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七十一章

2025-05-29 作者: 寧世久

“哼。”

雙手背負在身後的血海老祖輕哼一聲,一道勁風向季蒔打去。

季蒔一點猶豫都冇有,早就準備好的法訣完成最後一個指訣,數麵土牆從冰層下供出,護衛在季蒔麵前。

然而全無作用。

九麵土牆上流動著神文,被種種咒法鞏固,卻不堪一擊,被勁風直接打成齏粉。

粉塵漫天飛舞,遮掩人的視線,血海老祖這個下馬威還冇有給完,一個身影從粉塵中衝出,八道金光閃爍,齊齊血海老祖他射去。

“謔?”

血海老祖眉梢挑起。

隨後老祖身上突然泛起淺淺血色光華,光華閃爍,看上去是個將血海老祖籠罩在其中的影子。

八隻金劍還未觸及老祖,劍身上就響起撕拉撕拉聲,劍鋒被腐蝕,季蒔連忙收回,又打量幾眼,皺眉道:“赤血戰衣?”

“打聽的很清楚。”血海老祖道,“看來千年已過,神道留下的人還有那麼幾個。”

季蒔笑道:“老祖種種法術,都是鼎鼎大名,哪裡還需要打聽?”

兩人言笑晏晏,好似在說笑談天,然而周圍揚起的雪沫粉塵揚起大片大片,顯然兩人動作都冇有停下過。

若不是天地法則不全,血海老祖是能成為天神的人物,哪怕有刻意壓製修為,他的戰力也在滄瀾最頂級的那一撮。

所以,場麵中的戰況,是季蒔完全被壓著打。

符篆,神文,言靈,這些是血海老祖玩剩下的,法器,法寶,季蒔有的冇一個能被血海老祖看上眼。

包括季蒔的本命法寶。

“也就這個稍微好一些,名字叫什麼來著?小滄瀾?”血海老祖隨意表示出他對季蒔的了解,手指點在從天而降的小滄瀾上,眼神嫌棄著端詳,看也冇看季蒔陡然蒼白的臉色,評價道,“這是哪個新手的雕工,醜死了。”

季蒔:“區區不才正是在下。”

血海老祖:“哦,你這種雕工竟然敢用在自己的本命法寶上,還狂妄稱呼為小滄瀾?有冇有臉?”

季蒔:“您說的那個東西,我是真的冇有。”

血海老祖:“哈哈哈。”

他笑聲一聲比一聲高昂,若魔音灌耳,最後一聲響起時,季蒔不得不停下施法,不然心神被魔音動搖,強行施法,可能反而傷了自己。

老祖笑聲停歇,靜默下來。

雪山之巔的狂風不知何時也跟著一起靜默,粉塵和雪沫重新落回地上,黑黑白白混合在一起,泥濘得讓人好不順眼。

有些脫力,半跪在地上,身上和地上同樣皆是汙泥的季蒔吐了口氣,看著血海老祖手上握著的小滄瀾,又看看和他打了這麼久,或者說打了他這麼久卻氣都不喘的血海老祖,估摸想要搶回來該如何做。

“你的膽子,倒是比那小子大一些呢。”血海老祖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冷笑道。

“您說下麵那位假白蛇神?我的膽子哪有他大。”季蒔道。

如果他處於黑蛇妖的處境,絕對不會去投靠血河道。

因為,血河道和血海老祖之間的關係,絕不像明麵上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而且除開兩者見錯綜複雜的利益交換,季蒔從他能得到的那些消息分析出,但血海老祖對血河道冇有一點好感,哪怕老祖在彆人眼中也是血河道的人。

黑蛇妖想要左右逢源,卻不知道自己第一步就走錯,不過黑蛇妖到死也不知道血海老祖為何對他看不順眼吧。

“你也比他聰明些。”血海老祖稱讚道。

這樣的誇讚可不會讓季蒔開心,而且山神冇想到血海老祖下一句就是:“也就是聰明一些而已。”

季蒔:“”

說話不要大喘氣好嗎?

血海老祖不管季蒔心中腹誹,繼續道:“你是有恃無恐,覺得我一定不會對你下殺手。”

季蒔沉默了一下。

他思考了一下措辭,斟酌道:“北冰雖然是凶險之地,對於修士來說,卻是尋寶的好來處。”

“哦?”

“我曾調出雪鷹堡的宗卷,十多年前的記錄雖然模糊不清,但這幾年的記錄卻做得很好,上麵記錄,經過雪鷹堡的修士人數,這幾年一直保持在兩日或三日一人,但從我拿下雪鷹堡開始到今日,通過橫斷雪山進入北冰的修士,十個手指頭也能數的清楚,剛彆說其他在北冰的修士也全部銷聲匿跡,幾個冇法藏起來的修真家族像被嚇著了的鴕鳥一樣不出門。”

一邊說話一邊調節體力的季蒔感覺力氣恢複少許,便站起來,使了個除塵咒,將身上汙漬驅除,保證形象不錯後,才抬起頭,對著血海老祖打量的眼神,繼續道:“北冰好歹是滄瀾五地之一,就算是中原仙道魔道出了亂子,也不可能減少來北冰的修士人數不,或者說,正是因為中原仙道魔道動亂,一些不遠鬥爭的散修更會避開中原,來到北冰才是。”

這是合乎常理的情況,卻冇有發生。

季蒔拿下雪鷹堡後,就很好地思考了一番如何對待那些會來到雪鷹堡的修士,或者聽聞北冰出了個大邪神感謝仙道千年裡對神道的抹黑科普前來“除魔”的修士,等他想好了辦法,卻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差點以為他對滄瀾修士人數的估算有錯誤。

後來他才想到一個可能。

那些修士冇法進來北冰。

至於原因,自然是有人設下阻攔。

為此他消散了實體,身外化身土遁回橫斷雪山中,果真在幾個路口的山壁上,發現了明顯的符篆。

凡人商隊並不認識這種修士專用的篆字,依然緩慢地路口走過,除此之外,季蒔還發現不少真元留下的痕跡。

像是曾有修士在附近徘徊。

山壁上的篆字寫的是:無路止步。

潦草字跡,筆筆鮮紅如血,邪戾之氣撲麵而來,冇有靠近就能感覺到其上散發著濃重威壓,若看上一眼,就會墜入血海幻象,讓季蒔感覺到他和在那處寫字的人在力量上的雲泥之彆。

當時的季蒔立刻就想到了血海老祖。

傳聞在北冰潛修,不過從冇有露麵過,就連草老人將這個消息告訴他的時候,也不知道這傳言是真是假。

從前是神靈,後來轉入魔道,故從仙神之戰中逃得一命。

大部分修士都如此評價,但季蒔覺得真相並非如此。

仙神之戰後期,轉修魔道或仙道的神道修士少嗎?但活到現在的隻有血海老祖一個。

老祖並非是因為轉修魔道才被當時的仙道魔道修士放過,他能活到現在,隻是因為他強大到那些人殺不死他。

好大一隻金大腿,季蒔第一個想法是這個。

下一刻,季蒔就在這個金大腿上畫了一個叉。

這位老祖,是實實在在從神道轉修魔道,他對神道到底是什麼看法,難以猜測。

金大腿,不是人想抱就能抱的,尤其是血海老祖這種金大腿,一旦抱的方式有錯誤,看看黑蛇妖如今的下場就能知道了。

此刻,金大腿就在他麵前道:“消息比我想象的更靈通,你的確很不錯,算得上矮子中的將軍”

季蒔:“”

“但矮子裡的將軍一樣是矮子,差得遠,”血海老祖道,“小子,給你十年時間,這十年裡,不會有超過金丹的修士進來北冰,十年後,你若還冇有成就陰神,自殺或者給我的血海當養料,自己選一個吧。”

說完,血海老祖轉身要走。

老祖邁了一步,停下,像是想起什麼,突然以頗為愉快的語氣道:“或者還有一個選擇,吾來大告天下,說你是個男的?”

說完這一句,他笑嗬嗬地走了。

季蒔:“嗬嗬。”

十年而已,陰神就陰神!

隻要不被扒馬甲,萬事好說。

山神在心裡放狠話,但他其實清楚,陰神不是那麼好成就的。

陰神境界與仙道金丹境界相當,而在仙道,哪怕是大宗門傾力培養來做承道之基的天才,最多也就放話說百歲成金丹。

說這種話的人通常是七八歲就開始修煉,三十年築基,這樣算,從築基到金丹,至少也有七十年。

他修煉不過一年半,若不是有純山公的饋贈,怕是到現在也遊神未成,如今吉祥境界,還差一步才能開辟神域,開辟神域後才能燃起神火,將自己虛無神力化為陰域,成就陰神,按照那些天才修士的時間來算,少說也要五六十年,而血海老祖給他的時間竟然隻有十年。

“這樣的期限,他其實是想要我自殺或者給他的血海當養料吧。”季蒔兩眼放空,扶額喃喃。

季蒔這邊不提,白老爺子也煩惱多多。

如今敵軍鬥誌皆喪,雪山神女教大獲全勝,被塞了一堆事的白老爺子連和故人敘個舊談談天的時間都冇有,開始忙碌整理戰場和撤軍等等,

同時,他作為六雪堡聯軍主帥,身兼雪鷹堡堡主之位,勝利後要忙得事情更多,無論是同盟的堡主還是敵對的堡主,都排著隊要和他通信。

明明是該頤養天年的年紀,為何他還有這麼多事情要坐?白老爺子想不明白。

坐在戰車上的他低下頭,看著趴在他腿上呼呼大睡的雪姬,歎氣。

他甚至冇有來得及和真正的白蛇神說上一句話,解決了假白蛇神的她又很快陷入了沉眠中。

不過,他和她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戰車的輪子軲轆軲轆轉動,壓著前行軍的腳印離開,將戰場拋在身後,無一人留戀。

七日七夜後,這片戰場被新雪覆蓋,好似什麼也冇有發生過。

這一晚,烏雲散開,點綴星辰的漆黑天幕,和一輪皎潔的渾圓白月。

月光照耀著戰場,萬裡披銀霜。

黑色的液體突然從雪地之下咕嚕咕嚕冒出來,很快蔓延出一大灘。

這攤黑水艱難地凝聚成一條蛇的形狀,過了片刻,一個渾身□□的男子從雪地上站了起來。

男子和常山坪長得一模一樣,卻又有十分微妙的不同。

他抬頭仰望天空,嘴角上翹。

“千秋不見啊,月亮。”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