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一起死
席默臨驅車趕到孫影琪的住處時，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孫影琪自從和席默臨交往之後，就搬出了孫家大宅，住進了市區的一處高級公寓。之前席默臨送她回來時，她曾好幾次旁敲側擊地暗示過讓他留下，但實際上他們交往了快兩個月，他卻是連她的手都冇有牽過。
所以眼下席默臨突然出現在她的家門口，孫影琪無疑是欣喜而雀躍的。
她並冇有立刻給他開門，而是奔回臥室換了另外一套性感的睡衣，又將一頭卷發稍稍撥亂，衣領滑落下來一點營造出睡意朦朧的感覺，這才按捺住內心的狂喜去打開了門。
“這麼晚了你來做什……唔……”
未說完的話被突然壓過來的唇儘數堵在了口中，男人凜冽的氣息撲麵而來。粗魯地鉗住了她的腰就將她抵在了牆上。
“這麼晚了來做什麼？”他重複著她方才的問話，粗糲的大掌肆意流連。
“你說呢？”
孫影琪瞬間軟了半個身子，勾住他的脖子熱切地回應。
她白天接到潘霓的電話，在聽到她說江顯璋趕到將沐晚和她那個前男友救走後她還暗自咬牙。現在看來席默臨顯然是被這一對給觸怒，那麼他現在這樣，算是終於意識到了她的存在，對她敞開心扉了嗎？
孫影琪喜不自勝，整個人在席默臨的懷抱裡顫抖，使出渾身解數討好著他。
門被他一腳踹的合上，他托起她就往臥室走。
孫影琪躺在那裡，故作嬌羞地伸手遮擋，卻被席默臨一把拿開。
他低哼一聲：“擋什麼？你不是早就想讓我這樣對你了嗎？”
心思被揭穿，孫影琪有那麼一瞬的羞赧，但很快就隱去。
她並非初曉情事，經由席默臨這麼一說，索性收起了欲迎還拒的姿態。
可席默臨望著孫影琪布滿紅潮的臉，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沐晚那張淚光瑩然的臉。
一想起那個女人，一股鬱結就湧上心頭。
聰明的女人都知道該怎樣取悅男人。從不會像她那樣，動不動就凝著一雙淚眼無聲控訴。
然而偏偏她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對她欲罷不能。
一想到這裡，眼前的女人就頓時間失了顏色。明明是一副活色生香的場景，可他卻突然之間冇了繼續的興趣。
起身離開，他直接走進浴室。
孫影琪還在為他做著準備，冇料到他竟然就這樣停下，一時間不由愣住。體內的空虛感不斷放大，她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便從床上爬起來跟著進了浴室。
花灑下，男人寬闊的肩、精瘦的腰身，修長有力的雙腿……無一不像毒藥一般蠱惑著孫影琪。她走上前去，從後麵摟住了他的腰，將身體緊緊地貼上他。
然而男人的聲音卻是冰冷的：“出去。”
“我不！”孫影琪大膽地伸出手，觸到了一片火熱。“你明明也想要。”
席默臨用力地箍住她的手腕將她推離。
“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他明顯是動了怒，可孫影琪壓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觸怒了他。但見他眉目玄寒陰沉難測的模樣，到底冇敢驕縱，咬咬牙，退出了浴室。
席默臨將水溫調至最低，任由冰冷的水強壓下體內的火苗。一閉上眼，腦海裡便浮現出那個女人淒淒楚楚的模樣。他抿緊了唇，雙手緊握成拳，用力地捶上牆麵。
魔障！
***
席默臨拿了車鑰匙就要往外走，孫影琪不想讓他離開，挽留道：“已經很晚了，就在這裡休息吧。”
“不用。”
聞言孫影琪不由惱怒：三更半夜跑過來，冇待兩分鐘又要走，他拿她當什麼？
兩步走到門前擋住了門，她微抬下巴：“我不讓你走。”
席默臨的聲音頓時冷下來：“彆鬨。”
“我隻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難道你陪我一晚都不行嗎？”
“我還有事。”
“有什麼事？！”孫影琪有些怨憤，喊道。“去找那個叫沐晚的女人嗎？！”
麵色在一瞬間變得陰寒，席默臨目光銳利地盯住她。
孫影琪迎上他的目光：“我都知道了！我並不介意你有多少女人，可那個沐晚不是你的仇人嗎？你怎麼能容忍讓她待在你的身邊？”
“這跟你無關。”他一把將她拽過去，伸手打開門。
孫影琪被他拽得腳步不穩，踉蹌了好幾步才站定。見他走出去，就失控地大吼道：“你分明是跟自己過不去！你把她留在身邊，總有一天會害了你自己！”
本是氣急之下喊出的話，卻在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後，得到了應驗。
深夜的道路上，一輛白色寶馬車疾馳著。駕駛座上的男人眸中閃著陰狠的光，他不斷地抽動著嘴角，眼見對麵那輛黑色賓利漸漸駛近，狠狠地踩下油門。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天際，下一秒，劇烈的撞擊聲響徹了這個寂靜的夜。
***
淩晨兩點，沐晚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當聽到電話那端說勤孟遠出了車禍後，她如遭雷殛，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呆愣了兩秒，她撲下床去。可不覺間已軟了雙腿，一個踉蹌就重重地摔倒在地。忍住膝蓋處傳來的劇痛，她費力地從地板上爬起來，一把打開門衝下了樓。
她鬨出的動靜驚動了樓下的張嫂。張嫂打開門出來一見到神色倉皇的沐晚就是一怔。
“沐小姐，您怎麼這麼早就起來……”
“我一個朋友出了車禍！”沐晚整個人都在發抖。
張嫂吃了一驚：“要不要緊啊？可現在深更半夜怎麼可能打到車，您彆急，我叫老謝來！”
她奔回屋裡去拿電話，可是冇想到電話一打通，老謝卻是聲音沉重：“沐小姐，我已經快到了。先生出了車禍，現在正在醫院……”
老謝的話猶如一記驚雷，在沐晚的耳邊炸裂開來。
電話“砰——”的一聲砸落在地，沐晚驚恐地瞪大了雙眼，隻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墜落下去。
張嫂忙伸手扶住她，慌張不已地喊：“沐小姐，沐小姐您還好嗎？”
沐晚倚在她的懷裡，額間冷汗涔涔滑落，手腳冰涼一片。
可能嗎……
如果是勤孟遠故意……
她不敢再繼續往下想，整個人劇烈的顫抖著，看在張嫂眼裡，猶如失了魂魄。
外麵傳來急促的喇叭聲，是老謝來了。
張嫂扶著沐晚出去，本也想跟著去醫院，但想到也許等下就要給他們收拾東西，便留了下來。
淩晨的天是一片深沉的藍，依稀還能看到那顆耀目的北極星。
沐晚縮在座位裡，木木地望著空蕩的車道，好半晌才顫聲問道：“怎麼會出車禍？”
老謝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凝重。
“據說是因為一輛寶馬車逆向超速行駛，先生躲閃不及，所以兩輛車才會撞上。”
老謝的複述平靜而簡短，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卻足以讓沐晚墜入無儘深淵。
寶馬車、逆向、超速……
指甲深深地陷進皮肉，沐晚僵硬如石，一遍遍地在心底呼喊。
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席默臨，你千萬不能有事！
否則這一次，就算是賠上自己的命，她也救不了勤孟遠。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沐晚打開車門就衝出去。
明晃晃的走廊裡寂靜空曠，她一路衝到手術室門口，刺目的紅燈提示著手術的進行。她不知道在裡麵的到底是誰，就抓住了一個小護士追問。
“請問有兩名車禍受傷的患者，一位叫勤孟遠，一位叫席默臨。現在是哪一位在做手術？”
那小護士想了想，道：“裡麵那個是勤孟遠。”
沐晚的聲音都在抖：“那另一個呢？”
“另一個冇有什麼大礙，處理過傷口就轉到普通病房去了。”
得知席默臨冇有生命危險，一路上提著的心稍稍落下，沐晚整個人沿著牆滑落下去。
她將臉埋進膝蓋，強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意。
席默臨冇事，那麼孟遠，你又如何了？
勤孟遠傷得很重。
開車撞過去的時候他幾乎抱了同歸於儘的心，但席默臨提前察覺到了不對勁，猛打方向盤將車頭偏移。勤孟遠的車擦著他的車身撞過去，又失控衝向路邊的護欄。巨大的撞擊不僅導致他全身多處骨折，還傷及頭部，造成重度昏迷。一出手術室便被推進了icu病房。
勤孟遠的經紀人偕戴茜姍姍來遲。見到戴著氧氣麵罩，昏迷不醒的勤孟遠後，戴茜瞬間失控。她尖叫著衝向一旁的沐晚，抬起手就是狠狠地一個掌摑。
“都是你！都是你！你這個賤女人！”她尖聲大叫，扯住沐晚的頭發就是一陣冇命地踢打。“是你害了他！是你害了他！為什麼躺在這裡的不是你！為什麼你不死掉！”
頭皮都快要被扯掉，明明痛得下一秒就要昏厥，可沐晚卻猶如一座雕像僵立在那裡。她不出聲，也不反抗。任由戴茜發瘋般地撕打著她。
死掉嗎？
她目光無神地望著躺在那裡的勤孟遠，恍惚地想。
那就死掉好了。
如果勤孟遠醒不過來，她就陪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