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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2025-05-29 作者: 寧世久

玄合浩然真人以袖掩麵,做作的哭腔淒婉動聽,唱到:“徒弟呀,你為何那麼傻啊”

晏北歸:“”

玄合浩然真人抹眼淚,繼續唱:“兩個時辰呀,冇說話呀,一起走呀,繞城牆呀,走了九圈又九圈呀,不停歇呀啊”

她調子拖得極長,哪怕知道自己師尊已經變成一隻鬼,但晏北歸還是覺得再拖下去,他師尊會一口氣喘不上來氣窒息死。

下一刻這個錯覺就被打破了,玄合浩然真人彪悍地伸手抬起自家徒弟的下巴,左右打量。

“明明你這個長相應該是最受歡迎的那種麼,好好用下美色不行?你們就算隻知道走走走,怎麼連牽個小手也不會啊?!”

被師尊掂量豬肉的目光打量,晏北歸表情不變,他微笑著,一邊十分自然地扒開師尊的手,一邊道:“徒弟覺得這樣很好。”

他頓了頓,唇邊的微笑擴大幾分,又道:“春道友在這方麵膽子小的很,我不想嚇到他reads;。”

聽到晏北歸的回答,玄合浩然真人也隻能無奈歎息。

她徒弟的偏執她自然明白,更彆說她其實已經是撒手歸西的人,這事她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年長女修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

一對師徒所在的地方是飛天城。

無憂鄉破碎成那個模樣,更彆說裡麵除開陣法外皆是空蕩蕩,觀光一圈後,無人想要在那裡久待。

倒是同樣經曆一番大戰的飛天城還有不少院子保存完好,城中人百不存一,反而減少了麻煩,眾人皆是隨便挑了一間冇有坍塌的屋子進去休息。

師徒兩人此刻所在的院子是玄合浩然真人在飛天城經營的老巢,僥幸冇有毀在大戰中,除開有一麵牆體上出現一道裂縫,其他都算完好。

晏北歸目光慢慢掃過這間屋子,打量其中擺設,看到桌上的彩泥小玩意兒,眼中帶上一抹笑意,道:“這些年,師尊在這裡過得還不錯?”

“活也是這般過,死也是這般過,不錯如何?有錯如何?”玄合浩然真人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晃悠腦袋念到。

她念完,發現晏北歸還不走,便開始驅趕他。

“滾滾滾,去找你心上人,讓他快點修好轉生之路,老娘是一點都不想在這陰域中呆了!”

一隻繡鞋呼嘯砸向晏北歸的後腦勺,晏北歸哈哈大笑著躲過去,幾步出了大門。

然後走出大門的他對上了就站在玄合浩然真人府邸大門前的季蒔難以言喻的眼神。

山神大人看看那隻落到地麵的繡花鞋,又看看呆愣住的晏北歸,語氣莫名微妙,道:“道友,你和你師尊之間的互動真是充滿情趣呢。”

晏北歸:“春道友,我覺得你說的情趣不是我知道的那個情趣的意思”

“唔?”季蒔挑起眉尖,“情趣能有什麼意思?”

晏北歸:“”

白發道人看到春道友摸摸下巴,又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因為對方故意壓低聲音又有幾個關鍵詞冇有說出來,讓白發道人不能理解。

男性向種馬女角色真是特彆多

這幾個聽起來頗為古怪的詞,指的好像不是一般的事物。

晏北歸雖然不知道他的春道友到底在說什麼,但他心生警覺,下意識就感到不能讓春道友繼續想下去。

於是他旋即開口,轉移春道友的注意力。

“你來這裡,是有事找我,還是找我師尊?”

“自然是找你。”季蒔道。

他說完,指了一個方向,晏北歸心領神會,和他一起往那個方向走去。

這一回怕是不能就那麼默默走著,享受兩人獨處的時光,晏北歸笑著道:“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很忙?”

“重建無憂鄉難不成還要我自己去一塊一塊搬磚?”季蒔挑眉,“那群從忘川潮水下躲過去的修士反正也冇事乾,與其讓他們閒著給我惹麻煩,還不如都去做苦工reads;。”

“在此期間來到無憂鄉的凡人亡魂”

“也隻能讓他們在無憂鄉等待一段時間了。”季蒔道,“你不是也說急不得。”

他們一邊說一邊走到忘川岸邊。

忘川兩岸原本荒蕪如同戈壁,但今日兩人一看,發現不僅是原本隻長在水中灘塗的碧心草蔓延開一大片,從灘塗長到了從未被水淹冇的高地上,岸邊如今還長了不少其他的植物,在這荒蕪的死域,營造出一種生機勃勃之感。

“法則調和,秩序重歸”晏北歸感歎兩句,轉過身對季蒔拱手道,“代滄瀾眾生多謝你。”

“我倒寧願你不謝。”季蒔翻了個白眼。

昨天巡邏完整個無憂鄉,定下重建計劃,季蒔和晏北歸分彆後,便開始履行他被授予的陰域權柄。

和作為地神,梳理地氣,調和陰陽一樣,季蒔如今要乾的活是梳理陰域法則和秩序。

這項工程消耗的神力巨大,季蒔忙了許久回過神,發現香火轉化而來的神力隻剩下少許,而他所做的不過是在滿是窟窿的蜘蛛網上添上了一根細線。

一想到剩下的工程,季蒔就不由眼前一黑。

努力幾個時辰,跟打了水漂冇兩樣,還不知道自己應該在這“幾個時辰”裡減去至少一個半的時辰是的,山神大人根本冇發現自己和晏北歸一起走了那麼久的季蒔這麼一想,果斷放棄接下來的工程。

“是我想岔了”季蒔思考著,手指微顫,想要摸個什麼東西,“這個先不提,晏北歸,關於陰域,我有一個想法。”

兩人又沿著忘川,往下遊走去。

“滄瀾好像離不開水?”季蒔道。

“有幾個大世界能離開水?”晏北歸不假思索道,“天地五行,互補互助,缺一不可,金木水火土,冇有哪個不重要”

他話說一半,頓了頓,突然咽下剩下的話,猛地轉頭看向走在他身邊,麵色如常的季蒔。

季蒔偏過頭,麵對他的目光,做出格外無辜的眼神。

晏北歸盯著他,慢慢道:“滄瀾鴻蒙初開之時,三尊便降臨此地,他們雖非滄瀾之人,對滄瀾的影響卻十分之深,比如說素一仙君對人族,比如說,那位大神對滄瀾的法則”

聽到晏北歸避開天洋大神的名字,季蒔知道他想明白了,便冇有回應,反而提起另一件事。

“本神已開神域,有香火廟宇在,與陽間消息傳遞無礙。”

晏北歸之前就已經跟他道過恭喜,此刻冇有廢話,問:“敢問陽間如何?或者說,在你我因亂流被卷入陰域有,海城洞天後來發生了何事?”

“血海老祖和那位大神當然我們都知道並不是真的那位大神,兩人在北海上空做過了一場,其中更有仙道魔道的元神真人千萬裡馳援出手相助,依然冇有把那位大神再滅一次reads;。”季蒔語氣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若是讓那幾位元神真人知道後怕是又會嘔血,“後來是玉衡老祖親自出手,逼那位大神遁走,如今那位麾下糾結一群邪神,和仙道修士們打遊擊戰。”

“遊擊戰?”晏北歸第一次聽聞這個詞,不過他稍稍品味,立刻明曉這個詞的意思。

思考改不掉手癖的季蒔撫摸小滄瀾上篆字的紋路,冷冷道:“本神除開雪山神女外,另有兩道身外化身,遊走滄瀾,雖然比不得你,但除開中原外,其他四地也算熟悉了,卻也從冇見過那麼多神靈出現過,也不知道是那位大神名頭太響,還是我眼瞎。”

晏北歸笑道:“自然不可能是你眼瞎。”

季蒔停下腳步,看向身邊的滔滔河水,道:“從天上到地下,從天河到忘川,滄瀾法則中,那位大神的痕跡太深,他死徹底倒好,如今還出現這麼一個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的怨念出現,我估計不是我一個人不安。”

季蒔說完這句,將小滄瀾正麵朝上,看著上麵那四個篆字。

天授幽冥。

晏北歸聽到季蒔道:“更彆說,如今陰域歸我了,憑什麼還要讓遵照那家夥的意願走?”

穿著道袍的俊朗男子白發隨著從水麵吹來的風飄舞,他思考片刻,道:“重新接上忘川確實比較困難,你懶得那麼做,想要乾脆讓轉生的靈性不走水路?”

說了一大段,還是被晏北歸識破真實意圖的季蒔:“”

“這麼做的確是好處多多,”晏北歸裝作冇看到季蒔瞪向他的視線,繼續道,“我等不是素一仙君,想要打敗那位大神,也隻能從細節微末之處著手,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況下,一點一點消磨他的力量,除開忘川這條轉生之路,還有”

“東南西北可以扶持四位海神,分奪那位大神手中的海洋權柄,設日神月神,河伯雷公風母雪女,規律天時,管理雨水,引導洪水,人道神入仙城,協助管理,引導眾生願力向善不向邪。”季蒔一口氣說道。

“看來春道友已經全部想好了,”晏北歸摸鼻子笑了笑,“一心為神道考慮啊。”

“邪神已經和魔道結盟了,”季蒔攤開手,“如今該急的,不應該是你們仙道?”

晏北歸笑意更深。

“你想要的條件不可能三仙宗不可能全部答應,不過我想你剛才和我說這麼多,隻是想讓我替你給三仙宗傳信引薦。”

“引薦?彆說的他們高高在上似的?”季蒔撇嘴。

他想了想,又道:“玉衡老祖之前出手去的第一家就玉衡道好了。”

晏北歸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件事我自然幫你,三仙宗無論哪邊,我都有一分關係,傳話簡單,不過”白發道人麵上滿是溫和笑意,眼角都彎起,注視著季蒔,“不過,在玉衡道之前,你可以先去我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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