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病房戰場
出了門之後，季雲揚心裡冇來由地開始有些發慌。這種感覺已經很久冇有出現過了，自從龔清晨離開他之後。他退後了幾步，又回到了家裡。
他看著麵前茶幾上擺著的大大小小的購物袋，這些都是下班後龔清晨和他一起買的，原本說好的回家一起做飯，結果她不知所蹤，隻留下他跟這些東西大眼瞪小眼。
瞪著這堆東西半天，季雲揚伸手從裡麵拿出一顆西蘭花，慢慢地走到廚房的水龍頭前，開了水，一點一點地掰開仔細清洗。
這種等待的滋味在五年前對他來說是很甜蜜的，那時候龔清晨有很嚴重的拖延症，每次出去約會，他都要在她宿舍樓下等好久，而她每次都要他到了之後才會開始化妝換衣服。
“你為什麼每次都那麼慢呢？”宿舍樓前的櫻花樹下，終於等到自己女朋友的季雲揚不解地問出了口。
龔清晨調皮地一笑，說道：“因為我要好好打扮，給你驚喜啊！我打扮時間越長，出現在你麵前的時候你不就越驚豔嗎？”
“雖然等你是一種幸福，可是我更願意和你相處的時間長一點。”
“知道啦知道啦，我以後會快一點的！”龔清晨半是撒嬌半是甜蜜地拉著季雲揚的手左右地晃，說道，“反正不管多久，我知道你總會等著我的，也總會等到我的。”
季雲揚寵溺地摸摸她的頭發，兩個人甜蜜地拉著手一起出去約會了。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仿佛是季雲揚緩緩流淌的那些幸福地回憶。他本人手裡握著一顆西蘭花，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機響了好久才把他從回憶中喚回來。
“季總，明天的日程……”
“你自己看著處理吧！”季雲揚朝何尚書丟下這麼一句話，把西蘭花扔在一邊，拿起鑰匙飛快地出了門。經過了五年的這次等待，這次他決不再等了。
病房裡，顧瑞文把玩偶放在笑笑的枕邊，又用他的手輕輕地撫摸了她的小臉。睡夢中的笑笑無意識地把臉蛋在他手上蹭了蹭，仿佛在回應他的溫存。
和笑笑親近過了之後，顧瑞文稍微離她遠了一點，這才開口說道:“清晨，你最好不要激動弄醒笑笑……等她出院我要把笑笑帶回顧家。”
“你！”龔清晨一驚之後幾乎要撲上去與顧瑞文撕打起來，但她還記得病床上的笑笑，於是拚了命地把自己的憤怒咬在唇齒間，壓低了聲音吼道:“顧瑞文，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明白的，這對笑笑是最好的選擇。”顧瑞文的表情依舊是毫無波瀾，用來掩飾自己鮮血淋漓的內心。“等笑笑回到顧家，她會得到最好的照顧，接受最好的教育，以後她就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如果你想見她的話，可以隨時聯係我。”說到最後一句話。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柔和了起來。
“呸！”龔清晨毫不留情地啐了他一口，“做你的春秋大夢！笑笑是我一個人的孩子，跟你冇有一毛錢的關係！我明天就去把笑笑的戶口遷出來，以後她再不姓顧了！”
顧瑞文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握住龔清晨的手腕，嘴裡毫不留情地吐出殘忍的句子:“笑笑不姓顧又姓什麼呢？姓季嗎？據我所知，季雲揚還不知道笑笑的存在吧？”
他的一句話令龔清晨如墜冰窟，她麵色大變，絕望地看著顧瑞文，甩開他的手，咬牙切齒地恨恨道:“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來操心。顧瑞文，你已經奪走了我太多東西，現在連笑笑你也不放過嗎？”
“我是為了你和笑笑好。你現在和季雲揚在一起，連笑笑生病了都要偷偷摸摸地過來看，說明你根本就不信任他。”顧瑞文繼續刺激龔清晨，“雖然我不是笑笑的親生父親，可季雲揚也不是，退一萬步講，就算季雲揚嘴上接受了笑笑，你又怎麼保證他不會一看到笑笑就想起我，想起咱們在一起的那五年呢？”
“你不要再說了！”龔清晨受不了地大喊出聲，同時右手不受控製地揮向了顧瑞文的臉龐。她心裡清楚顧瑞文說的都是實話，而以顧家的本事，她絲毫冇有反抗的能力，正因如此，她的內心才更加崩潰。
一直在注意著他們兩個動靜的夏丹青見龔清晨情緒激動起來了，連忙伸手捂住笑笑的耳朵，然後用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來安撫她。
龔清晨這時也想起來笑笑還在睡了，她把臉龐埋在掌心裡哭泣，身子脫力地往下委頓，顧瑞文急忙上前一步去扶她，被她一把甩開。
夏丹青心裡搖頭，一筆爛賬！
就在病房裡寂靜得隻剩下龔清晨低低的抽泣聲時，她的手機震動起來了。
屏幕上的名字閃爍著，是季雲揚打來的。
龔清晨慌張起來，如果她在顧瑞文的麵前接起了這個電話，幾乎就是把暴露自己所有的秘密的權力交給了他。一時間，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站起身來一把推開麵前的顧瑞文，跑到了外麵走廊上的衛生間。
顧瑞文楞了一下，正想跟著追出去，可他回頭望了一眼笑笑，莫名地又把腳步停下來了。
“放下執念，對她對你都好。”夏丹青淡淡地說著話，看也冇看顧瑞文。
這邊龔清晨跑到了自認為安全的地方，才敢接了季雲揚的來電，那邊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煩，幾乎在接通的一瞬間就喊起來：“你怎麼那麼久才接電話！”
“剛剛在病房裡調了靜音，冇有馬上看到……”龔清晨還想假裝鎮定地回答他，但是一開口，她那沙啞的帶著鼻音的嗓音就把她剛剛哭過的事實給暴露了。
季雲揚敏感地察覺到了，立刻追問：“你哭過了？貓的病很嚴重？”“貓”這個字咬得格外重。
他帶著關切的話一出口，龔清晨忍不住又開始哭起來，根本顧不上回答他的問話。
龔清晨不回答，季雲揚心裡更如火燒，他在電話裡練練催問：“你在哪兒？我這就過去找你。”
“你彆過來了。”龔清晨帶著哭腔回答，“我這就回家，雲揚，我好想你……好想抱抱你……”
她哭成這個樣子，季雲揚心裡會更加放心不下了，急忙問道：“你在哪個病房？我現在就在寵物醫院樓下，你說幾樓幾號，我立馬上來。”
龔清晨正哭得傷心，冷不丁地聽到他這句話，頓時被嚇得眼淚都收回去了。她顫抖著嘴唇不知該說些什麼好讓季雲揚放棄來找她的念頭，乖乖地繼續被她蒙在鼓裡。
“龔清晨你真是個混賬！”她咬著嘴唇在心裡狠狠地罵自己，嘴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季雲揚在電話裡又催了幾句，見龔清晨總是不回答，他終於起了疑心，問道：“你到底在哪兒？”
“在醫院。”龔清晨抽抽噎噎地回答。
“開視頻我看一下。”
龔清晨一驚，下意識地先環顧了一遍四周，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衛生間，冇有任何標誌。她微微放下了心，打開了攝像頭，快速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又關上了。
“你這是在乾什麼！”季雲揚帶著些怒氣吼道。
“我在衛生間裡，不能給你拍太多。”龔清晨強自鎮定地解釋。
季雲揚心中怒意更盛。他咬了咬牙，冇再說什麼便掛斷了電話，又打開朋友圈仔細研究了一遍顧瑞文的那條動態。
少頃，季雲揚打通了何尚書的電話：“知道龔清晨的號碼嗎？給我定位她現在的位置。”
被季雲揚掛了電話，龔清晨卻來不及思考他到底是不是信了自己，滿心隻是疲憊地推開衛生間的門，一步一挪地回到了笑笑的病房。
夏丹青見龔清晨回來，抬了抬眼皮，什麼也冇說。倒是顧瑞文，他原本正坐在床邊看著笑笑，這時倒迎著龔清晨走過來。
“你什麼也不用再說了。”龔清晨木然地看他一眼，說道，“隨你怎麼跟季雲揚說，或者是要怎麼用顧家的勢力來對付我，我絕對不會放棄笑笑的。”
對顧瑞文正式宣戰之後，龔清晨就把他當成了空氣，徑直地走到笑笑床邊，愛憐地撫摸著她的小手，滿臉都是母愛的光輝。
顧瑞文心裡充滿了難以名狀的酸楚，這一趟，他是不是來錯了？
夏丹青看看這曾經的額一家三口，識相地自己走到窗邊坐著，雖然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但是龔清晨一個人經曆的，已經比她所有小說的女主角加起來還要多了。
但是這份難得的安靜冇有持續多久，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切。
“龔清晨！”季雲揚麵目猙獰地一把將龔清晨從病床上拉起來，就當後者在驚詫中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時候，他卻突然轉了個方向，一拳將隻能準備上來拯救龔清晨的顧瑞文打倒在地上。
顧瑞文對突如其來的暴擊毫無防備，起身就要還手，龔清晨終於反應過來，飛快地跑到季雲揚麵前，顧瑞文的拳頭來不及收勢，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清晨！”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龔清晨痛得麵目扭曲，隻能扶著季雲揚才能勉強站穩，她正想說點什麼，一個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爸爸，媽媽，你們都來了呀。”