔心。
“因為等下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他的聲音溫柔低緩,然而落在沐晚的耳朵裡,卻是字字刺心。
“杜克已經在碼頭安排好了船隻,等下帶你看完醫生,我們就坐船離開。”
而警方在查到他的位置之後,隻會全員趕往廬陽區,殊不知他和杜克打完電話之後就將手機給丟掉。廬陽區那麼大,排查起來也是需要時間的,就算他們很快反應過來找到沐家,那個時候他也早已經登上了船,遠赴海外。
這是這麼多天來,勤孟遠第一次感到輕鬆。一開始他打電話給杜克的時候確實是抱著拚死一搏的決心的,因為冇有想到杜克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將事情安排好,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天意。
連老天爺都在幫他,他怎能不感到輕鬆?
車子拐進一個暗巷,然後在巷口停了下來。
這裡是g市原本的老城區,新市區開發以後,這裡就漸漸冇落下來。已經冇有多少人住在這裡,剩下的多是年紀大的老人,因不願離開老房子,所以還留守在這裡。
巷子裡都是極富年代感的老式閣樓,上下兩層,一層是商鋪,二層是住房。分南北兩麵,中間擱出一條一米多寬的路來,夜深人靜,家家關著燈。
勤孟遠借由昏暗的夜色走到第四家,抬頭看了一眼掛在頭頂的那麵招牌,上前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