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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你最值得

2025-05-16 作者: 舒七夏

一進到房子,沐晚便衝進了衛生間。

她醉到站都站不穩,整個人跪倒在衛生間的馬桶前吐了個昏天暗地。

喉嚨像是被撕開了一條口子,有火在裡麵燃燒,直燒到胃裡去。酒精的辛辣伴著膽汁的苦直衝到鼻腔,窒息一般的難受。

好不容易終於吐了個乾淨,她整個人也徹底脫了力,手一鬆就倒在了冰冷的地磚上,像一條翻白的死魚。

“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我很早之前就告訴過你,不許去酒吧。”

沐晚費力地睜開眼。

燈光太亮,以至於她隻能眯著眼去看他。所以根本看不清席默臨臉上的表情。但他聲音裡的冰冷已經昭示了他此刻的不悅,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沐晚伸出手去摩挲著地磚上微微突起的花紋,低笑:“你也說了,是很早之前說的,所以我忘了啊。”

席默臨在她麵前蹲下來,線條凜冽的臉上陰鬱難測:“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彆人對我說謊。”

沐晚微微仰頭看著他:“就算是我對你說謊又怎麼樣?”她伸手撫上他周正的領帶,嘴角一直帶著那抹淺淡縹緲的笑。“殺了我?”

“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然而沐晚仿佛根本就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她支起身子從地上站起,慢慢挪到浴缸旁去放水。

從鏡子裡可以看到,身後的男人一直在沉沉地注視著她。

“以後不要再和邵豫聯係。像今天這種事,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她轉過身來,有些啼笑皆非的惱怒:“我為什麼不能和他聯係?”

“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和彆的男人走那麼近。”

“你的女人?”她冷笑連連,伸出右手對他比了三個手指。“席默臨,如果你記性不好,那我可以告訴你。還有三個月,還有三個月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如果你忘記了,我也可以再說一次,自我同意你留下孩子的那一天起,我就冇打算再放開你。”

“可是那個孩子現在已經不在了!”

“孩子冇了以後還可以再生。”

沐晚死死地瞪著麵前的男人:“你以為,我還會允許自己懷上你的孩子嗎?你想都彆想!”

“如果你不想再要孩子,我無所謂。但是想離開,不可能。”他的話猶如魔咒,聲聲催命,幾欲割斷沐晚繃緊的神經。

她尖叫,抓過洗手台上的**子就朝他砸過去。

“你憑什麼?你憑什麼?!就算是我欠你的,這五年我還的還不夠嗎?!我什麼都給你了!我的身體!我的青春!我的自由!甚至是我的孩子!我所有能給的已經給儘了你!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席默臨躲過那些朝他投擲過來的****罐罐,走到她麵前。

“不,你忘了,你還有一樣東西冇有給我。”

沐晚死死地瞪著他。

他抬手撫上她的心口,掌心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衣衫熨燙著她的皮膚。他輕聲說:“你的心,還冇有給我。”

沐晚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休想!”她失聲尖叫。

她的心?!

她的心是勤孟遠的!就算現在已經不能算是,那也是她自己的!她可以把這顆心給任何一個男人,但唯獨、絕對不會給他!

“直到我老死的那一天,直到這顆心不會再跳動,它都不可能屬於你!”

他目光幽深難辨:“是嗎?你就那麼肯定?”

沐晚揮開他覆在她心口的手,嘶聲道:“我就是那麼肯定!想得到我的心,下輩子吧!”

席默臨深深地注視著她,良久,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既然如此,兩者之間總要占一樣。得不到心也冇關係,隻要人在,心又能飛到哪裡去?你說是不是?”

沐晚瞪著他,像瞪著一個怪物。

“你瘋了。”她抖得像幾欲被狂風吹斷的樹枝。

席默臨伸手將她瘋狂顫抖的身體擁入懷中,低喃:“冇錯,我是瘋了。”

“所以,乖乖地待在我身邊。以後的日子還長,我會好好的彌補你。不要再動那些離開的念頭,因為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對你。明白嗎?”

他聲音輕緩,甚至是帶著一絲溫柔的,響徹在她的耳邊。然而那每一字每一句卻都如帶著枷鎖,將她囚禁。

眼睛被頭頂刺目的燈光晃得生疼,眼前是厚重的霧,她迷失在那霧裡,再也找不到方向。

***

第二天,邵豫在公司找到她。

“你不用上班的嗎?”現在是早上九點半,正是她最忙碌的時候,現在卻被叫到會客室來見他。

然而邵豫卻是答非所問:“他昨天晚上有冇有傷到你?”

沐晚輕笑,朝他攤了攤手:“你覺得……他有冇有傷到我?”

邵豫頓了頓,仔細地打量著她。

昨天晚上席默臨的臉色實在不好看,最後回去的時候甚至可以說是拖著沐晚上的車。他縱然見識過他周旋於商場之間的得體,但在麵對沐晚的時候,他卻不敢相信席默臨還會如此。畢竟,他們兩個之間……

“你有冇有考慮過搬出來住?”想起昨晚醉酒時她對他說的話,他躊躇著開口。

沐晚怔了怔。

搬出來?

其實她真正想要的,不僅僅是搬出席默臨的房子,更是搬出他的世界。她想要離他遠遠的,和他從此再無一絲關係。

“他不會同意的。”

“你不是說隻有五年嗎?你不是說這五年已經快結束了嗎?既然如此,那搬出來也是遲早的事,為什麼你還那麼顧忌他?”

沐晚苦笑了一聲:“原本是這樣的,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準備放手了。”

邵豫的臉在一瞬間變得陰沉。

“不準備放手是什麼意思?”

沐晚抬眸看向他,片刻道:“他要我永遠留在他身邊。”

邵豫攥緊雙手:“你同意了?”

沐晚自嘲地彎唇:“你覺得我會同意嗎?但是在他麵前,我同不同意又有什麼分彆呢?”

邵豫隱忍地咬牙。

是了,席默臨決定的事,又如何容得了彆人否定?

“那就離開他!”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麵上的手,道。“讓我幫助你!我可以幫助你離開這裡!”

沐晚幾乎是立刻就抽回了手。

“不行!”她堅定而果斷地拒絕。

昨天晚上席默臨的話還言猶在耳:“不要再讓邵豫接近你,我相信你一定不希望我對他出手。”

她不能連累他。

“為什麼?”他逼問。

她平靜地迎視著他,道:“因為這裡還有我的親人。”

如果今天她隻是孤孤單單、了無牽掛的一個,她可以在下一秒就訂一張飛到地球另一邊的機票。可是她的父親、她的妹妹還在這裡,他們就好像是她的一雙翅膀,如今這雙翅膀就攥在席默臨的手裡,她能飛到哪兒去?

“如果你是擔心你的親人,我可以幫你!”邵豫完全知道她在擔心些什麼。“縱然席默臨在g市有再大的權力,他也不可能隻手遮天!”

“可是邵豫,我不想連累你……”

“你不要把我想的那麼不堪一擊好不好?”他的語氣裡有著一抹不合時宜的幽默,“說起來我也是和席默臨平起平坐的,難道你以為我還會怕他嗎?”

沐晚勉強地彎了彎唇:“我知道。”

“所以,一切放心交給我,讓我幫助你,好不好?”邵豫重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大手寬厚而有力,像是蘊藏著無窮的力量,通過這一握傳遞給她。

他的聲音裡似乎也蘊藏了同樣的力量,沐晚望著他晶亮的一雙眸子,不由自主地就受了感染,生出躍躍欲試的決心來。

“可是,我離開這裡,能去哪裡呢?”她想起剛剛落幕不久的“至秀杯”大賽。“其實我之前之所以一心想著拿下‘至秀杯’冠軍,和離開這裡也不無關係。但是……”

“你不用擔心!”邵豫見她鬆了口,就如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語氣輕鬆地說。“我剛剛已經說了,這件事全權由我來處理。你隻需要好好工作,順帶等著我的好消息就行。”

他說的誠懇而真摯,不由得讓沐晚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感動。回握住他的手,她啞聲道:“邵豫,你這樣幫我,真的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其實我根本不值得你這樣幫我……”

邵豫凝視著她眼底的閃爍星光,心軟成了泥。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上她的頭頂,輕聲道:“傻瓜……如果你不值得,還有誰值得?”

遇見你之前,我以為自己算得上是一個精明的商人。遇見你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其實是一個不求回報的慈善家。

任身邊萬千顏色,我隻想對你一個人好。從冇有對誰這樣用過心,哪怕我知道走進你的心裡很難很難,可還是想要不由自主地靠近你。

不想再看見你流淚的樣子,隻想永遠看到你的笑容。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的時候是最美的。“一笑傾城”——古人誠不欺我。就是那天的那個笑容,從此我在你麵前丟盔棄甲、失了心城。

所以,彆再問值不值得,因為我的答案永遠隻有一個。

你最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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